《loveless清草同人 雨水-needless》灰白兰

1、chapter 1 “我想要保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草灯走在后面，有些好奇地偶尔扭头去瞧道路两旁低矮的房屋和小树。细细的雨丝打在清明的头上、肩上，毛茸茸的卷发仿佛沾着露珠的花。

　　“我的心像在雨天里的一只孔雀，张开他那染着狂喜色彩的思想的羽毛，
　　“在他的狂欢中从天空找些幻象，——
　　“渴望着一个他所不认识的人。”

　　草灯想起了曾在学校读过的诗，便高兴地在心里默默念了起来。慢慢走在自己前面的孩子优雅又漂亮，穿着剪裁合身的小西装，在雨幕里也有气质出众的悠然自得。
　　他还只有那么小呢。草灯看着对方小小的黑色背影，一瞬间恍惚忘记了他是自己的sacrifice，也忘记了律老师的嘱咐，只是单纯产生了想要保护他的念头。一边想着，一边又忍不住自责自己没有拿伞，竟然让那样的小孩子走在雨地里，万一感冒了可怎么好。

　　“下大了哦。”清明停住了脚步，微笑着向前伸手，看雨滴乖巧听话地落在自己小小的手掌心。
　　草灯脱下外衣走过来想给对方披上，清明却摇了摇头说不喜欢。
　　“那……清明先去那边躲一下雨！我去买伞，很快就回来……很快很快！”草灯也不坚持，举起手把外衣搭在头上就跑了出去。他记得前面不远处有家店，找了找口袋里的零钱，刚好够买两把伞。可草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其中一个，转而问店家有没有热牛奶。

　　雨珠顺着屋檐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滴滴答答在地上打起一个又一个小水泡。清明远远就瞧见草灯从朦胧的雨帘中冲过来，快步跑着，溅起满裤脚的泥。
　　“你看！”草灯像拿宝贝一样把怀里捂着的东西捧给清明，开心地说，“瓶子还是热的……”
　　清明撑起伞，笑了笑说：“不要，好脏。”
　　“那可以暖暖手……”草灯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牛奶瓶上的雨，“清明冷不冷？小心着凉了，我还是把外衣给——”
　　“你拿着吧。”对方掐断了他的话，转身继续往家里走去，背影像是只可爱的小黑猫。

　　草灯依然淋着雨，跑了两步跟上清明，继续在他身后随着温柔的小主人走。手里瓶子传来的热度从掌心一直暖进整个身体，化成了一丝丝说不出的、愉快的小甜蜜。草灯想，这是不是清明的“关心”呢？不太清楚，可是自己高兴地想要跳起来。
　　他悄悄地小声说：“谢谢你。”

　　“我打算不再上学了，在附近找一份工作好不好呢？”草灯站在门口，抱着牛奶瓶认真地说着，“可以买些东西给清明，吃的也好，用的也好，或者一部分一部分攒下来……”
　　“你能做什么？”
　　“我会……”草灯努力回想着，小声说，“会画画……还会一点点钢琴，还有很多，不论是什么都可以学的，只要能帮到清明。”
　　少年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雨地里，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房子，顿了顿问道：“清明的家在这里呀，我可以进去吗？睡地上……睡阳台都可以。”
　　“不。”
　　“抱歉！嗯……我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草灯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积了雨的小水洼里来回踩着，责怪没用的自己，也担心会给对方添麻烦。从七声学园出来以后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甚至不知该怎么生活，只能将遇到的事情一件件小心翼翼拿去问清明。听到对方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的时候虽然有些失落，可又觉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能总拜托清明了，应该是我来照顾清明才对。这么想着的草灯不再去看眼前温暖的、别人的家，点了点头说：“那等我找到住处的时候再发短信给清明。”
　　“稍等。你的手机是南律给的？”
　　“是……”
　　“扔掉它。”清明仍旧笑着，嘴唇有精致的轻微弧度。但他漂亮的眼睛却没有笑，那双在夜里看不清晰的黑色眼睛反而比雨还要冰冷，盯得草灯心里发凉。
　　“你是我的东西哦，我一个人的，讨厌你身上有南律的气息。如果再让我看到，我不会原谅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草灯不断在街上寻找租房的信息，从玻璃橱窗到电线杆上的广告，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号码。他总想找一个离清明家、或者离清明学校近一点的房子，小一些倒没关系，只要安静而且便宜。终于选定了地方从旅馆搬了过去，没想到第二天房东居然又带了一个人过来。
　　“反正有两个屋子，合租比较便宜，你不会介意吧？”房东说着这样的话朝他笑了笑，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甚至觉得草灯应该要感谢他才对。当着另一位租客的面，草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惯常的寒暄和一些简单的交换信息里，草灯有些不知所措，模模糊糊只记得对方叫做中川。
　　中川看起来比草灯大了将近十岁，踩着双破了洞的运动鞋，上衣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一半，自来熟地伸手揉了揉草灯已经没有了猫耳的脑袋：“不用上学的吗，不良少年？”
　　“我在休学……想要找一份工作。”草灯不想多说话，退后了几步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讨厌做饭。”中川窝在有点破旧的沙发里朝草灯笑嘻嘻地喊，“如果每天都归你做饭、做家务，房租就四六分，我六你四，怎么样？”
　　“一言为定。”草灯只是想多攒下点钱，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除了要买一部新手机之外，他自己并没什么需要的东西。少年心里想的只是清明，他那小小的主人要念书，要战斗，一定需要很多备用的物品，还有营养。自己比清明大几岁，就像他的哥哥一样，要好好照顾他保护他呢。
　　草灯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小小的房间，心里正燃烧着热烈的火，点着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清明需要我，清明需要我。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行李箱上，按捺不住地笑了起来，弯弯的眉眼下面是弯弯的唇角。被需要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有点开心，又有点紧张，心脏跳得快极了，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只想冲到清明面前，就和他呆在一起，就并肩走着就足够呀。

　　忽然有一阵急促的铃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律”。草灯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挂机的红键，并且删掉了那个人。通讯簿上现在只有唯一的一个“青柳清明”了，他想了想，把对方的名字改写储存成“清明”，一直让屏幕亮着，放在眼前。
　　不需要我的人，我也不需要他。我只要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就那一个。

　　走出自己房间的时候，看到中川正蹲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拿着遥控器一个频道一个频道的换。他不用收拾东西的吗？草灯有点疑惑地瞧了瞧对方。破旧的小电视只能收到一两个频道，屋子里充满了没信号时的嘈杂声，感觉电流从电视里飞了出来，正在整个屋子来回盘旋。中川也有些沮丧了，找到一个有画面的频道便放下了遥控器。
　　草灯站在对方身后，犹豫着想要不要询问附近工作的事情。正要说话的时候中川反而先插嘴过来，指着电视说：“这个，看过吗？”
　　“没有。我之前……很少看电视。”草灯抬头看了看画面，一个一团糟的女人正用译制片的夸张声调大声呼唤着什么，奔跑在寂静的街道上。
　　“哈，真可惜。不过这也是一部无聊的片子，”中川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趣地盯着草灯漂亮的紫色眼睛，“女主人公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游荡，是个孤孤单单的小可怜儿。这时呢，正巧出现了个一时兴起的男人，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她几下，女主人公于是就奋不顾身爱上了这个轻浮的混蛋。很好笑吧？对方不要她的时候她就这么在街上追着人跑，给她打电话她就接，叫她滚蛋她就滚，万一搞砸了也不怕，反正只要哪天高兴了说几句好话，小可怜儿就继续死心塌地的看着他，你说是不是很好玩？”
　　电视里的女人站在桥上，鼻子酸酸地抽泣着，喃喃自语道，他说我是他最需要的人。阳光温暖的洒在河里，金光闪闪的波纹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很蠢。”草灯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认真说道，“我是不会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