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号当铺》2分之4

29、029 子扬陪亦冬

　　子扬陪亦冬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雨后的空气中夹带着些淡淡的青草香。
　　亦冬一直看着远处，他知道子扬想知道些什么，他也不会再介怀让子扬知道那些事情，反正最糟的情况子扬今天也都看到了，听到了，还能有什么让他难以开口的呢。
　　亦冬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缓缓地睁开眼说道：“子扬，你还记得我离开前你去国外出差的那一次吗？”
　　“嗯。”
　　“那一次我回家跟我妈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
　　“你是说出柜？”
　　子扬突然觉得他开始相信‘定数’这种东西了，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是在国外那就可以陪亦冬一起去承担，那中间很多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这种尴尬的位置上。
　　亦冬捡起一片落在椅子上的落叶，放在手里把玩，继续说道：“对。结果我妈听完后什么也没说，一个人走了出去。我就想等她冷静下来后再找她谈谈，然而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交通事故，外伤其实并不严重，但是我妈醒来后精神上开始出现一些问题，医生说虽然头部受到了创伤，但主要原因恐怕是受到外界刺激引起的。”
　　“所以那时候你选择离开？”
　　“找个理由先离开你几年，然后陪着我妈去国外治疗，那时候我能想到只有那么多。在美国治疗了一段时间后我妈的状态有了很大的好转，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爸知道了我的事情，他一方面用我妈的病情作威胁逼我结婚，一方面开始敲定他未来儿媳妇的人选。”
　　“就是你现在的妻子？”
　　“嗯。”亦冬稍稍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子扬说道：“Ivan应该跟你说过车祸的事情吧？”
　　子扬点了点头。
　　“那晚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就开车赶去了医院，在途中撞到了一个醉酒的流浪汉，医生宣布他死亡的时候我就站在他旁边。我爸动用了些关系帮我善后，不过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开车了。”
　　“那你酗酒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亦冬苦笑的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鹅黄色路灯，“子扬，当你为了某件事情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甚至于背负上一条人命，但回过头却可笑的发现原来一切是在替别人背负，那种讽刺的痛感足以让人想要歇斯底里。”
　　“所以你开始借助酒精？”
　　亦冬轻轻的点了下头，将手里的落叶放回长椅上，“车祸的那个晚上我妈突然发病，而那之后她开始零零散散的跟我讲了一些事情。其实我妈出事那天在路上无意中看到了我爸和她的一个好朋友在一起，举止很亲密，她想追上去看个究竟结果没看到红绿灯，所以才会被车撞到。后来我自己托人去查，不出意外的，我爸跟我妈的那个朋友瞒着我妈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久到还让我看到了一个小我十岁的男人，呵，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弟弟。”
　　生活中已经有太多的这种例子让子扬觉得麻木，就连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例子。子扬点了根烟递给亦冬，自己也点了一根。
　　“后来我就去了捷克，我爸看我那时候的状态很差也不好说什么就由着我，到了捷克后我白天就去我们以前去的地方，晚上就去酒吧，也就是在那里认识了Ivan。Ivan是个很不错的人，他一直在帮助我戒酒，也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在捷克待了差不多半年我就回美国了，开始去做那些我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