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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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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远寒这两天有点不对劲,他不仅没有神神在在地跟在王沆身后,和他一起游荡着去接孩子,一反常态地窝在屋里,还和王沆有意无意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刚开始王沆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时间一久,他也感觉有点怪。接舒子安回家的路上,免不了习惯性地往身后瞄上几眼,每次惊觉那个插科打诨的人并没有跟来,才带着微弱地失落,无奈地回头。
于是乎,舒子安好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父亲和杭书,都不知怎么,变得异常的沉默。尤其是杭书,他对自己的变化并未察觉,和自己说笑的时间少了,笑容也边得短暂。
舒子安不开心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舒远寒:“父亲,您最近身体有不适吗?”
“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舒远寒早就看透了他的目的,只是想到此后都没什么机会再见到这个孩子,还是不由自主地逗逗他好了。
“先生教导过我们,要孝敬父母,尊重师长。”
“你们先生倒是教得好,以前在谷里都没见你这么乖巧过。”看着舒子安准备得滴水不漏的模样,舒远寒有点欣慰的同时,又萌生了另一个念头:“要不然……你以后就在这儿学习诗书礼仪吧。”
舒子安一惊,话题怎么跑到这上面去了!
舒远寒继续逼问:“你觉得如何?”
“我们可以把先生请回谷里,和杭书一起。”
舒远寒不忍再问了,自己生生把一个六岁的孩子,逼成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生身父亲面前,也不敢说一句真话。
他略带愧疚地轻揉着舒子安的脑袋,温柔地抱住了这个让自己曾经无比期待、却又无言以对的孩子。
“……父、父亲……?”舒子安一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既开心又害怕,这是他有记忆以来,舒远寒第一次蹲下身子抱住自己,他蓦地有点想哭。
曾经那么渴望得到父亲的陪伴,得到他的赞同,又一次次地被隔开,从崇敬到畏惧。他和其他孩子一样,也在被窝里哭过很多次,想着,父亲为什么不喜欢我。
而如今,在这个莫名的时刻,却突然完成了他想了很久的愿望——属于父亲的拥抱。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被抱起来的时候,没出息地趴在舒远寒肩膀,无声地哭了起来。
舒远寒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笨拙地拍拍他的背,本想等他情绪缓和点,告诉他些儿事,没想到他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只好等他睡醒之后再说。
所幸小孩子的睡颜是打发寂寞的良品,舒远寒把他翻过来弄过去,玩了没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了。
“舒子安,我之前也曾提过这件事,但我猜你没往心里去,或者是觉得我说的话是错的,”舒远寒用手在舒子安额头上亲昵地来回,“所以我再说一次,你可要听好。”
舒子安立马瞪大眼睛,打起精神。
舒远寒笑笑:“你觉得杭书和你是什么关系?”
“嗯……恩人?”
“天下间那么多人需要帮忙,为什么他偏偏帮你一个?”
“我求了他很久……”舒子安倒是有理有据。
舒远寒失笑:“如果一开始是我去求他帮忙,你觉得他会帮吗?”
舒子安挣扎许久,还是陈实地摇摇头。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对你如此特别?”
“他说我和他投缘!”舒子安终于搜索出了王沆曾经说过的话,得意得不得了。
舒远寒轻叹一声,随即又笑了出来:“你是他儿子,怎么可能不投缘?”
舒子安听到这,好像模模糊糊又记起了舒远寒曾说过的话,他犹豫着:“父亲的意思……杭书是我娘?可、可是娘不都是像红姨姨那样的女子吗……为什么杭书会……”
“当然是你父亲我神通广大,找到了可以让杭书怀孕的药。”
舒子安盯着舒远寒略显苦涩的笑容,凭着直觉发问:“就是因为你让杭书怀孕,惹他生气了,所以现在才要戴上人皮面具,不让他认出你来吗?”
舒远寒也不忌讳,点点头:“所以你也不能告诉杭书你和他的关系。”
舒子安想了会,发觉不对:“那你为什么没有去和他道歉,这样子继续骗他,迟早一天他发现之后,肯定不会原谅我们的!”
‘我们’那两字瞬间让舒远寒觉得温暖无比,他捏捏舒子安嫩的出水的小脸:“不会的,他不会发现的。”
可这样怎么才能做到呢?
舒子安没问,舒远寒也没答。只是第二天,舒远寒特地挑了王沆在场的时候,带回了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他俩进入了房间之后就一直没出来过,直到傍晚时分,才见他面色疲累地将那男人送出去。
王沆心中关切,面上还绷着:“你还好吧?”
舒远寒摇头,破天荒地主动靠近了些,面带愁容:“杭书,我在你这借住了这么久,想来也是时候该走了。”
“刚才那人是你说过的接应之人?”
“不是他,”舒远寒看着王沆,勉强扬起一个笑容:“那人出了点事,就派他来接应我。”
王沆立马放下手中正忙活的事情,拉着他进了房里,放了杯茶进他手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瞒不过你……”舒远寒双手放在茶杯上,看了王沆一眼,“我安插在府里的人竟然都先后背叛了我,我必须立马赶回去,看还没有翻转的机会……”
“那舒子安呢?”
舒远寒立马抬起头:“这一来一去路途遥远,况且舒子安跟我回去也不安全……既然你这么喜欢舒子安,不如先把他留在你这儿,等我收拾了残局,再将他接回去。”
王沆犹豫了会儿:“舒子安留在这里到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你确定能应付背叛过你的人?”
“能或不能,总是要试过才知道。”舒远寒面色惨淡,拱手向王沆表示谢意,“舒子安总是愿意听你的话,若是他问起我的去处,你告知他真相也未尝不可。”
这话怎么说起来都有点临终托孤的意味,王沆正想再多问几句,就见舒远寒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他踌躇地徘徊了几步,还是没追上去。他也曾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过,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哪是旁人几句安慰能抚平的?可舒远寒若是真的就这么走了,照着他这么不羁的个性,面对背叛过自己的嘴脸,肯定会怒火中烧、毫不留情,以后若是后悔,也没有机会了……
就好比舒晋行若是真的因自己而死,也许自己也会痛苦万分,愧疚难耐,也会在回忆起过去时觉得心力交瘁。
他迈开步子,大概真的相信了自己捏造出的这个理由,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却没有注意心里另外一个背道而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