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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凌波于月下 绫波零·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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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干涸的都市森林之中
除了喧嚣恼人的蝉鸣外什么也听不见
除了肆虐万物的烈日外什么也看不见
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蓦然回首
唯一看到的只有你那模糊的脸庞
我想向你招手但我只残留随时会流失的体温
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风在我身后催促着
我们无法相互触碰也无法相互守护
然而不管路多么漫长我们一定有相遇的一天吧
我们要跨越的是谜样的天空
夕阳熊熊燃烧而落即使沉入大楼之中
也会抵达看不见的夜之彼方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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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陈可善的城市,人类的归所。
黑夜笼罩,一丝光线也无。
群山逶迤,高大的支架伫立旷野。
少女与少年在支架上静坐,隔得很远。
此时的静谧只是战斗前片刻的休憩。
然而对他们俩来说,对原本毫无交集的绫波零和碇真嗣来说,也弥足珍贵了。
真嗣望向旁边的少女,“说不定我们会死呢。”
她没有动,只是平静地回应,“为什么?”
“绫波,遭遇了那么多次危险,为什么还能表现地那么平静呢?”真嗣迷茫地看向远方,身旁的巨大机体比少女离他更近,“为什么,你会来驾驶这个呢?”
绫波十指交握,“因为……羁绊……”
没想到会得到回答,真嗣不禁望向她,“和我爸爸吗?”
“我……根本不会其他的事……”
“我仿佛是为了驾驶EVA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如果我不做EVA驾驶员的话,或许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那不就跟死没两样吗?”
凌波保持着安静的坐姿,用一种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着,没有起伏的感情,那不是倾诉,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即使清醒地意识到这件事,也不会为自己感到悲哀。
“跟死没两样,那就和我来到这里之前一样嘛,看什么都不顺眼,无精打采,对什么都无所谓,而表面上却装出老实乖巧的模样。”真嗣坐着蜷缩起来,“我……或许一直以来,都只是装出活着的样子罢了。”
在诉说的同时,真嗣也在心里疑惑起来,为什么自己要跟凌波说这些呢?是因为他们的遭遇相似吗?
不。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或许凌波比自己更一无所有。
不知道原因,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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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和你一样不擅长呢……”
“不擅长什么?”
“活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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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了,”她看到手上的表,站起来,“走吧。”
“啊……恩。”真嗣这才反应过来。
“碇。”凌波突然出声叫他。
“恩?”
“你不会死,”少女姣好的脸侧过来看他,没有表情,平静地说,“我会保护你的。”
黑夜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轮巨大皎洁的月亮,冰冷又温柔地俯视大地。
站在月下的少女转身离开,自顾自地道别,“再见。”
真嗣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在那个片刻,忘记了一切。
在战斗的最后关头,零号机挡在了初号机前面,接下了使徒的攻击,初号机消灭了使徒。
真嗣看见全身灼伤倒下的零号机,急忙将零号机的插入栓拔出来。
“凌波!”
等着我!我马上救你出来!
他心急如焚地跑向插入栓,不顾舱门上的高温,手上刺骨的疼痛,硬是徒手打开了入口。
他把身子探进去,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凌波!”
昏迷的绫波零听见呼唤,渐渐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好像看见了那个人,“碇司令?”
再仔细看的时候,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他。“碇……”
真嗣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是一味地高兴,“绫波,太好了,你还活着。”他高兴地流下泪水,抿起嘴角,“太好了。”
绫波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说,“你又哭了……”
真嗣怔了怔,脸上的泪珠滚落。
“你昨天也是边睡边哭。有什么事让你那么悲伤?”
真嗣擦着眼泪,“笨蛋,不是那样……”他用手狼狈地遮住眼睛,“我是因为你还活着,所以才高兴得哭了呀。”
绫波怔了怔,“……高兴?高兴也会流眼泪吗?”
她闭上眼,“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她睁开眼,有些为难地看着真嗣,“其实,我真的很高兴……”
真嗣看着她,渐渐弯起嘴角,“一般来说,如果感到高兴的话,就会笑。”②
他向凌波伸出手,“要起来吗?”
凌波握住他的手,闭起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然后她睁开眼。
给了真嗣一个淡淡的微笑。
少年握着少女的手,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在绫波疑惑的眼光中,他慌忙扶起她,脸上有些发烫,“走吧……”
他们扶持着,行走在深夜无人的旷野。
真嗣突然开口,“绫波,下次分离的时候,不要再说‘再见’这种悲伤的话了。”
初号机如高塔般伫立,天空一轮明月。
“虽然我们现在除了驾驶EVA之外一无所有,不过……只要活着的话,总有一天,一定会觉得能够活着是一件挺不错的事。”
——虽然距离这一天或许还很遥远,不过,在那一天来临之前……
黑暗中有无数明亮的光出现,葛城越过丛生的灌木,担心地叫喊他们的名字。
——我们还是活下去吧。
——在漆黑、空无一物的道路上,如果两人同行,或许可以发现什么吧?
——就像挂在天空上的月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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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茶到底要放多少茶叶?”绫波站在厨房里犹豫着,“虽然有红茶,可我从来没泡过……”
真嗣有些小开心,“啊,没关系,不必特别为我泡啦。”只是帮你带课堂笔记而已。
“大概这么多吧?”绫波举起满满一大勺,呆呆望向真嗣。
真嗣汗,“那样会不会放太多了?”
水壶突然尖叫起来,绫波下意识去拿,被烫到了手。
真嗣大惊失色,“没事吧?!”
“只是,有一点烫伤而已。”绫波平静地碰了碰伤处。
“什么叫一点而已!”他慌忙拉住她的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要快一点冷敷才行!”
冰凉的水浸在手上。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别处。
“红茶,我来泡就行了,绫波你就暂时冲冲水好了。”
“嗯……谢谢……”
真嗣拿出两个茶杯,“昨晚,我们办了个宴会。为了庆祝明日香搬进美里家一起住,顺便庆祝美里小姐晋升……啊!当然也想找你,不过打电话过来没有人接,所以就……”
“没关系。”手依然浸在水里,“因为我并不喜欢那种场合。”
“啊,这样啊。”真嗣转过头,“不过,我觉得很快乐。我是第一次,像那样和大家闹成一团,以前我总是认为那是种无聊的事。要是再有这种场合的话,绫波你也一起来吧,这样的话……”把热水倒进茶壶。
绫波看着浸在水里的手,“碇同学,为什么你今天话好像特别多。”
“咦,啊,对不起……”盖上盖子,端起茶壶,将红茶倒进茶杯。“绫波,通常你和我爸爸都谈些什么?”
绫波望向他,“怎么了?”伸手扭上水龙头。
“要是爸爸也在那场宴会中的话,我想和他说说话,虽然有找他,不过他是不可能来的。”
“你想和爸爸说话吗?”
“……嗯。”端起茶壶,又向另一杯茶杯倒了红茶,“虽然和他说说话不见得会改变什么,不过如果维持现状的话,我会继续讨厌爸爸。我讨厌继续担任EVA的驾驶员。”
“是吗,说出来就行了呀。”
“咦?”
绫波看着真嗣,说:“把心中真正的想法对爸爸说就行了呀。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一切都不会开始。”
真嗣怔怔看着绫波没有说话,绫波扭头不去看他,她看着茶杯说,“好漂亮的颜色,你很会泡红茶嘛。”她端起一杯,问,“我可以喝吗?”
“啊……嗯。”
看见绫波喝起来,真嗣也端起一杯,“感觉有点苦。”
杯子里的红茶冒着热气,窗户外的光似乎照进来。
绫波低低地说,“不过,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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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我对我自己都不了解。
在我的心里,总是有个空荡荡的部分,就像人偶一样,一点儿都不实在。
那个空洞有时会让我害怕、不安。
我一直觉得,我可以用想着碇司令这件事来填补那个空洞,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里有了碇同学。
本来以为铃原同学的意外会让他再也无法振作,可是他却回来了,还救了我们。
碇同学,快回来,你不能留在那里。
碇同学,你再也不想回来了吗?不,或许还来得及。
碇同学,回来吧!
她闭起眼:「我是你,而你是我,从前的我。」
初号机回应道:『对,你就是我。我是从前的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她睁开眼:「不行,不要带走碇同学。」她重新闭上眼,「把他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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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没想到总部的庭院还有这种地方。”
真嗣站在她身后问,“你一直在这里工作,却不知道这里?”
绫波在池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池水里,“没必要去的地方,我从来不去。”
沉默了片刻,她说:“第一次碰到你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
“啊?”
“我是说你的手。第二次,有一点恶心……吧?”
“呃,那个时候,对不起。”
“第三次,觉得好温暖。透过战斗服,我感受到你的体温传来。”
绫波低下头,“第四次,我好高兴。因为你的手在为我担心。”她回过头,问他,“能不能再一次,让我碰碰你的手?”
“……可以啊。”
真嗣伸出手,与绫波的手交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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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我?EVA中的我。
不,不是。不是我。
是谁?
“你是谁?使徒……我们所说的使徒,就是你?”
——想不想跟我结合?
“我拒绝。我是我,我又不是你。”
——是吗?可是不行,已经太迟了,你也要分享我的心。
——你瞧,会痛吧?心会痛吧?
“痛……不,这不是,是寂寞。对,是寂寞。”
——寂寞?我不懂。
“你只是不想要孤单一人吧?看见我们这么多人,所以你不喜欢孤单,对不对?”
——那就叫做寂寞吗?可是,这却是你的心哦。
——你应该注意到了,很早就注意到了,可是,你总是装作没发现的样子。于是,你的心也变丑陋了。
“丑陋?”
——独占的心,你那想要独占碇同学的心。当你看见,碇同学每天都到明日香的病房去看她,知道他每天都凝视着她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你不喜欢,对吧?
——你恨明日香,对吧?
——你希望碇同学只看着你一个人,对吧?
——因为寂寞,所以你希望他永远陪在你身边,对吧?
——那才是你的心。满满都是悲伤、仇恨和依恋,那就是你的心哟!
眼泪不断地滑落。
“泪……这就是眼泪?是我在哭吗?”绫波睁着眼不知所措,看着手掌中的泪水,“我在哭?”
葛城大喊,“零,你在干什么,赶快丢下机体逃走啊!”
“不行。要是我不在这里,绝对领域就会消失。”伸手拉住自爆系统的阀门,“所以我不能走。”
轰隆一声爆炸,白光遮蔽了一切视野,什么都不能看到,什么都没有。
绫波在恍然中,似乎看见了碇司令,她回头露出最后一个微笑,被白光吞噬了。
“绫波!”
真嗣从远处跑来,看见绑着绷带的绫波,不禁庆幸地哭了,“太好了,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以后,不可以再那样乱来了。”
绫波冰冷地问,“乱来?”
咦。真嗣说,“你还问,你为了救我,甚至不惜炸掉零号机,不是吗?”
她依然面无表情,“哦,我救了你呀……”
“你不记得了吗?”
“不,我不知道。”她微微低下头,“因为,我可能是第三个。” ③
赤木博士在身后喊她,她不顾真嗣的呼唤,径直转身走掉了。
“绫波……等……”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真嗣追逐的手颓然放下。
这时他还不知道,曾经握住他的手,说很温暖的少女是真的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