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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论何时想起,我依然会记得我们初见的模样 我们所有的 ...

  •   无论何时想起,我依然会记得我们初见的模样,惊诧和略微的恐惧,你那淡漠的神情,前额的长发,那晚的月光,还有斑驳的墙壁。
      还有我们所有的时光,点点滴滴。
      我一直都记得。

      “齐羽是谁?”我吸了下鼻子,右手提着烟盒轻轻的磕了几下,捏出一根,点燃,没有放在嘴边,只是抬头望着被我的问题弄得一愣的黑瞎子。
      山东潍坊一个叫做昌乐的小县城里。从他出事的地方回来,他去谈事情的地方离城区很远,据说,是一家私人别墅,而且这次似乎是远洋的要求,而它,指派他前往。
      内部的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情很蹊跷。而他没有带任何合作的伙伴,独身前去。仿佛早已预感到不安的结果,否则也不会提前给我打上那通电话。
      满地的狼藉,炸药布满别墅的四周,原本有的小小土丘,已经被夷平,发焦的树木,崩裂的土块,我闭了会眼,很长很长的叹了口气。
      我没事。
      黑眼镜有些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仿佛对我再次提到这个有点儿刺耳的名字有点好奇。带着笑,他微微仰靠着沙发背,双手随意的撑着椅背,黑色的墨镜后,看不清他的眼神,嘴角永远是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说:“嘿,怎么?对他有兴趣?”
      用力抽了口烟,徐徐的吐出,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后靠着沙发,身体嵌入皮质的沙发,扯出了几声有点儿刺耳的声响,我看着自己手里的烟头,红的发亮,而后慢慢被灰色的灰覆盖,烟雾徐徐升起,没有风的耸动,它上升的快速而笔直,喷涌而出,仿佛努力的想把自己有毒的物质蔓延到空气中,好让更多的人来品尝它那令人麻痹的快感。
      “嗯。”有点儿过长的停顿,没想到黑眼镜也能够有那么足够的耐心,等到我点头。
      “嘛……怎么每次坏人都是我当……真是冤枉啊……”
      “你要不说的话,我还是有办法知道的。”
      “没说不说,别那么严肃较真的样子,就是小花和哑巴张,总是一副担心这担心那的样子,这不肯和你说,那不肯说,最后反而弄得更糟,要是早点让你知道真相,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啧,是吧?”他笑笑。
      我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等着下文,而他也只好干笑几声后收了口。

      如果说哑巴张是暗杀和倒斗的第一人的话。那齐羽的出名可以说是完全凭借他的谈判手腕。他是齐家的后代,很有文采,谈吐自如,但是却十分心狠,擅长洞察别人的思维和想法,很会使诈。有过自己不花一分钱就把一个赌场的老板说的隔天就自杀的经历,威逼利诱,他的手段可以说是,无论卑劣或是高明,对他来说,能用上的,都行。他有过用对手的家人来逼迫对方和自己合作的经历,这是他很常用的手段,你在乎什么,他就用你在乎的逼迫你。
      如果你什么都不在乎,那么,恭喜你,齐爷会让这一生都记住他的名号。比如当时叱咤风云的陈皮阿四,可以说是心狠手辣,自己的心腹都能随意的出卖的人,到了和齐羽的交涉的时候,还是被逼迫当着老九门的面当场自己戳瞎自己的双眼。
      能够把陈皮阿四这样的狠角色逼到这样的地步的人,大概也只有齐羽了吧。
      当然这些从道上听说的传奇和故事多有放大和夸张的嫌疑,只是事出有因,黑瞎子是旗人后裔,家族在东北一带有着强大的实力,黑瞎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随着本家在道上混,齐羽的一些故事在某些隐蔽的茶馆依旧让人津津乐道。从祖父那代留下的故事主角,齐家的独子,齐羽可以说让齐家的声望,完全的达到了巅峰。
      只是盛极必衰,这似乎是个亘古不变的常理。齐羽作为齐家的独子,在七几年的几次声势浩大的活动中,死在某个墓室中。
      他并不经常参与这样类似的地下活动,毕竟这算不上他的本职,大概是它的硬性要求,或者是活动的特殊性,他只下了两次。却在第二次的沙漠中的墓室里死去,齐家从此一蹶不振,慢慢的走向了没落,余下的几个分支苦苦撑着寥寥无几的家业。
      齐羽没有子嗣,在和我差不多年纪的时候死去。可是这样的传奇人物,却并没有太多人见过他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他得罪的人太多,而且活动中多半喜欢易容成他人,混淆别人的视线。
      黑瞎子在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有了难得的认真,他和张起灵合作过几次,从中得知张起灵和齐羽的关系不一般,具体是敌是友,他也不清楚,哑巴张一直闭口不提,黑瞎子也没有挖掘他人隐私的习惯,更重要的是,哑巴张这种人,他不想说的事情,你拿刀架着他脖子,他也懒得看你一眼(不过能够用刀驾他的脖子的人,恐怕也不会存在吧,我心里有些好笑)他这样一幅漠视苍生,对谁都爱理不理的人,会对齐羽的话题有所必会。直觉上说,这并不合理。
      我一根根的抽着烟,听他把话讲完,而后用手指拨了几下装满烟蒂的烟灰缸,淡淡的问了句:“那你上次说的,变成齐羽,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巧合?对吧。”
      他歪了下嘴,耸耸肩,看了我一会,用手撑着自己的脸,换了个更为懒散的姿势仰躺着,略微的沉默了一会后说:“这个事情我确实不清楚,而我所知道的,对你帮助并不大。”
      “那谁知道?”
      “霍家的老太婆。道上称霍仙姑。”
      “……霍家?”我一愣神,霍秀秀?
      秀秀是和我还有小花一起儿时玩伴,一年多的不长的记忆,却一直都让我很留恋,那时的单纯和美好,还有一些青涩的情感还有懵懂的向往。
      其实年少时分,谁会懂得什么痴男怨女的爱情,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够在一起,这样玩玩闹闹,直到天荒地老,相依相随,无欲无求,真切纯净。
      我喜欢那段时光,纯净的宛若春日的泉涌,清澈透亮,带着落英以及新生的海藻,令人向往。
      “小花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情么?”
      “他知道的内容和我差不多,只是他和哑巴张都固执的认为,你的个性还是不要得知太多为好,你好奇心重,可是我们这样的生活,好奇心毫无用处,甚至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
      “吴邪,你和齐羽是不一样的人。”黑眼镜看着我从烟盒里摸出最后一根烟,不带犹豫的点上。
      “这我知道,我不是他。”我也没那个本事。对吧。
      “嘛……不过,说真的,你现在,知道这些有意义么?先前他们极力要瞒着你,我还很不理解,现在的我大概知道原因了。”黑眼镜笑了一下,“本来想把哑巴张的事情也一直的瞒着你瞒下去,结果这次反而是小花不肯。”
      “瞒着我……不担心我自己发现。”我也笑了,吸了口烟气,眯着眼看他。
      “你会,可是比起我们为你编织的谎言和他的死讯,你一定更愿意相信前者,对吧?”
      我又是一笑。一小时不到的谈话,一盒烟已经被我抽完,喉咙干涩肿胀的厉害,微微咳嗽了几声,没有答话。
      你说对了,我的确更愿意相信能够接受的事实。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是吧,况且我只是这么卑微的人而已。突然间的痛击比起长时间的刺痛,更难以让人承受。长时间的疼痛至少会让你的身体去麻痹去习惯那种不适,可是前者并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生生的剥开皮肉,飞溅而出的脑浆,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注视。
      “可是,我接受的挺好的,对吧?”
      “呵呵,你如果真的承受下来,并且相信他的死讯,又怎么会背着小花来这里问我齐羽的事情,你应该对这位假想情敌没有太多兴趣吧。”
      我没有搭腔,掐灭手里的烟头,起身端起慢慢的烟灰缸,走向洗手间的垃圾桶,看着那些灰一点点的落入黑色的垃圾袋中,悉悉索索的,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黑瞎子,帮我个忙。”
      “什么?”
      “订一张去北京的机票,我去见见霍老太太。”
      黑瞎子,你说对了,我没有承受下来,我知道他已经死了。可是我不相信。打从心底的,从骨髓里的,彻彻底底的不相信这么一个你们每个人都认定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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