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天同人）西河雾潼潼》沙皮一狗

2、第 2 章 杭九枫眼神

　　说书的董先生有亲戚要来，还是从武汉来的。这消息一经段三国，就传遍了整个天门口。董先生的表弟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大城市的做派？常住还是暂留？都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天门口的人还记得董重里来时的样子，那样温文尔雅的长衫男人，打了伞，慢慢走过雨巷，脸上有漂泊人固有的沧桑，一双眼睛却温润的，很美又很干净。渡口的常守义跟在他身旁，带着阴郁的兴奋，大家就觉得，董先生和镇上唯一那座小教堂贴切得很，他说书的时候不像说书，倒像多少年前建起教堂的那位神父在布道。
　　董重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说书，就像没有听到那么多私底下议论，他想收拾好心态，以最自然的态度迎接傅朗西，可是当第五次顿了鼓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早就和鼓点一样的乱了。
　　“董先生，怎么走神啦？想女人啦？”
　　台下有人戏谑地叫，不用去分辨就猜得出是最野的杭家老三，杭九枫。
　　雪大爹和杭大爹都在的场合，还能这么粗俗和肆无忌惮的，也就只有这个全镇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对不起大伙儿，我是有点走神了，早上接到信，我表弟要来这里养病。”董重里索性说出来，反正天门口无秘密。
　　“哦，是想表弟啦。”
　　杭九枫眼神里带着钩子的，热辣辣地往董重里眼睛里递，大家就哄地笑了。董重里来了几个月，口吐莲花的架势迷住了若干天门口的女人，半夜投怀送抱的寡妇蹭了这个理由那个理由，但都没能进得了董先生的门，也没能暖了董先生的床。于是又有人说，董先生看着书生文弱，又不亲女色，备不住有见花谢的毛病。
　　“屁！”杭九枫晃着毛还没长全的一张娃娃脸，“那是女人降不住他。要不，你换个男人试试？”
　　他自己说，自己就试。
　　“董先生，你书说得这么好，有没有什么这样好听的段子给我讲讲？”
　　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比了个很粗俗的手势，笑得邪里带着挑逗。
　　“师父说过，可讲风月，但不能落了下品，所以，你想要的，可能我这里没有。”人淡如菊的笑容一如既往，轻轻四两拨千斤。
　　“对，我是大老粗，我下品，那雪茄够洋够品吧？你怎么看？”杭九枫继续没皮没脸。
　　董重里脑子中闪了一下，他刚来时，在小教堂里，那两个人纠葛在一起的嬉闹，有着浓浓的暧昧。
　　雪杭两个大户在天门口是明争暗斗的，他们俩家的儿子却奇怪地好在一起。他们溜到小教堂长椅上，隔了虚妄的屏障，就肆无忌惮的腿缠着腿，身子压着身子闹在一处，说有什么还没什么，但是心里有火要发泄又不得其路的无意识。
　　要么闲下来海阔天空的聊，聊女人，聊男人，聊武汉的杀戮，自然，还聊革/命。
　　那次董重里有点冒昧，把这个话题发挥了一下，从此以后发现杭九枫看他的眼神就变了点。
　　董重里把这些都写给了傅朗西。
　　雪茄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学生气的懦弱，时髦的小男人，杭九枫恰好相反，读书也没拦了他的野，嘴里骂出的话连丘八大兵都会脸红。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种，硝狗皮家出来的土匪崽子，注定学不了斯文。但是，很明显的，那斯文贵公子的小男人就是听土匪崽子的话，百依百顺的。
　　写到最后，董重里说：杭九枫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董重里给傅朗西半个月一封的信里，写了天门口所有的八卦，但是当他要点评的人，才是真正要给傅朗西说的。杭九枫是个发展革/命的苗子，操纵得住人，他本意是这样告诉傅朗西。
　　“说话啊，我不行，雪茄行不行？”耳边听到那个发了春似的男孩又不依不饶的进了一句。
　　董重里低了头，片刻抬起来，眼中仍是笑意的不变，说书人讲究“目似故友重逢”，他心下里那些不满，在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给杭九枫的错觉就是，这个人还是有情的。
　　“想起个我们行里的笑话。”董重里不回答，却慢慢说起另一个话题，“说书的人得细致，太憨的就不适合。话说湖北人管孩子叫伢，有个憨子去湖南说书拜访当地大户，张口就说：您有几个伢？结果被人暴打出门，书自然也就说不成了。要知道湖南人管爹才叫伢。所以说，自以为是可不行，你觉得自己这样没啥，别人可是会翻脸的。”
　　杭九枫愣了愣才笑起来：“有文化的人说东西老是拐弯抹角的，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