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关斯沫是富豪会所最红的歌手,不止,她还是明阳市驻唱界的头牌,在富豪和国王会所有固定演出。其它地方想请她唱一首,得高价提前预约。

      关斯沫和男友周云高中没毕业就出来唱歌,熬了五年,两个人如今在明阳这个圈子名气响当当。

      关斯沫生就一副好嗓子,声线可塑性强,可以驾驭多种曲风。她在台上,无论声音、形象、台风、表现力都非常棒,很有国际范儿。

      一曲仿若碧昂斯亲临现场的《Halo》结束,掀起全场又一次高/潮/,口哨尖叫声不断。

      关斯沫单手高举挥了两下,目视前方地下场,和上场的苏尔朵擦身而过,无视苏尔朵嘴角上翘的微笑。

      都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有时候,讨厌一个人也是没有理由的。

      周云看见关斯沫垂眼瘪嘴的样儿就知道女友不高兴了。从富豪会所出来不高兴,多半因为一个人。果不其然,关斯沫第N次在他面前数落苏尔朵。

      没什么新仇旧恨,完全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天然讨厌。见苏尔朵第一次,关斯沫就看不上她,长得一般,唱得业余,还是她最讨厌的那种软骨头的人,对谁都谄媚地笑,装成一副小兔子样,以此魅惑男人。

      她是不屑和苏尔朵讲话的,关于苏尔朵如何魅惑男人,都是听其他歌手讲的。每次她都云淡风轻地听,那些传话的小姑娘个别精明的,还会添油加醋“大家都说,本来咱们这个行当清白干净,代表人物就是斯沫姐你,苏尔朵哪像个歌手,跟个三陪似的”。

      关斯沫确实洁身自好,她唱得确实好,潜规则也无法掩盖的好,再加上周云也是圈内的,多多少少帮衬着。

      驻唱五年,全凭实力。一般客人听完她唱歌,都顾着想怎么唱那么好,这样的人才竟然淹没在人间,而自己有幸能近距离听到也不枉来一次。才华招来无限尊重。

      周云点了根烟,关斯沫说什么他左耳进右耳出。他倒是在后场等关斯沫的时候见过苏尔朵,她看到你的那一刻,嘴角就开始上翘,眼睛也随着闪一下。可在其他女歌手眼里,她这是在发骚放电。

      周云仔细地回想了下,长得确实不出色,浑身上下没什么突出点。他也知道关斯沫绝不是嫉妒她,关斯沫五官明丽,身材凹凸有致,除了个头不够高外,哪都远超苏尔朵。

      可这个苏尔朵,却引得一众天生丽质的姑娘们集体攻击。他想,下一次,他要仔细地看看她。

      苏尔朵爱唱老歌,那些过气大歌星的歌被她学来重新演绎,听着很有新鲜感。黎明的《心在跳》,她身后的大屏幕播放着原版MTV,漂亮的混血女主,壮丽的雪山美景,全场很安静,只能听到情深款款的歌声。

      周云到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台上的苏尔朵穿着黑色高领长袖连衣长裙,披散着过肩长发,看不见妆容,只觉得一张白脸上,有两个黑眼仁和一张红嘴唇。

      她唱歌没有自恋的姿态,仿佛被附体,灵魂漂浮在外,情绪很到位,歌唱技巧远不如关斯沫,但也游刃有余,将歌曲表达得相当自如。

      周云去后台休息室拿了关斯沫落下的化妆包,听见门外服务员说:“9号包间有客人请你喝酒”。苏尔朵说:“好,我一会儿就上去。”

      苏尔朵推门进去,察觉到有几个人,也不管对方是谁,嘴角上翘,眼睛一闪,算是打招呼了。从包里翻出手机,就着未接来电回拨,先是一顿“嗯”的点头,最后才说:“我回阳光之都,明天一醒就去你那。知道了,我卸妆去了,下班了。你也早睡。”

      周云这么快就逮到“下一次”,仔细地看了苏尔朵之后发现,她挺耐看,而且越看越好看。

      周云碰上之前玩乐队的朋友,两人站在通往包间的楼梯口寒暄,眼看着苏尔朵穿着红底黑面的高跟鞋踏着一层层的楼梯步向二楼的包间,心底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么一点点轻蔑,这个圈子里,还是自己老婆好。

      这么一想,他也懒得再去看她,专心致志地和久违的老朋友聊了起来。

      从站着聊到找个地方坐着聊,快半个小时后周云才离开富豪。走到车位,坐上车,刚启动,就看见一个男人搀扶着一个女人上了前排车位的一辆宾利欧陆,周云心里骂了一声“草”,明阳市虽然不小,但在国内也就算个二线城市,有钱人倒真他妈的多。

      女人坐了上去,又推开车门,扶着车捂着胃,貌似想吐。周云借着车灯看出了那女人是苏尔朵,红底黑面的皮鞋被她另一只手拎着,他一脚油门开走,莫怪人说,这女人果然有问题。

      苏尔朵这边将将平复了那股想吐的劲儿,再坐到车里,真皮座椅的冰凉又引得她一阵不舒服。

      罗益泽倒好像她恶心是件多开心的事似的,笑意浓浓地,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今天被摸哪了?反应这么大?”

      “他手要好好放在大腿上我也能忍,偏偏老往大腿根移,8分47秒,我实在不能忍了。”苏尔朵说这番话就像在汇报短跑成绩。

      罗益泽听完了,笑意在一瞬间顿失。几秒后,又恢复了那副永带笑容的表情。“你这进步不小啊,时间挺长啊。要不今晚上咱俩再试试?”

      “罗益泽,我们已经分手了。”

      “耳朵,我怎么从你的话里听出惋惜了啊。”

      “明明是害怕好吗,想起郑贺瑶她姐我就浑身发冷。”苏尔朵配合得打了个寒颤。

      “你别忘了,我们当初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不能……”罗益泽循循善诱地引导着苏尔朵。

      “你也别忘了,最终是你不能忍我不能……所以才提出分手的。注意,此句仅描述事实,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罗益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阳光之都是明阳市最早开发的封闭小区式住宅,苏仁刚不似一般生养女儿的父亲,认为女儿早晚要嫁出去,他爱女如命,把女儿当儿子养。

      2002年的房价和现今相比低价得令人发指,但是那会儿挣得也少,房子再便宜,没钱的还是买不起。

      苏仁刚某次偶然闲逛到阳光之都,小区离海近,户型南北通透,他听着守楼的保安们中午聚堆闲聊,都说这地方好,很多当官的都买。他考虑了一个晚上,也没和谁商量,把家底掏个干净买了一个小户型。

      如今房子升值不知道多少倍,也如他所愿,成了苏尔朵的一方小天地。

      罗益泽开着车窗,潇洒地和苏尔朵挥别,苏尔朵一直觉得他这些堪比偶像剧的做派很好笑,也冲他挥挥手,道了句晚安。

      罗益泽可没心情晚安,苏尔朵的身影一消失,他就给高新豪去了个电话,“我改主意了,随你折腾,别闹太不好看就行。你弄张他照片我认识认识,我就不特意找他不痛快了,但让我偶遇了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罗益泽仍旧笑意盈盈,心里的不痛快在一双眼睛里。8分钟,这个老色狼,文明社会才不剁了你的手。

      那是苏尔朵,是他亲了3分钟就会吐的苏尔朵。也许对男人来说,果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不到才会念念不忘。念念不忘才忍不住看向她。

      这些交给情感作家去想吧,罗益泽才懒得去想这些,就是因为得不到才念念不忘又如何?难道这也需要改正?

      苏尔朵白得可以跟白种人媲美,索性从来不打粉底,即使是晚上唱歌,也只涂个口红。白天,口红也不涂了,一张脸素淡得很,头发随意在后一扎,比学生还学生。

      煮个蛋,喝杯牛奶或是豆浆,早午饭一块吃了。出门,步行到车站不足10分钟,坐6站地,就到了德哲超市。苏仁刚初中文化水平,起名字却是博士水平。

      苏仁刚站在门口望着,他喜欢看着女儿在马路对面的车站下车,穿过马路,沿着超市这条道走过来的样子。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苏尔朵上辈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苏仁刚的情人。

      德哲超市以前只是个小卖部,临近学校和医院,生意一直不错。后来大了点,改叫商店,再大点,就跟着潮流叫个超市。超市在消费者心理代表着平价、品牌和货品齐全。

      苏尔朵中午睡醒,下午两三点到,陪苏仁刚照看一会儿,到了傍晚,父女俩把超市扔给店员,在附近的家里简单吃个饭,苏尔朵再晃悠悠地坐车到富豪会所。

      这就是她一天的生活。让所有知道她的人都觉得难以接受的一种生活。

      明阳大学外语系毕业,英语八级,法语四级,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性格看起来也好相处。没多出色,但也是正八景大学本科毕业,可就是没个正经工作。

      杜晓媛总恨铁不成钢地说她:“你念个大学学了什么?就学会用英语唱几首不着调的歌!”

      每次被骂,苏尔朵都在心里计算着她什么时候能提到苏尔泉。

      也只有提到苏尔泉的时候,苏仁刚才出声制止杜晓媛:“你有完没完了?有完没完了?说这些谁好受?是你好受了?还是孩子好受了?”

      但这也意味着,苏仁刚将杜晓媛的战火引导自己身上。

      苏尔朵不回嘴,她觉得和杜晓媛真心无力沟通。文学作品描述得那种母爱她体会不到,市井小报写得那些变态母亲杜晓媛也不是,她们注定是那种缘分太浅的母女。

      苏尔朵小的时候也气,也怨,也心有不甘。渐渐大了,慢慢磨出一种性格,气、怨、心有不甘不也得花力气吗?她懒,不想花这份力气。

      苏仁刚知道女儿今天过来,早上就把芹菜、莲藕、牛肉剁陷放上盐、胡椒粉、芝麻放进冰箱入味,中午再和点面进去,电饼铛一开,简单一摊,烙出的饼颜色金黄,那叫一个香。

      苏尔朵的味觉传统得跟老人似的,流行的洋食品没一样喜欢的,偶尔吃吃奶酪也是因为苏仁刚做进口食品时了解到奶酪补钙效果奇佳。

      她爱吃苏仁刚做的所有饭菜,即便跟着罗益泽去过不少贵得咋舌的高端餐厅吃牛逼的大厨做出的顶级美味,也仍旧最爱苏仁刚的手艺。

      这个家里,杜晓媛和苏仁刚在一起会吵,杜晓媛和苏尔朵在一起会骂。只有苏仁刚和苏尔朵在一起,才有个家的样子:温馨、祥和。

      “朵儿啊,我唠叨你别嫌烦哈。罗益泽上个礼拜来看我,又给我一堆东西,我也没拧过他,都藏起来了,省得你妈看见又唠叨。他人挺好,我挺喜欢,就是家里和咱家相差太大。”苏仁刚这辈子没少看人脸色,但他最在意的还是苏尔朵的脸色。虽然这个女儿脾气好,但他知道她比别人家孩子早懂事儿,有主意呢。

      “爸,他有女朋友了。他给的你留着吧,不喜欢的就扔超市里卖。定价高点,识货的肯定知道是好东西。”

      “你还是哪天帮我给你退回去吧,我看着那酒怎么也得过万了。”苏仁刚心想,彻底断了好,太穷的嫁了生活委屈,太富的嫁了心情委屈。

      “你就当他赔咱家的,砸店费再加上我青春损失费。”和苏尔朵谈了2年恋爱,罗益泽不光人没到手,亲嘴都亲出心理阴影来了,苏尔朵想到这,就觉得好笑。

      苏仁刚看女儿笑了,也跟着笑,但还是不松口:“砸店那都多久的事了,都道过歉赔过礼了。”

      “没事,爸,留着吧。你拧不过他,我是懒得和他拧。我上班去了。”边说边抓了剩下的几张饼,装进苏仁刚递过来的塑料袋里。“这个我拿单位去了。真好吃。”

      “想吃了就说。”女儿一夸,苏仁刚就高兴,乐颠颠地送女儿到门口。

      “爸,晚上你早点回家,别在超市呆太晚。回家了也别等我。”苏尔朵边走边喊。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往富豪走的路上,苏尔朵还是给罗益泽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罗益泽的毛病还是有钱人的通病,电话接通不出声,谈恋爱那会儿苏尔朵也不出声,两个人隔着电话较劲,谁先忍不住笑算谁输。

      “我,苏尔朵。你别总送那么大礼,我爸胆小,送礼比做贼还难受。”

      “你在哪?”

      “往富豪走呢。”

      “晚上我过去,老地方,你唱完上来。”

      “我不去。我唱完回家。”

      “你不怕再遇上个8分钟的?”苏尔朵说话尾音带着那么点绵羊音,罗益泽一听就想笑。

      “再遇上肯定是10分钟的,我一直在进步,每次进步2分钟呢。”

      “苏尔朵,10分钟对我来说太短,可也可以做完全套。”苏尔朵不像那些风趣的女生,应付得来这样的玩笑,可每次罗益泽一说,她就不肯服输地抬杠。

      “别解释。你时间长短与我无关。挂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