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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酒旗飘在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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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旗飘在风中,街上马嘶人喧。
玉京春,长安城中大大小小成百上千间酒楼中的一座。
李崇夜摆弄着面前的酒杯,这里,他是常客。
“军爷真是好酒量,今儿个都喝了三斤啦。”小二搓着手恭维着。
他心中冷哼,自己本是好酒量,这玉京春的烧酒他喝了不知多少遍,便是再来三斤也醉不倒他。
可他偏偏醉了。
醉人的不是酒,是心事,若不是前几日的那道莫名其妙的诏令,他此刻本应策马在龙门大漠的黄沙上。
兵戈杀伐,长枪饮血,天经地义。
将军,不能统帅军队,还叫什么将军?
他心中愤恨,再饮一杯,顷刻又醉了几分。
李崇夜李将军,在军中是出了名的骁勇,冲锋垫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枪身血红,也不知本来便是红色,抑或是染了太多的血。
几个月前,这杆长枪刚刺穿了龙门最大的马贼头目沙狐帮莫十七的心脏,围剿干净利落,部下无一人伤亡。
而这可喜的战果换来的,却是李将军一个人在长安城的酒馆里买醉。
岂有此理。
他本以为自己生性淡泊,不喜名利便可以逃过那些官场的暗潮汹涌。
高处不胜寒,他终究是太天真了。
这靠累累战功升上高位的将军,终也落了个被挤兑的结局。
李崇夜一心只求上阵杀敌,保卫大唐,却不想,连这也办不到。
“小二,再来三斤!”
那一日,他喝的烂醉如泥,伏在案上,人事不知。
店小二念他是天策府将帅,又是玉京春的常客,黄昏时分方才摇醒他。
“军爷,时候不早了。”
他醒来,看着眼前人走茶凉,心里又是一阵恍惚,伸手入怀,却是一愣。
李崇夜算是想起来了,他身上那点银饷早在龙门之时便一分不剩了,此时还哪有钱买酒?
轻叹一声,真是醉得糊涂了。
小二一看便心知肚明,这穷军爷准是又没钱了,嘴上却说“军爷可是忘带荷包了?大家都是熟人,不如……”
话还未说完,却听哐的一声,那杆游龙般茹毛饮血的长枪掷在桌上。
“押了。”抛下这两字,转身下了楼。
那枪又长又重,小二半拖半拽往楼下走,只走得两步,却被人拦住了。
原来是雅间的客人,“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刚才那军爷……是什么来头?”那人反问。
白袍嵌着金丝,长发高束脑后,一轻一重两柄长剑顿时使得这酒馆二楼更显局促。
明眼人都认得,君子如风,藏剑西湖。
小二忙道“那是李崇夜李将军,咱们天策府大大有名,据说这位年纪轻轻便做了将军,靠得就是军功累累,无一败绩!”
那藏剑男子笑了笑,“这么说李将军可是风光的很了,何必今日醉成如此?”
小二一愣,“这个……小的就不知了……”
有趣有趣。那人掏出一锦绣荷包,扔给小二。
“这枪,我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