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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书 写给他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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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漠第一次走进廖星子的房间,除了那次把在书房地板上熟睡的她抱回这儿不算的话。
廖星子搬走以后,景漠也一次都没有进来过。他怕里面有廖星子残留的气息。那种能轻易将他击溃的温暖的气息。
果然,这种气息仍然在,打扫卫生的阿姨每日都要清扫整理一遍,还是没有让廖星子的味道消失。
是因为留在卫生间的她曾经用过的毛巾吗?还是窗台上她养的一颗小仙人掌。
除了这些,廖星子好像并没有留下别的她曾经在这儿住过的痕迹。
不,还是有的,在书桌的一个抽屉里,景漠发现了他自己的那本王尔德的短篇小说集。
在他将她从书房抱回这间房间的时候,廖星子曾经死死抓着这本书不放手。后来,廖星子曾经坐着沙发上,一边拨拉着脚丫子一边跟他谈论王尔德的同、性、恋问题。
那时不知道这些回忆是这么珍贵。
在枕头底下,景漠居然搜出了一个惊喜。那是个白色缎面的本子,是廖星子的日记。
日记的前半部分是八年以前的,景漠一篇篇看过去。景漠的笑容越来越深。
从念初中开始,景漠就收到不少女孩子的情书,然而今天他才知道,写给他的最动人的情书一直藏在这儿呢。
这些记录一个女孩最纯净感情的信在他们高中毕业那天结束了。
然后,八年后,廖星子又重新开始了她的写信。
“12月22日(毕业八年之后啊)
滕景漠:
现在我重新介绍下我自己。
我叫廖星子,呵呵。这个名字,其实我觉得还不算难记啊。
但我是诗经里“嚖彼小星”的那个星,发一点点微弱光芒的。
把我藏在繁星里,会一下子就被淹没掉的。我的光可以忽略不计的吧。
我习惯了不被人察觉存在的存在,然而,在VIP病房见到滕景漠,滕景漠你却根本不记得我时,我心里是有些荒凉的。
同时,也是自责的。我觉得这次重逢是我的罪过,因为是我日日向上帝祷告,贪心的梦想着有一天能和你再相见。最终上帝为我诚心所动,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是由于我贪欲的因,才造成你今天这样的果。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要怎样才能赎罪呢?”
景漠看到这些文字,眼框里开始溢出了水气。
那一天发生的事,景漠是记得一些的。
他确实已经淡忘了廖星子这个名字,但是杜克一提他就记起来了,他的记性本来不差。
原来廖明居然是我同学的父亲。这是当时景漠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仅此而已。
后来,在一群护士里,景漠又听到了廖星子的名字。好像她犯了什么错,护士长开了句玩笑替她掩饰过去了。
景漠不关心她,没有抬头。
再后来,她一个人进来给他打针了,戴着口罩。景漠只能看到那双小鹿一样单纯和不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景漠是有印象的。他记起从前他在学校的走廊上、在操场上、在放学的路上,常常会碰到这样一双小鹿一样轻灵的眼睛,等他一回头,那双眼睛便不安地躲开了。
有一点不同的是,在病房里忐忑看着景漠的这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哀伤,那大约是因为她父母刚刚去世的关系。
景漠对这个可不同情。
她替他打针时非常紧张,大约是因为关心则乱吧。
后来她摘下了口罩,她的眼光告诉景漠,她希望他认出他来。
景漠确实认出她来了,她变化不大。
廖星子是个极其平凡的女孩子,难得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平凡,故此朴实不张扬,总是安静的微笑,态度谦卑不亢。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是,恰恰是因为这点,她在一群跋扈骄傲的女同学里反而突出了。
不过她的美,正如杜克说的那样,是需要慢慢去发现的。
如今肯慢慢发现美的男人可不多呢,自己不就是一直没发现她的美么,景漠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当日景漠就那样冷漠地表示了他不认识廖星子。看到这篇日记,他才懂得她当时有着怎样的失望。
默默爱着一个人那么多年,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思念,再见到他时,他表示不认识她。
“滕景漠,现在我重新介绍下我自己”,在日记里给他写过那么多信之后,八年之后回来重新这样开头,她的心是怎样的痛呢。
景漠第一次感到,他对廖星子是如此的残忍。
日记本里的最后一篇日记是廖星子搬离滕家的前两天写下的:
“滕景漠:
我自知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可是,在可以把肾捐给你之前,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坚持走到这一步,虽然是为了一个想挽救你生命的愿望,其实也是为了自己。
因为,能把我身上的血肉挖出一块来,让它长在你的身体里,其实我是高兴的。
即使在手术之后一生都不能再见到你,可是如果让我身体的一部分能跟你在一起,活在你体内,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许久许久之后,景漠才缓缓合上星子的日记本。他轻轻抚着那白色缎面,手指有些颤抖。
整个日记本里,廖星子没有写下一句“我爱你”,可是直到此时候,他才明白,自始至终,廖星子的动机只有一个——她爱他。
直到此时此刻,景漠才知道,她爱他有多深。
*
滕景漠再次命令杜克将车开到廖星子家是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杜克的日子可真不好过。他的老板变得非常的阴郁。
滕景漠脾气一贯不算好,杜克本以为解决了夏国这件事他的老板会变宽容一点。谁知这事最后演化成这个结果,别说滕景漠本人,连杜克心里都不好受。
有几次杜克提起廖星子,没想滕景漠当时就是一场雷霆发作。弄了几次,杜克也再不敢提那个名字了。
杜克就无可奈何看着他的老板折磨自己,也折磨他这个可怜的下属。
有时候杜克暗暗感叹,不知这纠结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天可怜他,没有让他熬太久。这天下班后滕景漠明确吩咐杜克开去廖星子家。
杜克一路抢了好几次黄灯,以最快速度开到廖星子家。
滕景漠让他下车去按门。
杜克按下大门口的对讲机。
“找谁?”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杜克微惊,反问道:“你是白希贤?”他心里大骂,白希贤你搞什么鬼,这是什么关键的时候,你呆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认识白希贤,你找错门了。”里面的男人瓮声瓮气说着,关了对讲机。
按的是2002啊,没错呀。杜克挠挠头,再按次2002这几个号码。
“喂,你到底找谁呀?”这次接话的是个女的,但那不耐烦的声音显然不是廖星子的。
杜克说:“我找廖星子,这不是廖星子家吗?”
“哦,我们是昨天刚搬来的,你要找的是不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
廖星子搬家了?
杜克急忙问:“那你知道廖星子搬到哪里去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
杜克拿出手机拨廖星子的电话,居然停用。
这个廖星子,还玩起了人间蒸发。不要这样好不好,要知道你和老板的事情不解决好,我的日子不好过的。
杜克沮丧地走回到车边。
“怎么回事,叫个门都叫半天?”滕景漠不耐烦地摇下车窗。
“老板,廖星子搬家了,里面答话的是新搬来的。”
“搬家?怎么可能?”景漠不相信,“打她手机。”
“手机停用了。”杜克一边说一边后退了两步,他看滕景漠的脸色,眼看是忍到极限的样子,杜克怕他会一拳挥过来。
意外的是,滕景漠没有发火,他阴沉着脸,沉默着。
杜克坐回驾驶位,没敢发动车,小心地问:“老板,现在怎么办?”
“打白希贤的手机。”滕景漠冷冷地说。
杜克庆幸他有存白希贤的号码。电话通了,杜克跟白希贤打了几声哈哈,然后问他是否知道廖星子在哪里。
谁知白希贤一听他要找星子就起了戒备心,声音立刻冷淡下来:“你找她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想跟她见个面……”
“我不知她在哪里。”希贤干脆的打断他,“没事了吧,那再见。”
杜克看着老板,准备挨骂。
因为离得近,景漠其实已经听到了白希贤的话。从白希贤的反应和话语中,他已经知道白希贤是很清楚廖星子的行踪的。
“你再打一次,我来跟他讲。”景漠吩咐杜克。
杜克再次拨通白希贤的电话。
“干嘛又打来,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白希贤一接电话就大叫。
“我是滕景漠,是我在找廖星子,想和她商量离婚的事。”景漠平静地说。
那边白希贤沉默了一下。
滕景没有说话,耐心等着。
然后,白希贤说:“那我等下回去问她一下。”他加上一句,“她现在住我家里。”
滕景漠将电话递回给杜克,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