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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快乐王子(二) 那舌头好像 ...

  •   次日早晨睁开眼,星子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最后睡着好像是在一间大书房的地毯上。也好像记得是夏紫一来了,滕景漠让她另外找地方住,她在书房拿了本书看,后来就睡着了。
      难道昨晚自己做了一个梦,怎么就醒在自己床上了?

      星子起来打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滕景漠房间里也静静的,沙发上整整齐齐,似乎没有夏紫一来过的痕迹,真是自己做梦了?
      她走到沙发前,闻到一股香味,那是夏紫一身上的香水味道。这残留的气味证明夏紫一真的来过。
      星子确定自己记得的那些并不是梦了。那么,她是怎么从书房的地板上回到自己床上的?

      星子今天小夜班,有差不多一整个白天的休息,心情很不错。星子烧了乌冬面做早餐。
      也不知怎么,这厨房给了她无尽的烹饪热情和创造力。一个简单的面是可以做得很精致的。
      她打了两个蛋,蛋黄她不吃,撇出蛋清,顺手拿起两颗草莓挤出汁来滴到里面,打散,在热锅里放少许油,倒下去煎得薄薄的,铲起来用刀划成一小一小块,看起来似一朵朵粉色桃花似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今天她起得有点晚,韩敏佳和滕景漠都已经上班去了。她煮了两碗的量,高高兴兴吃了一碗,再将剩下的装入白汤碗,一样在上面配上桃花朵儿,洒了几段青葱,盖上保鲜膜,收入冰箱。
      吸取头一次的教训,星子在保鲜膜上粘了一张即时贴:“高阿姨,这桃花春风面等下我要吃的,别倒了哦。:-D”画上一张笑脸。

      星子上楼的时候在楼梯上碰到滕景漠,咦,他没去上班吗?
      因为确认了昨晚的事不是幻想,她有点尴尬,不知如何面对他,所以只避在一旁,没有说话。
      而滕景漠仿佛没看到她的存在,目不斜视下楼。
      擦肩而过时,星子注意到他的头发又湿湿的,她脱口而出:“哎,你头发怎么又湿的。”
      滕景漠停住,转过身,视线由下向上,翻着白眼说:“晚上洗头容易感冒,早上洗头难道也影响了你那一百万吗?”
      “不是,你洗完头要吹干啊。”
      滕景漠干脆懒得理她。
      星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没有立场。

      星子在自己的床头边地板上发现了另一件物证,证实她记得昨晚上发现的一切不是做梦。
      证物是那本王尔德的短篇小说集。她也把它带回了自己房间,大概被她抓得太紧了,那书被弄皱了好几页,有一处还被她抓破了。
      虽然滕景漠和她之间没有明确的合住条约规定,但因为这里一切酒店化管理,她猜想,这里公共图书馆的书她这个住客应该是可以借阅的。
      但损坏公物还是不大好,因此把那皱巴巴的书尽量抚抚平,再到隔壁书房去找是不是有透明胶之类的补下那破的地方。
      找到透明胶之后也不敢在里面久留,猜想那应该划入滕景漠的私人地方。

      星子回到客厅,跪在咖啡桌前,将那书补好了。
      顺手又翻开来。这回跳过那密密麻麻的深奥的前言,看到里面收集的第一篇是《The happy prince》。
      呵呵,这个就容易多了,她本来就熟读这个故事的中文,读起来一点也不吃力,而且渐渐读出比翻译的中文更多的趣味。更因为偶尔猜出了某些个不认识的单词的意思而大快,一时忘形,记不得身在何处,不知不觉把双脚缩到了沙发上。

      滕景漠走进房间,看见的就是沙发上一个笑得像孩子一样高兴的人,一只手还碰着她的光脚丫。
      他愣了一下,然后嫉妒恨从心头往上冒,凭什么你廖星子就可以活得这样单纯快乐幸福无邪?!
      滕景漠走上前责问:“你凭什么乱动我的书?”
      廖星子沉浸在她的故事里,没有注意到逼在他面前的人面目忿然,迟钝地问:“嘿,滕景漠,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斯嘉丽,s-c-a-r-l-e-t.”她一个一个字母拼出来,仰头看着他。

      滕景漠本来冲动得想一把夺走她手中的书,这时却听到自己没好气地说:“那单词念scar-let,不是斯嘉丽。”
      她却没有一点眼力劲儿地说:“那个《乱世佳人》里,女主人公的名字就是这个单词啊,她叫斯嘉丽。”
      “那你去问翻译《乱世佳人》的人。还有,那本书的原名是《Gone with the wind》,知道吗?Gone with the wind!”他重重地重复着,仿佛她是个聋子,“好好的名字翻成了乱世佳人,有病他。”

      星子忽略滕景漠的怒气,她想他反正一直就这样的脾气,反而因为他跟她说了这么多话,星子大受鼓舞,也不再深究scarlet是什么意思了,碎碎念地说:“ 王尔德的童话我是最喜欢《夜莺与玫瑰》那一篇的,不过,我很喜欢小燕子,如果小燕子不是HE而是SHE的话,我想我一定是更喜欢《快乐王子》这一篇的。”
      滕景漠问为什么。
      他本意不想在这跟她讨论童话,但却无法不好奇。
      他本人并不喜欢看童话,小时就不喜欢,这本书还是多年以前他爸爸从英国带回来送给他的。

      “小燕子对快乐王子的感情……”星子舔了下自己的手指头,翻了一页书。
      滕景漠下意识皱紧眉,那只手她刚刚好像摸过脚,他既怕廖星子把细菌送进自己嘴里,又怕她弄污了他的书。
      星子念:‘The poor little Swallow grew colder and colder ,but he would not leave the Prince, he loved him too well.’
      滕景漠眉头又一皱,这次因为她的可怕发音。

      星子犹自不觉,叹道:“如果王尔德把小燕子写成一个女性,那么小燕子对快乐王子的感情就是爱情,那这个故事多完美啊。”
      “现在你也可以把小燕子对快乐王子的爱理解为爱情。”
      “可小燕子是HE,HE ,不是SHE 耶。”星子把书伸到景漠面前,指着HE那个单词。
      景漠漠然扫一眼,“那也一样啊,那可能正是王尔德的本意,因为王尔德本人就是同性恋。”
      “胡说八道。”星子觉得他随便污蔑自己喜欢的人有点可恶。
      “我没胡说八道,你没看吗?那Introduction里面就有提到,他为此事牵连坐了两年牢。”

      星子看不懂那前言,但她想滕景漠应该没功夫骗她这个。
      她有些忧心地说:“那也不是的,他本意不是说小燕子和快乐王子是同性恋的,”她翻到芦苇和小燕子恋爱的那一段,指给滕景漠看,“你瞧你瞧,小燕子和美丽的芦苇相爱的,芦苇是‘她’哈,SHE。”
      景漠不以为然,“那你可以理解王尔德是双性恋,因为他其实也结过婚,有两个儿子。”
      “滕景漠!”星子惊骇地大叫,“你太,那个,什么的。”

      景漠哈哈大笑。这个女孩子,对爱还有着一颗纯洁之心。
      他心动了一下。跳快了两拍。
      而她又舔了下手指头。那舌头好像舔在了他身上,他身子颤了一下。
      景漠粗暴喝道:“廖星子,别用你肮脏的爪子舔我的书!”
      “砰”,他已回到自己房间,摔上了门。
      星子愣了半天,一会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十分钟后滕景漠换了衣服出来。
      星子想起来了,今天是他去医院的日子,她讨好地问:“你去医院啊。”
      滕景漠没理她。
      星子还不知好歹地要求:“我陪你去吧?”
      做次透析要四、五个小时呢,怕他会寂寞死。
      滕景漠狠狠看着她,给她一个滚远点的表情。
      星子意识到自己越权了,她脖子一缩,赶紧说:“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车,没别的意思。”
      还好,滕景漠没理她就走了,不然她这么早去医院干嘛?

      星子看着他走远。不知为何,有些被遗忘在孤岛的感觉。
      手里紧紧捏着那本书,眼泪不期然蒙上来。在泪眼模糊中继续着快乐王子的故事:
      可怜的小燕子冻得越来越厉害,可他不忍心离开王子,他爱他爱得刻骨铭心。他吻过王子的嘴唇,掉在王子脚下死去了。
      这时候雕像里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是王子的铅心一碎为二。

      星子有点愿意接受滕景漠的话了,那样解释的话,小燕子对小王子的感情确实饱含着爱情,在他们为理想而献身的时候,因为那是因着我爱你,才分外的美丽。
      屋里很安静,她只听到楼下杨嫂的吸尘器嗡嗡嗡的声音。

      中午星子下来厨房,打开冰箱拿她的乌龙面,咦,不见了,空空的保鲜盒扔在洗碗池里。
      正好杨嫂拎只桶进来打水,星子问:“杨阿姨,你把冰箱里的面倒掉了?”
      “没有啊,少夫人,厨房东西我不管的,我只管打扫。”
      哦,那搞不好是滕景漠看不顺眼,给她倒掉了。星子摇摇头,洗干净那只饭盒,找其他的东西来煮。
      杨嫂忽然说:“你说面是吧,少夫人?我早上进来打扫的时候看见少爷在吃面的。”
      啊,滕景漠?他居然把她的乌龙面吃掉了,当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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