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箭双雕（二） 平淡道声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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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Facebook 的窗口出现着一张英俊白人男子的脸。
滕景漠用流利的英文跟他对话。因两人说话的语气都很严肃，病房里的空气好像都有些滞重。
门外，杜克伸手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上了，他轻轻敲门，背上忽然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
杜克转过头，看见廖星子拿个夹子站在他身后，显然刚捅到他背上的就是她手里这个夹子。
杜克正要开口，廖星子冲他摇摇手，小声说：“滕先生交代过了，一个小时之内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杜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是任何人？”
星子笑道：“滕先生的原话是：一个小时之内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包括你们医生和护士，任何人。”她学着滕景漠说话的语气，还有点惟妙惟肖。
“那也包括我了。”杜克无奈，“离一小时还有多久？”
星子看了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要不你先到那边坐一下吧。”她指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两张椅子。然后她继续自己手头的事。
杜克见她原是推着个笨重的氧气筒，便问：“你要将这家伙搬到哪去？”
“十二楼。”
“我帮你推吧，反正这会儿没事。”杜克抢先去推起那氧气筒，不想那家伙比他意料中的难对付，一径往墙上滚去。
他赶紧用力将它抓牢了，口中念：“喝喝，这玩意儿还真重，护士姐姐你推得动吗？”他上下看看身形娇小的星子。
星子轻笑：“这算什么，二百多斤的男人瘫在床上，说翻身我们就得帮他翻身，这氧气筒可比那好伺候多啦。”
杜克赞叹一声：“你们护士姐姐还真不容易。”
他推着那氧气筒，走得还是羁羁绊绊的，星子替他搭着把手，“《心术》里面讲我们护士是青苹果、红苹果、黄香蕉，其实我们护士不是水果，我们是水牛。”
杜克哈哈大笑，“你是我见过的最秀气的水牛。”
星子也嘻嘻笑，俩人进了电梯。
星子本来是个慢热的，但这个杜克友好而亲切，且又是滕景漠最信任的人，所以她有着跟他认识很久的感觉。
杜克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读了护理专业的呢？”
星子答：“我人笨，做不来别的事。”
这问题偶尔有人问，她都是这样敷衍的答。
其实，她为什么读了护理，还是有别的因素的。
高中最后一个学期，大家已经都知道滕景漠学期结束后尧直接到英国去上大学，他已经申请到了剑桥大学经济学系的学位。
英国哦，当时对绝大部分同学来说，都是遥远的世界。
一些花痴的女生们在聊天，家境不好、成绩又平平的女生当然觉得这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梦想。就有一个女生叫着说：“我要考护理专业，当护士！听说国外很需要护士，英国每年都从其他国家引进很多护士的。”
就是这样一句话，启发了廖星子，决定了她的人生方向。
那时候好像真的相信，做了护士就会离滕景漠去的地方近点儿，其实现在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星子对着电梯壁笑。
杜克回到VIP时滕景漠房间的门是虚掩的，他进去得急，却见滕景漠正站在窗前给那棵小得可怜的圣诞树浇水。
他见老板浸在阳光中的侧脸安安静静，且似乎有几分难得的温柔，便将要急着报告的话憋在喉咙口。
“有话就说吧。”滕景漠放下水壶，这没有一丝品味的塑料水壶也是后来廖星子拿过来的。
杜克这才说：“老板，夏紫一搬到廖星子家去住了。”
“你消息倒快。”滕景漠脸上那一点温柔消失了。
“我听廖星子说的，遵照您的吩咐，我现在的工作之一就是跟她发展友谊。”
“夏紫一昨晚跟我打了电话，说觉得廖明的女儿挺可怜的，去住两天陪陪她。你怎么看这事？”滕景漠问。
“夏紫一是廖星子的发小……”
“你认为她搬去廖明家里住是单纯地想跟那个人的女儿叙旧么？”景漠冷冷说。
“你是说——”杜克不敢肯定，他听到廖星子提起夏紫一昨晚搬到她家借住，并且借住的理由还是与X-man抗争婚姻自由时，就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老板，别的还来不及想。于是他就先把这些报告了。
滕景漠听完竟然笑了：“老狐狸出招了，这招还真不错，一箭双雕。”
杜克不解其意。
景漠笑罢声音变得尖锐：“夏紫一演离家出走的戏并不是为了争取我们伟大的爱情，她应该是想在廖明家找到什么。”
杜克脑子灵光一闪，大着胆猜测：“你的意思是廖明家可能藏有对他们不利的东西？”
“对。”景漠炯炯双目有着异样的光，一半炙热的火，一半冷酷的冰，在里面燃融起了一阵烟雾。
他缓缓地沉重地道：“我一直不能肯定，但是现在可以肯定了，夏紫一是知情者。”
一个小护士敲门进来问滕景漠早上是否留了尿样，杜克进卫生间拿了装尿液标本的管子给她，等她走了才问：“你是在说X-man为了得到那样对他不利的东西，把真相告诉了他女儿，让他女儿帮他去找？”
景漠点头：“不仅如此。我想夏紫一打从一开始追求我就是X-man安排的，她应该是从那时候就知道了真相。”
杜克抽口冷气，“我还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演戏，原来她也在演戏啊。”
景漠冷笑，“这样一来，我还可以肯定一点，我的判断是对的，我们的调查方向也是正确的。”
“可是我们苦无证据。”杜克皱眉。
“夏紫一想找的东西也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我相信那东西一定很关键。”
杜克挠头。夏紫一已经住进了廖明家，如果真有那样的东西，只怕她已经拿到手了，这脚棋他好像输了。
杜克还有一个疑问：“老板，你刚才说老狐狸一箭双雕，那另一只雕在哪里呢？”
“所谓反对夏紫一跟我结婚，只不过又是一个奸计。用这奸计他可以达到两个目的，一是让夏紫一有个理由赖在廖明家找到他要的东西。同时，这也是给我挖的一个陷阱。”
“陷阱？”杜克本不算傻，可这一下子信息量也太多了，他都来不及消化。
“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夏紫一找到东西后就会回家，那时候X-man就终于斗不过女儿，同意我们的婚事。然后，就是我的事了，他们就要开始试探我了，如果到时候我不同意这桩婚事，他们就有理由确定我别有目的。这就是他们给我挖的一个坑。”
杜克觉得汗毛竖起来了，他有点担心，一旦对方知道滕景漠在做什么，会不会要了他老板的命。
杜克担忧地问：“那怎么办，这坑你跳还是不跳？”
“我跳个屁！我让他们埋到自己挖的坑里去！”滕景漠气呼呼将手中的杯子一摔。
所幸那是个保温杯，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下了，只是洒了一地的水而已。
杜克自去收拾杯子和地上狼藉。
当下滕景漠吩咐杜克：“你去跟院长讲，我今天出院，办好出院手续后，你再给我订张明天飞香港的机票。”
杜克感到很意外：“你要飞香港？可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景漠抬手打断他：“我没问题。刚才我跟美国的律师杰克通了话，我委托他的事杰克已经查到一些眉目。我已经和他约好了，我们在香港见面详谈。”
这是个好消息。杜克知道滕景漠是打定主意要去香港的，所以也不再劝，只问：“那要不要联系香港分公司让他们做安排。”
“不必，我此次去香港别让任何人知道。”
*
滕景漠下午就要出院。他的离开跟他的到来一样，也很突然。
经过圣诞夜里阳台那一场后，廖星子与滕景漠之间仍旧是不认识的关系。
次日早早地星子去给他抽血，不过才隔了四、五个小时，滕景漠却已经用他一贯的冷漠姿态对待着廖护士。
深夜里发生的那一切，貌似只是廖星子一个人做的一场梦。星子再次确认，她当时真的只是一堵墙的功能的事实。
即便如此，星子也是幸福的。滕景漠所给她的一切回忆和纪念，都是令她幸福的。
到最后，虽然心中巨浪翻涌，却也只能以廖护士的身份，交代他出院后的一些注意事项，跟他平淡地道声再见和走好。祝你平安。
然后，当他等车子来接时，就没有理由再打扰他了。
这期间星子被差去门诊送片子一趟，等她回到肾内，杜克和滕家的一个司机已经来了，正在替他们的老板和主人往楼下搬东西。
星子想着那棵查理布朗，滕景漠是肯定不要了它的，可别等会儿叫清洁工给扔了，她得赶紧去抱回来。
她再次进了VIP2号病房，滕景漠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离开。
他穿着一件灰色牛仔裤，烟蓝衬衫，黑色薄呢西装外套没有扣，脖子上松松搭一条带着黑白条纹的灰色丝麻围巾。
他看上去那么清新灿烂，俊朗得让星子都无法呼吸。
当星子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滕景漠时，她曾经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了，穿病号服都难掩一身的优雅和高贵。
可是此刻她知道世上还有更好看的男人，那就是穿时装的滕汉男自己。星子不由自主呆呆看着他。
滕景漠眉毛一挑，无声地问她有什么事。
星子尴尬地低下头：“哦，那个，我来把那棵圣诞树拿回去。”
她看向窗台，却发现那棵查理布朗不见了。
滕景漠已经在拉门。
“咦，滕——滕先生，那棵树呢？”星子对着他的背影问。
“我把它扔了。”滕景漠头都没回，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箭双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