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已经死去》evanesce

5、1962 死亡 “你或许觉

　　“你或许觉得我这个手下败将已经被你摸得一清二楚了，可是现在你将听到的东西大概仍然是闻所未闻的。”睁开眼睛后，塞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比如说，我的上司并不是你们人类当中的一员。比如说，这里是一九六二年的伦敦。

　　“你应当感到庆幸，尽管离家甚远，因为起码这里跟你的家园在同样的地点，分毫未变。而我呢，我的家乡非但不在伦敦、不在1892年，还更不在地球。在发现你们这里远没有儿时的睡前故事中讲的那么有趣之后，我本只打算短暂的驻留，以便达成任务，任务却又失败了，结果——”

　　“失败，指的是没能迷倒你的‘王子’？”遇见一个外星人，尤其是一个长相与人类如此相似的外星人，似乎不大可能。然而，穿越时空同样不大可能，他却的确是站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在众多“不太可能”当中排除那么几个真正“不可能”的东西，似乎成了唯一的办法。

　　“是啊，他本是我们当中的一员——我之所以称他为王子，是因为他是我们的科学家最杰出的作品之一。哦，事实上你们地球上近来最美丽的‘人’都是他们的杰作、我们带来的定时炸弹。地球人是那么热爱轻信美色。当然了，我的家乡也一样。

　　“不过，虽然我们经过几百年的学习已经变的与你们无比类似，要真正瞒天过海的唯一办法是预先遮住使者的原始意识。我们的科学家说，如果不那么办，总有多疑的地球人会发现不对劲的。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就得...总之后来时机成熟了，我就被派来解放他们，开始计划的下一阶段。

　　“我刚来时就遇到了一个画家，普普通通的人，谈吐甚是乏味，却声称自己正在画一位美貌绝伦的少年。这少年成了我的第一个目标。我要求那画家把他带到那个无比屈才的小剧院看我的戏。

　　“他也感应到了什么，却以为那是仅仅是爱情。我们族人之间最伟大的精神联系，竟然被他理解成了爱情。我只好将错就错——”

　　这时福尔摩斯打断了她。“画家与你素不相识，当时怎会把自己爱慕的朋友带入狼窝？”

　　“当然是我用自家的科技说服他的。要知道，我们那的技术比这里的要高了不只一点半点。画家以为那是魔法呢。”不过，她仍旧难免想起巴兹尔的具体说法：他们画家，也是有自己的魔法的。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睛正闪闪发亮。

　　当时的赛万自然懒得搭理一个失败者，尤其是一个地球上的失败者，可这次行动原本没有任何失败的理由。如果有任何情况与头儿预料的不同，就只能是源于画家那双发亮的眼睛了。

　　开启族人意识的时候，操作者必须阻止对象的老化过程，而如果那张画像本身会代替身体去老化...不，地球人怎可能有那般能耐！然而，道连格雷先生的确是那么好端端地当着人类，再次对他与她之间的关联毫不知情——就连那可怜的“爱情”，都早已烟消云散了。塞万成了真正的失败者，或者起码当时是这样。

　　“那么你的装死呢？难道也是计划之一？”福尔摩斯越来越冷静。

　　“那是带我回家的计划，要知道我是那么的想家，想念那个突然间就遥远起来的星球。这儿的人是那么的俗不可耐，而任务失败的低潮只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

　　“家乡的人听闻我的死讯后本该是来接我回母星球的。可惜的是，他们先听到的消息竟是有个叫福尔摩斯的人来调查我死讯。于是他们说，不用因失败而沮丧，因为格雷先生总会有人来激活的，而我却接触到了更难得的宝藏。

　　“于是，我的新任务成了收集资讯。你正是地球上最擅长此道的人了，是我绝佳的学习对象。当然，我也报告了不少关于你本人的消息，直到你本人发现了端倪，同时我的上司也得出了结论：你果然对我们的目标形成了极大障碍。”

　　“这一点是再明显不过了。你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机密，又把我带离自己的时代，想必是意图隔离我这个障碍。为何不直接终结我的生命？”

　　“我们可没有那么粗鲁笨拙。还有什么比时光更能令人陷入困境吗？这当然不是我穿越时空的唯一原因，毕竟这么做的能量消耗极大，否则我定然将你们整个星球上的人类都送到时之终结。对你来说，如今这个时代就是地狱。你总是依赖自己的大脑，而现在的社会可没有几个人喜欢用大脑思考。他们甚至不大喜欢面对面进行任何太深入的交流了。就算你大呼大叫、造成一出闹剧，他们也永远不会听懂你的用心的。”

　　“看来，你认为我将无法融入当地的社会。”

　　“当然。你们每个人都仅仅是时代的产物。离开了时代，你还有什么？一切都会及其地，啊，不自然。”她轻轻喘息着，停顿了片刻。“呵，哪怕真有什么，恐怕也太迟了。我自己的失败或者成功，对或者错，其实什么也不算。”她的目光投向了一边的街道，那里有她穿越时间与空间的初衷。

　　此刻，每一条街上都有着美丽的少年们，排成整齐的队伍，一言不发地走着。

　　携带外人穿越时空已经用尽了她的能量，这次将是真正的死亡。可是，塞万发现自己已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会死在异乡了，此时她的心中只有复仇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