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鹅鹅》凡间一粒尘

4、黄小仙与灰袍人

　　幸福的日子总是飞快的，一晃眼两年过去了，这一两年里一批批的小鹅出世，鹅大鹅二都已经为人父母了。
　　柱子上了学堂，也不能时时带着她了，鹅三一下子清闲起来，想她孤家寡人，无事可做，对孩子也就分外喜欢，对鹅大鹅二那群孩子格外上心，整天就见她领着一串小鹅仔们东溜西窜的。
　　这日晚上，鹅圈里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漆黑的冬夜里，村子里一片寂静，北风呼呼的刮着，漏过院子里那些光秃秃的树桠，扇得鹅圈的栅栏微微摇动。
　　冷凄凄的月光下，数道暗影带着如同鬼火般的亮光正悄无声息的往鹅圈匍匐前进。
　　等到了圈门口，分工迅速的留下把门看风的，剩下的飞速的开始刨坑。鹅圈里的鹅们一无所觉，团团围在一起，脑袋放到了翅膀里，睡的正香。
　　暗影们已经刨好了坑进入了圈内，把风的仍在外面把风，几个暗影迅速扑向最外面睡着的幼鹅们，一口咬住，只听几声尖叫，被咬的鹅们奋力挣扎，群鹅惊起。
　　“我的天啊，是黄鼠狼。”鹅二嘎嘎尖叫，那边黄鼠狼已经把先前咬着的几只速度的拖出了圈外。
　　鹅三应小鹅仔们的要求，今日正好睡在来圈里，她赶紧将小鹅仔们圈到了身后，其他的鹅们已经开始奋起反抗黄鼠狼了。王婶他们听到动静也惊醒了，紧赶着套了厚实的棉袄拖着鞋直奔鹅圈，一看是黄鼠狼都是惊诧不已，要知道院子里有鹅的人家一般黄鼠狼是不会进门的，何况是专门来袭击鹅，而不是去鸡圈。因为是黄鼠狼，他们也不敢拿叉子这类东西去戳他们，只吆喝着能把他们吓跑就成，村子里的人都是很迷信的，黄鼠狼又名黄大仙，是跟仙家有牵扯的一族，可是得罪不起的，要不以后要遭报应没好日子过。
　　好在那些黄鼠狼已经有所收获，一看人类来了，圈内的速度往外逃窜，仅一只个头很小的还不死心，叼了抖抖索索在最外围的鹅仔就跑，鹅三一看赶紧上前啄他，也只堪堪啄掉了他尾巴上的几根毛，还是被他逃了去。一群黄鼠狼就这样嚣张满载猎物而去。
　　剩下王婶夭寿、杀千刀之类的痛惜声以及其他鹅们还在那惊魂未定的嘎嘎叫声。
　　鹅三却是不能服气，也不知道那些幼鹅有没有被咬死，感觉他们来不及弄死他们反而只是叼在嘴里而已，而那鹅仔却是鹅二刚孵出来的没几天的鹅崽子，嫩小嫩小的，怎能让他就此丧命！
　　在谁也没注意的情况下她竟然尾随着那些黄鼠狼飞奔追上去。一路飞跑得气喘吁吁，后来竟不知不觉得双脚悬空着半飞了起来，她自个都没有察觉。
　　那些黄鼠狼发现后面的动静，心中暗恨，他们这次的行动可是私下里的偷食行为，根本没有经过头领的首肯，只因他们的头领不让去滋扰村民。
　　可是冬日森林里捕猎越来越难，他们也要养家糊口，所以才想着到这最近的这家铤而走险偷几只肥鹅，能抵好几只鸡。
　　怎料行动是差强人意，还让只尾巴跟上了，后面那最小个的实际是头领家的幼崽，他们的偷食计划被这毛头听到非要加入，要不就告诉头领，他们想着怎么着是个黄鼠狼都要会偷鸡，也算是提前给他上课了。
　　再看那黄鼠狼崽子，叼着个鹅崽子狂奔，后面的鹅三紧追不舍，时不时的能啄到他的尾巴，心里怕急了，从小他就好奇问娘为什么只偷鸡鸭，不偷鹅，妈妈就告诉他，鹅是很厉害的，不要靠近。可越是这样说他就越好奇，所以这次听说是去偷鹅，把他兴奋的好几夜没睡安稳。
　　现在是真相信了，他的尾巴就快被啄得秃掉了，再想这鹅崽子在嘴里也不安生，死命的挣扎扑打，那两只爪子死命挠着他的嘴，鹅嘴也上挺过来啄他，痒得不行，真想打喷嚏！
　　这样胡思乱想的奔跑着，竟是跟前面的大部队脱了节，走岔了路。鹅三想了想还是紧盯最近的一只比较可靠，于是越发卖力追啄。这俩这么投入的你追我赶的，丝毫没察觉他们穿透了一层透明的如同薄膜般的一面进入了另一个领域。
　　山洞里打坐的人睁开眼，“ 竟然有人进来了” 拎起灰色衣袍下摆站了起来，走到洞口倾耳倾听。
　　只听一声“噗通”，一声 “吱吱” 再一声“ 噗通”，然后嘎嘎嘎嘎，吱吱吱吱乱作一起。
　　灰袍人循着声音走过去，原来是一处老旧的陷阱里掉进一只鹅，还一只小黄鼠狼，嘴里还叼着只小鹅，这三只此刻异常狼狈，那只小黄鼠狼被大鹅死命啄着却死不松口，不松口不就是没战斗力嘛，只有挨啄的份，正在洞里逃窜，急了就“噗噗”放屁，才这么一小会，臭味，黄鼠狼毛，鹅毛弥漫的整个陷阱，惨不忍睹。
　　灰袍人扑哧笑了起来，蹲下身子朝洞内看去，“这么热闹啊！”
　　一听人声，这叁只刷的停下集体抬头，呆滞！这是怎样的人类啊，人类！
　　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却掩盖不住他浑然天成的气度，他们几只虽然见人少，却也知道这个人类是跟村子里的那些个不一样的。一头长发只简单的用发带束在后面，几缕头发调皮的飘到前方，感觉能带动这个人类飞起来似的，俊美的面容此刻带着笑容，那双眼睛也因带着笑容而分外迷人，让人觉着被这双眼睛看着整个从里到外的温暖幸福。
　　灰袍人看他们这呆样笑容更深了点，只见他的右手朝着陷阱的方向轻轻的往上抬了下，噗通一声，这三只已然到了面前，那黄鼠狼小崽顿时张大了嘴巴松了口，啪嗒一声小鹅仔掉了下来，小黄鼠狼根本都没发觉，满眼激动的盯着蹲在眼前的灰袍人。
　　这是仙人啊仙人，比他爹爹黄大仙厉害，为啥他这样觉得呢，因为他爹黄大仙是只黄鼠狼妖，还没修成人形，但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人，还会法术，那肯定就是仙人了，他是天生的小妖，可以闻出那不是同类的味道。
　　他这样错眼的盯着灰袍人，灰袍人也没恼，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东西？”
　　“我叫黄小仙，仙人哥哥。”这小东西，真会套近乎，还恬不知耻的用前爪抱住了仙人哥哥的食指，伸出舌头添了添，然后把脑袋塞到仙人哥哥的手掌了，硬是蹭了蹭，你当你是猫吗？黄小仙。
　　“哦？黄小仙？可是那另一座山头里黄大仙的儿子？”
　　“正是，正是，仙人哥哥可是认识爹爹？”黄小仙激动的直蹦直叫加放屁，原谅他，他从出生就有个坏习惯，本该紧急情况下放屁，他却是只要情绪一波动就放屁，高兴的时候更是臭屁连连。
　　“呵呵，小东西，安静点。”仙人哥哥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下，那屁就止住了，手一挥一阵风吹过屁味全无，黄小仙害羞的低下脑袋忏悔。
　　那边鹅三早揽过小鹅仔在翅膀下护着，然后大鹅小鹅四只黑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灰袍人。
　　灰袍人看过去，又是温柔一笑，仍旧用食指轻轻点了下大鹅小鹅的脑袋，“今天倒是稀奇，又是两个精怪的小东西。”
　　“大鹅，你叫什么”
　　“我叫鹅三。”鹅三发现自己居然能跟这个人讲话，果然是仙人，第一次讲话那声音听在自己耳里甚是怪异。
　　“小鹅呢？”小鹅颤巍巍的伸出脑袋，“我叫鹅三百。”
　　“吆，一个是三，一个三百啊？”两个鹅一起低下脑袋害羞，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类讲话。
　　“哼，难听得要死的名字！”黄小仙吃醋的凑过来。“仙人哥哥，谢谢你救了我，我邀请你到我家做客吧！让爹爹和娘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仙人—哥哥！”鹅三结结巴巴的叫出这称呼，实在羞的狠，她是个母的呀，这么俊的人面前实在觉得手足无措，“我家主人的幼鹅被他们家偷了去，能不能帮我要回来，要不会被他们吃掉的？”鹅三说着泪汪汪的盯着灰袍人，鹅三百也楚楚可怜的小眼一起盯。
　　“嗯？”灰袍人转头看黄小仙。
　　黄小仙顿时心虚的厉害，爹爹是不让他们到村子里作乱的，要被爹爹知道了，肯定要被关禁闭的，“仙人哥哥，冬天咱们找不到吃的，叔叔们饿极了才会去偷鹅的，而且这会子说不定那些鹅已经被咬死了。”一听这话，鹅三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鹅三百也嘎嘎的哀鸣。
　　“哼，鸡鸭鹅不是就是给人类和黄鼠狼吃的嘛！” 这话一处，俩鹅齐齐伸嘴啄下他。
　　“你还不服气！”灰袍人叩了下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安抚住暴走的俩鹅，“你爹爹不让你们扰民自是有他的道理。”话毕，拎起他们叁儿唰的站了起来。
　　等他们叁儿再一眨眼已经到了一个洞府，正是那些贼偷们的聚集地，他们刚达到洞穴，刚歇口气准备一口气咬断鹅们的脖子，灰袍人手臂一挥把他们全部撩开了去，留下那些鹅羸弱的躺在地上流血，他又蹲下到每个鹅的脖子上摸了把，都不流血了。
　　黄小仙那个崇拜啊！激动啊，又生怕自己放屁不雅，应是要憋着，把一张黄鼠狼脸硬从黄色的憋成了紫色的。
　　“谢谢仙人—哥哥，谢谢仙人哥哥！”鹅三发现多叫几次就顺溜了。
　　“你且带他们回家去吧，七七四十九天后我自去接你和鹅三百，以后你们跟着我可好？”鹅三眨巴眨巴眼，毫不犹豫的替自己和鹅三百答应下来，美色诱人啊！
　　灰袍人一挥衣袖，鹅们全都消失在眼前，鹅三在空气里还听着那黄小仙尖细的声音，“仙人哥哥，我也要跟着你，让我也跟着你，好不好，好不好？”

　　而那村却因为鹅三成功的带回小鹅崽并一群活鹅，轰动全村，这不管在人类还是鹅类眼里那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凯旋而归的鹅三自此变被供进了祠堂。
　　更为顺利的带着鹅三百一起，因为她居然翻着柱子的识字本，在里面学里几个字，歪歪扭扭的用脚在地上扒拉出，“住祠堂”，然后又把鹅三百搂了过来，又扒拉两个字吗“一起”。
　　王婶子家和一群围观的村民顿时惊呼这是天上的鹅，是天鹅。
　　于是鹅三总算升级了，在那祠堂逍遥快活，只等那49日之期，仙人哥哥来履行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