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心》君傲城

6、六 流动的、湿

　　流动的、湿润的、冰冷的，身体顺着水流游动，宛若一尾鱼回到了大河。

　　叶问水从浅湖处起身，意识仍然处于朦胧状态，呛了一口的水。唇边骤然传来的凉意，不似水流过，倒像是另一双唇？叶问水茫然睁眼，一团水汽迷迷蒙蒙中只见一人背影，看不清是谁。

　　“上来了。”待缓了缓，意识渐清明后再看，只有李律在岸边，一边脱身上的湿衣服，一边喊道。

　　是李律？叶问水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唇角，不会，哪有这种开玩笑的方式？大抵是他没清醒的错觉。他擦了擦头发，朝岸边走过去。这里很显然是枫华谷的一处湖泊，四周红叶如血，带着一股萧瑟之感。枫华谷一直往东走可至洛阳，说远不远，说近也谈不上近。好不容易逃出荻花宫，几大门派也应该就在这几日到洛阳的天策府了，因此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洛阳。

　　李律和叶问水只走到最近的城镇，换了身衣服，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买了马匹又开始赶路。不过好在习武之人身体好，在初秋的水里那么折腾一会儿，还在寒风凛冽中浑身湿透走了一段，两人都为患上风寒。

　　因叶婧衣的事，叶问水连停下来休息都很少，一心尽快到洛阳。这种可媲美急行军的速度让两人很快就到了天策府。天策果然显得比平时热闹许多，纯阳、少林、万花三派都到了，而离得稍远一些的藏剑和七秀也确定了明后日将到。

　　因为提前传了信，方才回到天策，李律便被告知三大门派精英弟子和天策的人已经在等他们了。

　　“辛苦了。”踏入议事的偏殿，坐在正中的师兄季冽就冲李律点点头道。李律与季冽寒暄几句，又跟其他门派的弟子打过招呼，便坐了下来。谁知忽然横里在他眼前斜了一把折扇，“啪”的打开，李律抬头就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俊俏的脸看来便是犯桃花的长相。那人笑道：“我还当你留在荻花宫，祸害美人了呢，竟然活着回来了。”

　　李律挑眉，道：“唐子卿？你几时来的天策府，怎么我不知道？”看了看男子身上的蓝衣劲装，迎着光甚至带着冷意，叶问水退了半步，皱眉道：“唐门？”在场人也大多对唐子卿出现在这里持不怎么欢迎的态度，毕竟以暗器和毒闻名天下的唐门并不是个有什么好口碑的门派。

　　而藏剑跟探梅渊源就更深了，年前因为藏剑五庄主叶凡和与霸道门订了婚的唐门唐小婉私奔一事，唐门追杀叶凡，闹的武林人尽皆知。

　　李律看到叶问水的脸色，赶忙解释：“这位唐子卿是我的好友。”

　　“无妨。”叶问水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

　　既然在场的主角，天策弟子季冽和李律对唐子卿的出现都不置可否，其他人自然也就没再说什么。闲聊之后，话题很快转向荻花宫。隐下叶婧衣那段，谈完在荻花宫的经历后，叶问水想起之前抓的草药，便摸出事后晾晒过的草药，递给他熟识的一个万花弟子，道：“花兄，你看看这个。”万花谷的医术本是享誉江湖，花如絮正要接叶问水递来的东西，唐子卿一眯眼，忽然道：“让我看看。”叶问水一时没有防备，手中的草药便被唐子卿抢走了。他虽有些不满，但转念想到唐门擅毒，唐子卿说不定比花如絮更会识这种用于制毒的草药，便只抱歉地对花如絮一笑。

　　花如絮对此到无所谓，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唐子卿摆弄草药。不得不承认，唐子卿有一副好相貌，虽不如李律英气，也比不上叶问水清秀，却是棱角分明，有些风流的长相。但因其笑起来颇是灿烂，让人生不出恶感。花如絮不由有了几分结交之心。

　　看看其他人依旧在跟李律讨论荻花宫的事情，花如絮低声道：“唐公子，如何？”“可用于蛊惑人心智。”唐子卿道，懒懒坐下，又说：“我虽然认得，但解药配制起来却也未必容易。”见他没有把东西递过来的意思，花如絮只好又问：“那待怎样？”唐子卿想了想，漂亮的双眼波光流转，随即一合折扇道：“不如这样，我跟你们一道去看看，看见这药的症状，也好了解它的毒性。”

　　花如絮一时噎住。他只是万花弟子，又不是攻打荻花宫的发起人，怎么好说同意唐子卿加入？天策可没邀请唐门。然而他若是直接否决，倒显得他不把藏剑家小姐的性命放在心上。再说他和叶问水关系甚密，算是挚友，怎能不同意唐子卿跟随？

　　“多谢唐公子好意，此事还需季将军顶定夺。”叶问水淡淡道。唐子卿侧头去看正倾听着其他人讲话的季将军季冽。他面容英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沉着与稳重。似乎是感到了视线，季冽抬头看唐子卿，墨如点漆的瞳像是透不过光的黑暗。

　　“季大哥一定会同意的。”唐子卿把玩着折扇，只笑。来不及疑惑他的称谓，李律回头道：“既然如此，下午和晚上就足够我和叶问水把荻花宫的地图画出来。明日一早再作研究吧。”叶问水刚刚已经听到了些计划，当下应道：“好。下午我便去你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