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冷月·兮

4、又是五年

　　“来，想儿，到外公这里来玩，这儿有漂亮的小花哦！”门大器半蹲着，手持一把鲜花，摇啊摇着。
　　跟前一个三四岁的小童，一步一摇地向他走来。
　　“干爹啊，你就别逗想儿玩了，看他身上脏兮兮的。”豆豆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着院中玩得起劲的一老一小。
　　五年后的豆豆更多了一份成熟，一身淡红，梳起了发髻。头上的珠花发饰也明艳照人。笑容依旧灿烂没，可眼角的丝丝细纹仍掩盖不了岁月的痕迹。唯有笑时那对可爱的酒窝还能看到少女时代的容颜。
　　来，想儿，娘给你换件衣服去。
　　“娘！”小儿迈着欲摇欲坠的步子向豆豆走来。
　　看你玩得多脏啊。豆豆嘴上是这么说，可毫无嫌儿子脏的意思，一把抱起了想儿。
　　“豆豆，你就让我和想儿多玩会儿嘛，你们明天就回水月洞天了，我可要好多天见不到小想儿呢！”门大器站了起来，看着将想儿抱走的豆豆。
　　豆豆抱着儿子，看着那个爱孙心切的干爹，无奈的轻摇一下头，更多的是笑了笑。“想儿，那你就和外公多玩会儿吧。”
　　“哎，豆豆，我就知道你最好拉。想儿来，和外公玩咯！”
　　“干爹，你可别让他再玩泥巴啦！”
　　“知道了。”
　　呵呵，豆豆笑笑，转身进了房门。

　　“童大哥，听童站说天雪夜快生了，不知道是女儿还是儿子呢。”豆豆边说边给童博倒茶。五年来，容颜未改的童博只是两鬓也有了几丝银丝。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自己的孩子嘛。想想我们三兄弟几年没见了恶，这回连我们的孩子都有了。豆豆，我们都是幸福的。”童博牵起了爱妻的手，不禁回想起了这相识相知相爱相守的十多年，虽然经历了风风雨雨，生生死死，但最终还是幸福地走到了一起。
　　“好了，童大哥，我们现在有了想儿，他是我们所有的寄托。”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朝窗外嬉笑的孩子看去。
　　“豆豆，明天我们就回水月洞天看看他们，我让管家四叔备好了一辆马车，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
　　“知道了，还要带上我们的想儿。”
　　翌日清早，豆豆、童博及龙泽山庄一行人站于大门外，此次前去水月洞天的仅童博一家三口。
　　“干爹，四叔，大柱，你们进去吧，不用送了。这几天还得劳烦你们看一下家了。”豆豆临走还关照了一下。
　　“夫人放心，这本来就是我的份内之事。”管家四叔道。
　　到了水月洞天可要代我向童战他们问好啊。
　　一定，一定。

　　水月洞天。
　　童心，我们现在的法术与五百年前相比，已退化得不剩多少了，我们所会的也就这些。你学习的很快，把我们六人的都学去了，接下来的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天行长老对学有所成的童心赞赏有加。
　　嗯，我会的。五百年童氏一族的法力足以翻云覆雨，起死回生，上天入地。我想这样的境界估计再也不会达到了。
　　“谁说不会啊！”老远听到了隐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我就听说世间就有这样的神物，能使法术无边。”
　　你说的是天外天的“冰灵雪霸”吧。天行长老应道。
　　其实我们先在过得都很好，即使是修行也没有回到以前那个境界的必要吧，你说是吧，天行长老。法术不求无边，或许这就是五年来童心修炼法术所参透的吧。
　　嗯，也是。天行长老完全赞同童心的看法。
　　我说你们两个不求上进的家伙……
　　“三少爷，长老！大少爷和豆豆姑娘回来了。”小甲激动的跳进院中及时禀报。
　　大哥！
　　童博回来啦，隐修第一个跑了出去。
　　童心与天行相视而笑。也急着走了出去，掩盖不了喜悦的心情，见兄心切，跑着便也跳了起来，像是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心智未开的确孩子。
　　大哥！童心上前将童博抱了个满怀。
　　“童心，越来越像个大男人了啊！”见着许久未见的三弟，童博也开起了玩笑。
　　“想儿，来，见见你三叔。”童博用手召唤着孩子，却见想儿已与尽修玩作了一团。咯咯的笑着，努着小嘴，很不情愿地走到了他爹的跟前。爹，一个稚气的声音，只见一个小手指塞进了粉嫩嫩的小嘴里。
　　“想儿啊，让三叔抱抱。”童心一把抱起了想儿，举过头顶，对着童博说道：“大哥，你儿子真可爱啊。”
　　童博看着这叔侄俩，笑容溢在脸上，对着儿子说，“想儿，还不快叫三叔。”
　　“三叔……”口齿不是很清，小手指仍然还在嘴里。
　　大哥，你说我会不会也生一个像想儿那么可爱的儿子啊？童战也走上了前来。
　　这三兄弟经过了几年终于又聚到了一起。
　　二哥，我保证你也是个儿子。
　　一旁的尹天雪挺着大肚子，看着兄弟三人，脸上尽显幸福的笑容。面纱早已揭去，嫩白的脸保养得像十年前做大小姐时一样地容光焕发。疼爱的轻抚着自己凸起的大腹，转过脸去对身边的豆豆笑着说，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会一样的疼他。
　　豆豆轻抚了一下尹天雪隆起的肚子，为她的幸福而高兴，“天雪，看你着架势，估计该在这两天临盆地了吧。”
　　是啊，就快了。尹天雪抚摸着肚子，感受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与骄傲。
　　啊……尹天雪一声尖叫，顿觉腹内一阵剧痛，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双手捧腹，整个身子也像快要坠下来的样子。
　　天雪！童战急忙冲了过去。推出一手，刚想出手向尹天雪体内送真气，却被豆豆一手打掉，“你傻呀，看来是要生了，快去叫产婆来。”
　　啊……尹天雪在床上痛苦地惨叫着，双手紧握着拳，手上、额上都渗出了滴滴热汗。歇斯底里的叫喊，似乎让岁月也沉封在了这一刻。
　　“天雪，忍着，孩子很快就会声的。”豆豆在一旁安慰着，并将一根短木棍塞进了尹田雪的口头。
　　叫声变得低沉，站在屋外的童战急得直打转，一会儿紧盯着关闭的房门，一会儿又用拳捶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唯有童心悠闲地静坐在圆桌边细细地品着茶，“二哥，别转了，坐下喝杯茶吧。”
　　童战哪有理会他的话。
　　你不是他，当然不会理解一个即将作父亲的人的感受的。我当年也和他一样。童博也坐了下来向他的三弟解释着。
　　童心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暗自笑笑，摇了一下头。
　　房内凄惨的叫声仍在继续。“咔”尹天雪口中的木棍被她咬断了。“啊……”
　　“用力啊！”产婆不断地在鼓励着尹天雪。
　　可房内的叫声持续了好久，慢慢嘶哑，直到低沉，无力无声……
　　“天雪……天雪……”童战急猛拍房间的门。

　　“田婆，到底怎么回事？天雪怎么到现在还没生啊？“床边的豆豆也急了，追问着产婆。
　　床上的尹天雪耗尽了体力，已昏厥过去。苍白的脸上沾染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好了，生了，生了……”产婆从床上将刚降生的孩子抱了起来。
　　豆豆笑了，朝着门外喊，天雪生了，天雪生了。
　　童战一下冲进了门。童博、童心也跟着进来了。
　　“让我看看，是儿子还是女儿？”
　　“为什么孩子没有哭啊？”豆豆望着产婆，，一把抱过了孩子。
　　“孩子没事。”产婆对豆豆说道。
　　童战的心刚一悬，听到没事，一颗心了落了下来。
　　产婆抱过孩子，往他细嫩的小腿上轻轻拍了几下，童战见产婆“打”自己的孩子，一时心疼欲上前阻止，却被豆豆笑着拦下。
　　哇得一声，孩子哭了出来。众人都笑了。“恭喜族长，是个少爷！”产婆将孩子递给了童战。豆豆、童心也抢着要抱抱孩子。整个房间都被孩子的哭声和大人的笑声所包围了。
　　可是，片刻又被可怕的沉寂所笼罩。孩子似乎很乖，很快就停止了哭声，安静得如同他那躺在床上的母亲。
　　“天雪……”众人这才发现，同样安静的还有尹天雪，自从孩子刚生下来就没有了动静。童战一手抱着孩子，冲到床边，一手搭于尹天雪肩头，轻轻摇晃着，却见其丝毫没有想要醒来的样子，脸依旧很苍白，脸上渗出的汗珠还没有干透，淡红的嘴唇微微泛着白。
　　“天雪，天雪！”任凭童战如何呼喊，尹天雪丝毫没有听到，依旧静静的躺着。童战又无助地看着手中的孩子，似乎刚才短暂的哭声和出生时的喜悦都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窒息的安静。把孩子放下，置于其母亲的头前，此时的童战双手紧抱着头，望着昏迷不醒的母子俩，跪倒在了床前。
　　“天雪！童战……”豆豆也走了上前，拍了一下童战的肩头，又握起尹天雪的手，紧握着拳的手丝毫没有松懈，“天雪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轻握天雪的手，豆豆感觉到了她脉搏的跳动，安慰童战说道。
　　童心也把隐修喊了来，看看为何刚将生的婴儿也会昏迷不醒，隐修用他干枯褶皱的老手拾起婴儿如嫩藕般新鲜雪白的小手，“童战，你放心，孩子心脉一切正常，或许是体质太弱才会昏迷的。”
　　童战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站起。隐修的话让他落了一块心石。
　　再等两天看看。

　　五日已过，婴儿与他母亲一样，安静地躺着，自从第一声啼哭后，再没出过任何声音。童战始终坐在床边，久久不愿离去，静静等候他们的醒来。或许是连日担忧，再强的人也支撑不了太久，童战撑着头的手一软，扒在了床边，一家三口就这么睡着。
　　“大哥，你扶二哥回房休息吧，我和隐修留下来看看二嫂和孩子的情况。”童心、童博推门进了屋，看着已倒在床边的童战，新中国也不由得一阵酸楚。童博扶起倒在床边的童战，像个累倒了的孩子一样，头彻底的磕倒在了童博的肩头，虚脱了。“童战……”童博看着也心疼，干脆将其双手抱起，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为什么他们还不醒？”童心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地问站在一旁的隐修。
　　隐修不语，坐于床边，伸手给母子俩搭了一下脉搏。又一次歪起了灰白的胡子，扬着眉毛，连眼睛也斜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片刻，道：“奇怪啊……奇怪！应该是母子平安，为何昏迷不醒？”
　　“咦？这是什么？”还在深感匪夷所思的隐修突然发现了尹天雪侧脸处两块淡粉色的细斑，似飘落的桃花瓣和着露水沾染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童心也凑了上来，好奇地问道。顺手掀开裹着婴儿的襁袍，瞥见婴儿幼嫩的小臂上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淡红色斑点。“隐修，你看，孩子身上也有。”
　　隐修一手牵着襁袍的一角，仔细端详着这神秘的红色斑点，又望了望尹天雪的脸，沉没了片刻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地狱岩的毒气未尽，进而又带给了她腹中的孩子。”
　　“那怎么办？还有救吗？”
　　“童心，你既懂法术又有深厚的内力，你试试看！”
　　好！童心示意点头，缓缓张开双臂，汇聚全身真气，从臂中推开，一直到掌心，。一掌悬在尹天雪的面前，真气似一阵淡蓝色的光晕源源不断地从手掌中流出，输入到尹天雪的体内。另一只手从婴儿小小的身躯上方扫过，真气也层层推入。
　　收手，两食指交叉，童心口中默念，听不轻清他在念什么，只见两片粉红的嘴唇不断地翕动着。
　　躺在床上的母子俩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也没有颤抖一下。
　　“怎么样，童心？”隐修见状，忙问。
　　童心收回了掌力，只是摇了摇头。
　　片刻，童心突然发问，“隐修，你上次和天行长老提到了什么神物……我想这应该帮得上忙。”
　　是“冰灵雪霸”。隐修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童心，你要去哪里？”只见童心转身就出了房门，隐修也跟了出去。
　　童心径直来到了天行长老的房间。
　　“天行……”用力推开了房门，“原来六大长老都在！”
　　“童心，这么慌慌张张进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长老们问道。
　　“我把真气输入到了二嫂和孩子的体内，但他们仍没有半点想要醒过来的样子。”
　　“哎呀，童心是要来问‘冰灵雪霸’的事的。”隐修也跟着进来了。
　　“你用法力也试过了？”天行长老似乎也猜出了童心自觉法力尚浅，该用之时仍心有余而力不足。
　　嗯。童心点了下头，眼睛垂着，似有些不甘和无奈。
　　“现在感觉自己法力不济了吧，当初还不思进取，安于现状呢。”隐修在一旁半责备半开玩笑地说道。
　　童心根本没有理会隐修的话，只是对着六大长老说，“既然六大长老都在，童心自知习法尚浅，特来请教。”
　　童心，我们六人所会你基本已学去，如果你真有意要去借取“冰灵雪霸”来救族长夫人和孩子的话，直说也无妨。
　　“是啊，你就直说吧，对于这‘冰灵雪霸’我也是有所闻的啊！”隐修望着童心，忍不住又插嘴了。
　　那好，就请长老们和隐修跟我说说这神物吧，童心不管身足何处，一定要把这神物取来，救醒二嫂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