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哈哈一笑,道:“不管他了!”说着,他一把揽过瑶瑶,笑道:“咱们去玩罢?” 瑶瑶笑道:“好啊!”顿了顿,抓了抓脑袋,又道:“我怎么觉得咱们似乎好像大概可能也许忘记了一件事似的呢?”狐九抓抓耳朵,道:“是呢,我也觉得是呢,是什么事呢?”两人面面相觑,抓耳挠腮的,甚是苦恼。 房小楼忽自言自语的低声道:“妈的,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年头,车都会泡妞了?!泡的还是柳夕这么个男人婆?!这不科学!这个世界太让人疯狂了!” 狐九一怔,转身便向外走,瑶瑶急忙跟在他身后出去,叫道:“哎呦,光顾着咱们吃饭,皮皮还饿着呢!” 狐九和瑶瑶拉开外面的门,便看到他们开来的那辆皮卡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那株柳树柳夕旁边去了——狐九原本是把他停在房小楼下面的,离着柳夕还有好远呢! 只听得那辆皮卡车——也就是皮皮——对柳夕道:“哦,原来姑娘是叫做柳夕啊!真是个好名字!十分有内涵!十分有意境!”柳夕一向是白天睡觉,傍晚才醒的,但这时听到皮皮夸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名字,不由得十分得意,立刻清醒过来,笑道:“怎么个有内涵、有意境法呢?” 皮皮悠然道:“柳夕,一听这名字,我便不由得想到了:傍晚,夕阳西下,在那一片灿烂如火的晚霞中,一株优雅的柳树,碧绿而又柔软的枝叶随着晚风翩翩起舞,正是风摆杨柳啊!这不由得让我想到了一句诗。”柳夕听他说的好听,心中高兴,赶忙道:“什么诗?你念给我听听好不好?” 皮皮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的念道:“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柳夕被他说的十分不好意思,叶子摇的“哗哗”响,“咯咯”傻笑道:“嘿嘿嘿,瞧你说的!啊哈哈哈,真的是这样么?” 皮皮煞是得意,又忍不住卖弄,道:“其实我刚才念的那几句诗,还有另一种说法呢!”柳夕又惊又奇,道:“还有……还有什么说法?” 皮皮又咳了两声,一板一眼的念道:“The golden willows by the riverside. Are young brides in the setting sun. Their reflections on the shimmering waves. Always linger in the depth of my heart……” 狐九在一边小声道:“妈的,这年头,车都比人懂得多了!” 柳夕一脑袋的雾水,不明白皮皮叽里咕噜的念了半晌,到底念得是什么东西,但别人来夸赞自己那总是好的,因此她仍旧很是开心,笑道:“你念得真好听。” 皮皮更是得意,道:“刚才呀,我念的是英文版的,还有法文版的呢!你要不要听?”柳夕大惊,什么阴文梵文的,这辆破车是老和尚吗?好罢,就算不管这些,反正自己再听下去那非得睡着了不可,于是赶忙扯开话头,钦佩道:“呀,没看出来,你懂得这么多,真是厉害。” 皮皮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旁人初次见我时,见到我这副落魄的样子,心中都是大大的不以为然。殊不知,落魄的只是我的外表,而我的内心,一直以来,却是孤独的、寂寞的。它在呼唤着,在热切的呼唤着,在强烈的呼唤着,它在渴求着,它在祈求着,那样一份温柔的慰藉……你听,你听到它热切而又强烈的呼唤了吗?” 柳夕莫名其妙,实在听不明白他在说甚么,但见他一直都在恭维自己,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摇摇枝叶,勉强道:“嗯,听……听到了……” 皮皮立刻把柳夕引为知音,柔情似水的道:“自从我懂事以来,走遍了世界各地,踏遍了万水千山,看透了人间百态,风霜侵蚀了我的身子,却侵蚀不了我那坚强而又柔软的内心。我浪迹天涯,踏遍了江湖,不为别的,只是想着要找到那么一位温柔可人的女子,陪着我看星星看月亮,看雨落雪飘,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房小楼忍无可忍,怒道:“狐九,你还管不管了?!”狐九忍住笑,咳了一声,叫道:“皮皮?” 皮皮勉强转了半个车头,看了看众人,摇了摇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认真道:“不要叫我皮皮!请叫我——皮埃斯·卡卡·妥耶夫尼斯坦拉夫斯基,或者尊称我为——Mr.妥耶夫尼斯坦拉夫斯基,谢谢!哦,当然,你们作为我最亲密的朋友们,私下里我可能会允许你们叫我亲爱的皮埃斯——但是只能是私下里哦!在外人面前,你们还是得叫我Mr.妥耶夫尼斯坦拉夫斯基……” 狐九毫不理会皮皮,不,准确的说是,Mr.妥耶夫尼斯坦拉夫斯基的喋喋不休,在裤子后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桶汽油来,重重的墩到门外的台阶上,笑道:“皮皮,皮皮!你说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吃饭啊?” 皮皮一怔,看了看汽油桶,又转头看看柳夕——柳夕先是听不懂皮皮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又被一堆“死鸡”绕得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这时早已昏昏欲睡——当然,在皮皮看来,柳夕这是已经被他迷的神魂颠倒了。皮皮纠结半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坠入了一个千年以来都无法解决的重大的哲学难题中:面对爱情与面包,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又应当如何抉择,如何取舍? 皮皮正在万分纠结,有的人可一点儿也不纠结。小白本来是在屋里,赖在胡闹的怀里“呼呼”大睡的,忽然听到了“饿”、“吃饭”几个词,两只耳朵一下子支楞起来了,不由分说,一下子就从胡闹怀里蹦了下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往外跑,却不防一头撞到了门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真可谓:天崩地裂!地动山摇!海枯石烂!房小楼痛叫一声:“哎呦!你撞死我了!” 小白撞得头昏脑胀,却是不管不顾,认明了方向,继续往外冲,一头撞上了狐九的腿,这才停下来,两只前爪扒着狐九裤脚,仰起头来,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狐九,喉咙里小声哼哼着,表示:“饭在哪里呢?小白也要吃饭!” 狐九夺回自己的裤脚,道:“小白回去乖乖睡觉,这里没你的吃的。”刚把全家的饭菜都吃光了,你还想吃?小白喉咙里呜咽一声,怏怏的放开狐九,一转头却看到了放在地上的大汽油桶,立刻兴奋起来,两只前爪扒上汽油桶,两只后爪努力的往上缩,用力蹬了几瞪,胖嘟嘟的身子倾斜过去,显出努力的模样来,费力的爬上了汽油桶,伸出爪子来扒拉着桶盖,伸过嘴去又啃又咬。可是他当然是打不开的,又不敢求狐九,只好央求的看向瑶瑶。 瑶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蹲下身子摸摸小白的头,笑道:“小白好乖,不过这个真的不是给你吃的啊,小白乖乖的去睡觉好不好?”小白很是不满,哼哼两声,表示:“这个不是给小白吃的,那是给谁吃的?!” 胡闹从屋里蹦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打火机,笑嘻嘻的道:“既然这个东西我们小白不能吃,那咱们把它点了看个热闹好不好?”说着,便“咔哒”一声打着了火,就往汽油桶上伸。 狐九拉着瑶瑶后退了两步,笑道:“咦,这个倒有趣!” 小白又哼了两声,这个跟吃的又没有关系,我们小白没兴趣! 房小楼嘶声叫道:“离我远点儿再点火!把我也点了怎么办?!” 胡闹笑嘻嘻的,充耳不闻,伸手拧开油桶盖子,就要把打火机往里放,房小楼叫得越发凄厉:“狐九,你管不管你儿子了?!” 狐九便慢悠悠的开口道:“哦,儿子,慢着,你先别点火。”房小楼激动地热泪盈眶:“狐九,我就知道,还是你明事理!清云真人教了个好徒弟啊……” 胡闹不满的抬头,嘟着嘴道:“爸爸,这么有趣的事情,你不想玩吗?”狐九笑嘻嘻的道:“想啊,谁说不想了?不过你这么玩可没趣,我再给你加点儿料。”说着,他已经从兜里摸了一大挂鞭炮出来…… 是的,一大挂!好大一挂!足有几万响!狐九捏住鞭炮的一头扯啊扯的,扯了半晌还没扯完,扯出来的鞭炮却已经在他脚边乱糟糟的堆了一大堆。狐九一边扯一边笑嘻嘻的道:“儿子啊,你把这个放进去,肯定更好玩。” 胡闹大喜,叫道:“哎呦,我怎么没想到呀!”赶快奔过来帮狐九扯鞭炮。这边房小楼已经绝望了:“狐九,你这个没人性的!你想把我炸飞了顺便在这里开个鱼塘怎么的?”狐九一边扯鞭炮,一边忙里偷闲的回嘴道:“人性是神马?能吃吗?” 房小楼大吵大闹:“你这是大杀器啊!怎么没人把你抓起来啊!你家跟西方某些人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是?” 狐九转头看他,惊喜道:“咦,你怎么知道?哎?你想不想见见吸血鬼啊,狼人啊什么的?我可以帮你引见哦。” 房小楼咬牙切齿:“有超人蜘蛛侠蝙蝠侠什么的不?让他们把我救走先!” 狐九笑道:“人家英雄是为了救美女而存在的,为什么要来救你这个小破楼——还是个男的?!” 房小楼撕心裂肺的叫:“这是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