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贰拾肆 绿蚁金樽（番外） 贰拾肆绿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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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肆绿蚁金樽（番外）
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苏衡你写什么呢？”
“是这《漱玉词》里面的一首《渔家傲》，也叫《忍辱仙人》。”苏衡把江漱玉揽到怀里，“漱儿，你觉得这词如何？”
江漱玉皱皱眉，道：“一点都不艳，没意思。而且这作者简直就是胡说，‘此花不与群花比’？这是莲花，梅花怎么配得上。”
苏衡浅笑地看着少年月下的侧颜，不语。
“‘共赏金尊沉绿蚁’？她疯了吧，绿色的蚂蚁沉在酒杯里，这么恶心她还‘赏’？”
“漱儿，昨天不是才教过你白乐天的‘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么？绿蚁是新酿的酒水滤清时浮头浅绿如蚁的酒渣啊。”
江漱玉不服得昂起头，说：“这作者太懒了！你教过我好几首《渔家傲》了，她就不会换个名字啊。”
“笨漱儿，《渔家傲》是词牌名，取自晏殊《珠玉词》：‘神仙一曲渔家傲，绿水悠悠天杳杳’一句。我说，你读得那么多艳词，连这个都不知道，枉我给你那么多卷书了。”
“我的莲花儿知道的就是多，你能文能武就够了，我应该学点你不会的，这样才能互补来着。”
“我不会撒娇。”
“苏衡你”
“我也不会吻苏衡。”
“得寸进尺你！”
“更不会”苏衡在江漱玉耳边小声讲了几句，江漱玉的脸立刻红透，骂骂咧咧起来。
月光照着琼觞中绿蚁浮动，只可惜映莲宫没有一株梅树，反倒是莲花，蔫蔫开着。奉天的小红亭倒是有梅有莲。
“苏衡。”
“恩？”
“我娘其实想送我去私塾呢，但是爹爹说，反正是要闯荡江湖的，念书无非是为了功名利禄，无用。现在真是恨死爹爹了，看到苏衡你这样好，我就是一个只能读读艳词酒令的粗人，配不上你。”
苏衡呷了一口酒，道：“那便随我学。”
“我笨，记不住。”江漱玉拿起苏衡的酒杯一饮而尽，“绿蚁下肚啦。”
“绿蚁早就滤清了。漱儿你少喝点，一会若是发起酒疯来，被其他弟子看到可是笑话了。”
“无所谓。这可是长安那家京华居的酒，以前和爹爹常去”
苏衡眼神一黯，只看着江漱玉一杯接一杯喝个没完。江羽平过世对漱玉是个莫大的打击，漱玉从此再无亲人，却咽泪装欢。而苏衡自己，背负着一个秘密，什么也做不了。
等苏衡回过神来，江漱玉早就醉成一团。江漱玉半眯着那双琉璃盏般明亮的大眼睛，捧着苏衡的脸说：“‘香脸半开娇旖旎’。莲花儿你怎么这么好看。”
“漱儿你喝多了。”
“那些穷酸词人总说‘月光似水’，今晚月光这么好，照在我的莲花身上，也是‘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了。”
“还说自己笨，你哪里笨了，这词不也记了三句吗？”
“‘造化可能偏有意’，天宫红莲嫁漱玉。”
“”
“三从四德行规矩，儿女皆下玲珑地。”
苏衡哭笑不得地抱起江漱玉：“漱儿，回去休息吧，你醉的尽说些胡话。”
“还要‘共赏金尊沉绿蚁’，我要吃绿蚁，吃绿蚁”江漱玉手脚乱动，不乐意回房。他不光酒量小，酒品也烂的要命，最可怕的是，明明酒量不行，还好喝一口，逢酒必饮，饮了就瞎说。
每每此时，苏衡都制不住他，只得任他闹。
又闹了一会，江漱玉仰头与苏衡四目相对，说：“衡，易安居士这词写的真好。”
“恩？怎么？”
他的右手抚着苏衡的脸，道：“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苏衡，我要互补你才配得上你。我向你撒娇了，你可喜欢？”
“傻漱儿，你便是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喜欢。还讲什么配不配的上？”
“你是映莲宫的少宫主，我却连爹爹妈妈都没有。你一身绝世武艺，我只能耍耍扇子挽个剑花。你将来是天下第一，我却一事无成。你能文能武，我却连词牌都不知道世人说扇公子美，我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脸，也比不上你。”
“漱儿，你真是喝多了酒，瞎想。在我心里，江漱玉是天下第一美人，是武功盖世的男子汉，是最好的那个人。况且，我喜欢的，是你的灵肉，无关这幅皮囊。我更加担心某日若是我一无所有，漱儿是不是还会在乎我。”
“你毁容残疾我都爱！”
“小傻瓜。”
江漱玉蜻蜓点水般吻了苏衡的唇，道：“你说，你不会亲吻苏衡，你还说你不会”苏衡偷笑，抱稳了江漱玉，往莲心殿走去。
那夜连春宵都比之不及。
造化可能偏有意。
如今，江漱玉早就没了这段经历的记忆，全是苏衡一个人背负着甜蜜却痛苦的回忆。再忆，心里只剩下一层涟漪。
他注定要娶一位贤淑妻子，他注定敢爱却不敢说。他视他如珍宝高贵美好，他却自惭形秽嫌自己不够好。
当爱被世俗命运烟火纲常湮没才察觉到那些记忆之内，或是记忆之外的美好。可是察觉到的时候，已回不到最初。
回忆是见血封喉的剑。
像惊鸿，像照影。
像你樱唇吐露的，令人心痛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贰拾肆 绿蚁金樽（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