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藤的低语》浅野御

4、第 4 章 欧式石

　　欧式石英钟里的指针渐渐接近三点，邵逸阳坐在吧台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偶尔不耐烦地回头瞅一眼正在收拾酒吧的秦者。
　　由于屋子维持照明的唯一一盏灯是靠近吧台上方的吊灯，所以酒吧比营业时要昏暗得多。
　　耳边听着的是抹布和桌子的摩擦声，还有秩序的秒针走动声。时间愈发显得漫长了。
　　“喂！”邵逸阳终于沉不住气向秦者搭腔了。照这样下去天很快就会亮了，而从秦者叫住他开始，就自顾自地在打扫卫生，把自己晾在了一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说？我可不像你，可以睡到傍晚！”稍显尖锐的语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用食指不住敲打着吧台，再迟钝的人也会发现他很烦躁。
　　“啊呀，差点忘了。”秦者像是刚记起来，直起身发出夸张地长音，修长的手指捂住半张的嘴巴，“抱歉抱歉。”他眯着眼满面笑容，可无论从语气还是从表情到眼神，邵逸阳并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有丝毫歉意。
　　对只能坐在这里独自烦闷地自己，一种无法言喻得挫败感油然而生。几次想着回家吧，已经过去的事忘掉算了。而脚却连动也没动过，生了根一般牢牢粘在地面。
　　秦者不知何时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眼神里浓厚的探究灼烧着邵逸阳的脸。邵逸阳不自在地皱起眉回看对方，“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只是……”男人的喉咙里溢出愉悦地低笑，“乱了阵脚的你实在难得一见。”
　　“有什么难得一见，是人都有软肋吧？”没错，而自己的软肋，刚好就是那个男人。而又恰好被秦者撞见罢了。
　　“说得也是。”秦者这么老实的承认让邵逸阳觉得稍有意外。正常情况下，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嘲笑自己的机会。秦者从鼻子里发出短促得哼笑，不知为何，那张漂亮脸孔上的似笑非笑看起来很落寞。
　　邵逸阳有些走神。
　　“我跟他搭话了。”神经仿佛被刺了一下，邵逸阳没有意识到在秦者提到“他”的瞬间，不自觉自己就屏住了呼吸。
　　“刚看到他进来的时候，不大敢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秦者点着一支烟，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想着你说过他家人说他去了外地。可越看越像就忍不住过去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邵逸阳的男人。他像被我吓到一样脸色突然就变了。我就确信他是那个人，想跟他聊聊关于以前你们的事。”
　　听到以前二字，胸口宛如穿过电流，猛地狠狠抽痛起来。被这份感觉压抑的邵逸阳，想也不想伸手夺过秦者的烟，想要借吸烟抚平心口的焦炙。
　　“呃……”秦者望了一眼邵逸阳，无奈地摇摇头又点燃一支。“然后，他拜托我不要跟你提起遇见他的事。”
　　邵逸阳静静听着，手突然无法控制地抖了一下，结果没拿住烟头，就这么掉到地面上。
　　不要提遇见他的事？他是想一辈子就这么躲着我吗？因为厌倦了，因为觉得恶心？还是怎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是觉得我们之间该结束了？！无法再联想下去，万一当初他连说喜欢自己的事情都觉得后悔了，该怎么办？邵逸阳觉得恐惧……虽然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可摸不着边际的黑色云层却已经遍布在他的世界里。
　　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已经不需要继续听了。然而肩膀被秦者使劲按了回去，重新坐到椅子上。“坐下来继续听我说完啊！我当然没同意，不然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不管秦者说什么，好像都无所谓了。邵逸阳就用着那样的表情，木然地至下而上望着站在面前的秦者。
　　“所以呢？”邵逸阳冰冷地问，“他不还是不愿意看到我吗？”
　　“话是这样说啦……”面对如此漠然地邵逸阳，秦者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因为言雨，确实不愿意见到邵逸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我说了很多，也许他就回心转意了……呢？”
　　“够了！”邵逸阳厉声打断秦者，“我要回去了。”
　　这次，秦者没再阻拦。
　　对考虑着怎样说才能安慰自己的朋友，心里明明清楚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却怎么也没法感谢他。
　　邵逸阳走出酒吧，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依然还黑着。
　　一切都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