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舞》傻瓜澈

2、02

　　“恭喜景妃娘娘！昨天皇上在这里过夜的消息已经传遍皇城，现在璃妃那里的侍女可不能再笑话我们了！”

　　一个服侍戚舞的侍女笑着为戚舞梳理头发。

　　“你叫什么？”

　　“奴婢叫水色！”

　　看侍女的样子，眼神清澈不似在宫中处得很久，戚舞点点头。这个叫水色的丫头，看上去就是会一个对她尽忠的丫头。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好了，一些杂活，你也不要去做了，听我的差遣。”

　　“谢谢娘娘！”

　　水色用力地将头点了点，“娘娘，皇上为什么昨天才到娘娘这里？害得我们老是被景仪宫的丫头们气着，什么都要让着她们！”

　　“水色，以后这话不能讲，知道吗？你到宫里日子不常，不习惯宫里面的规矩罢了！这话传出去，不要说你就连我也要跟着受罚。”

　　“娘娘！”

　　“不打紧！你起来吧！”果然资历尚浅，这么一下便慌了神。戚舞盯着床铺半饷，喃喃道，“水色，去景王府把楼凝请来！”

　　床上的被褥早已更换，早上那些嬷嬷们的窃笑依旧响在戚舞耳边。可惜，她们不知这床上的血迹并非昨夜她与皇上留下的清白证明。这只是皇上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没想到她的挽情宫居然成为了宫上寒放松的地方。这是福是祸，还是要问问楼凝才知道了。

　　正值隆冬，这宫中只余下她一人，戚舞回想起她和楼凝在外生活的日子，扬起微笑。这暖人心扉的笑容落在了杜澈眼中。居然化开了他眼中的森然。

　　“相国大人！”随着这声惊呼伴来的是侍女齐齐下跪的动作。

　　戚舞好奇地想，如果现在闯入的是其他人，那侍女是不是会齐齐地大声叫唤侍卫呢！

　　“娘娘！”

　　没用应该要的跪拜大礼，杜澈只是稍稍颌首以表敬意。打量了一番挽情宫，杜澈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在今天一早便响彻在各个角落的名字的主人――景妃戚舞。

　　“杜相，我以为你不该来这里的。这毕竟是后宫，杜相自持身份就这样随意穿梭其中，未免有点不给皇上面子？”

　　水色去请楼凝到现在不下两个时辰，难道半路出了什么事情吗？

　　“娘娘，今天皇上颁下御旨，娘娘的挽情宫不许任何人进入，以确保娘娘有安静的休息环境。”

　　大方的将事态告诉戚舞。杜澈很想看看她失望的样子是不是也如同刚才那么出世。没有预见中的表情，戚舞只是若有所思的站在窗前。

　　“相国大人此行的目的，戚舞不知，可否请相国明示？”抚弄着窗外的梅花，看着花瓣飘然落地，戚舞怀疑是不是终有一日，她与璃妃也将落得如此下场。不让人进来只怕是不想让她和楼凝讲清楚而已。

　　“只是想来看看，挽情宫是不是真的美于景仪宫？”
　　“那现在大人认为呢？”

　　“的确美得动人心魄，可惜这样的美景，恐怕娘娘不能久呆了。”

　　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杜澈冷冷一笑。

　　“皇上要偕同摩岚王子一同微服出宫游玩。想必娘娘也将伴随君侧吧！”

　　“这我不知，倒是相国必须要陪在皇上身边吧？还有璃妃，也许还会有……”

　　“楼凝！”宫上寒接过话语，在两人错愕的表情下翩然入座。“爱妃阿！朕居然不知道原来你与杜相也能聊得那么投机。可见你的人缘比朕可好上百倍阿！”

　　“微臣惶恐！微臣只是来挽情宫恭目睹一下娘娘风姿而已。能与娘娘说上话，是微臣的荣幸。”杜澈收起愕然的情绪，这皇宫是眼前这男人的，他当然会随时来到这里。

　　看着戚舞单薄的身躯，宫上寒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不要生病才好，不然，你就没机会随朕出游了。“你说是吧，杜相！”

　　“皇上所言甚是，娘娘千金之躯不宜受冰寒侵袭。”

　　据说这两个人曾经是肝胆相照的朋友，据说少年时他们曾经一同笑看人世笑叹权力浮沉。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反目成仇，不惜要用天下来换得自己的胜利。璃妃，不是原因，恐怕只是一个借口。

　　“爱妃，一切已经打点妥当，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大好河山。宫中事务朕就暂且搁置一旁。”

　　眼前男子看似柔情似水，却始终让人琢磨不透。戚舞无言的望向门外，她与楼凝相隔的已经不是宫墙，而将是这个身躯，这个叫做宫上寒男人将永远将他们隔离。楼凝的誓言将永远不能兑现……没有人能够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离开这个宫。

　　“杜相不如去景仪宫那里帮朕约上璃妃如何？”

　　“臣领旨告退。”

　　“爱妃以后要见楼凝可以通过朕来邀他，如果私下在宫中见面，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这样景王府到时候就会被相国捉到把柄，爱妃岂不成了罪人？”

　　宫上寒把玩着桌上的一支发簪，木头做的，朴实却又这样吸引人。

　　“这簪子是爱妃的吧？”

　　“是，今天早上一个丫头送的。”
　　想起水色那纯真的样子，戚舞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看来爱妃很喜欢她？不过，这么稚嫩的孩子不适宜留在这里，爱妃觉得是吗？”

　　“皇上多虑了，这个丫头还算得上机灵，应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而且臣妾也会加以管教，皇上不用费心在这种小事上面。”

　　警惕地拿回了发簪，戚舞莫名的有些怕起这个男人。外表温和无害，但内心呢？

　　“其是今天来爱妃这里是希望爱妃能够收留朕一个晚上，让朕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同大家微服出巡，才会有精神。”

　　知道戚舞善良，宫上寒故意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来博得戚舞的同情心。

　　看他故意流露的疲惫姿态，以及眼眶下真实的黑影，戚舞决定将床再次让给这个男人。昨夜，宫上寒入睡之后，戚舞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熟睡之中的宫上寒英俊的脸庞带有一丝邪魅，不若白天的斯文之象。

　　“昨天皇上在臣妾这里睡得也并不安稳。一直翻身，被子老是掉到地上。”

　　所以昨夜，戚舞并未睡上多少时间。忙着为他盖被子还来不及。难道做下人真的就这么惨。以宫上寒的睡品来看，照顾他睡觉的侍女可真够惨的。

　　“爱妃不会帮朕捡了一夜的被子吧？”挪逾口吻甚重，瞧见戚舞微恼的样子，宫上寒更是大声笑了出来。

　　“那今夜看来又要麻烦爱妃了！”

　　这人当真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了。无奈地接受了他今晚又将在这里过夜的事实，戚舞撇过头无趣的打发时间。这宫闱之内最难熬的便是时间。

　　“爱妃，朕一直想问，有没有什么能够使爱妃这样出世的性子变得入世一些。”

　　“出世入世也不过是别人给的评价而已。皇上何需放在心上？”

　　“那如果是楼凝说的呢？爱妃会不会稍稍在意一点？”

　　宫上寒看着戚舞的脸色变得苍白无力，“朕以为这世上没有爱妃牵挂的人或物了。没想到楼凝对爱妃影响如此深刻。”

　　“没有！臣妾只是不知道原来楼凝对臣妾的评价是这样的，有些诧异罢了。”

　　情是何物？宫上寒不想去深思，这两个由当朝权贵送上龙榻的娇艳女子，心中既然都各有所爱，难道只因情字作祟就甘愿入宫受人摆布。
　　“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

　　宫上寒忆起多年之前，他还身为太子之时，与杜澈穿梭在京城各个角落，看尽了富贵人家对穷人的欺凌。那时还怀有一腔热血的他们，誓言要携手打理这个天下，为百姓谋福祉。可惜，身在权势的高位，不自主的就迷失了本性！

　　清晨，京城外的官道上几名华服男子驾马围在一辆马车边上。马车内坐的是当今最美的两名女子以及当今天下的主宰。

　　“我们今天要去的是璃妃的故乡吧！”宫上寒放下手中书卷，掀开帘子，问着杜澈。

　　“是的，公子！”

　　“想来那里一定是个好地方，能够养出像爱妃这样倾国的人！”

　　“皇上，臣妾的家乡早年遇上干旱，若不是被相国救了，臣妾早已命赴黄泉了！”琉璃依偎在宫上寒边上，目光径直射向杜澈，“所以，臣妾一直很感激相国的救命之恩！”

　　这是在为相国邀功吗？摩岚不明白天朝中的官腔，一个劲的在边上傻笑。倒是惹来了楼凝的注意。

　　“你这是干什么呢？”

　　“璃妃娘娘刚刚……”

　　“摩岚！出门在外，不必用上宫中称呼！”杜澈神色一敛，正色道，“此次是公子微服出巡，摩岚少爷不希望大家遇上什么不测吧？”

　　“知道了，杜少爷！”摩岚也深知此行若露了行踪，便会为马车上的人带来麻烦。

　　马车行地不紧不慢，这也方便了马车内的人观赏外面的环境。

　　“京城之外的风景，没想到如此之美。可惜，不能把天下游遍。”琉璃的感慨传入戚舞耳中。戚舞不奇怪琉璃对于自由的向往，隐隐约约，从琉璃身上传来的不过是和她一样的气息，那样不祥的气息。
　　“爱妃，这次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进宫容易出宫难，这一点，向来他的两位爱妃都清楚吧！宫上寒心头泛过一丝同情。

　　“是！”

　　路途上实在无聊，戚舞与琉璃攀谈起来。这宫上寒也不知道怎么了，手一碰着书居然一声不吭地痴迷其中，连话都说不上。马车外的男子偶尔的交谈，更让车内显得冷清。

　　“璃妃在遭遇干旱以前的家是什么样的呢？”

　　“家？我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我爹娘很疼我，而且我有一个比我小上四五岁的妹妹。被相国收留以后，我曾经派人回去打听过，只是没有消息罢了！”

　　与杜澈一起生活了将近十来年，渐渐模糊了家人的样子。琉璃轻笑，其实记得又怎么样，还不是分开了。

　　“好羡慕呢！看来璃妃的伤痛已经被修复了很好呢！”戚舞执起耳边的一撮长发，“我以前啊，游了大半天下，每次再一个地都待不久。很难有家人呢！”

　　所以懂事以后，戚舞慢慢的将所有的感情放在心里，以免离别的时候老是弄得自己痛苦不堪。

　　“家人？”

　　杜澈，是家人，还是良人？琉璃一拧眉，戚舞无意间的提点，到让她看清了他们之间的差距。现在，她是他主子的妃子。那么，那个笑语盈盈说要带她游遍大江南北的男子，还会不会记得要兑现呢！

　　“两位夫人入宫前的故事看来都别有一番风味，不如有机会的时候对我描绘一下，也好让我更加了解两位夫人。”

　　不知何时，书已经看完了。宫上寒不作声地听着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

　　“公子，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楼凝示意由宫上寒贴身侍卫假扮的马夫，将马车停靠在一客栈边上。

　　“公子，行了一日，离京已有距离。这里应算凤栖城郊了。现在这客栈内休息一夜，晚上公子夫人要是愿意，可以上街逛逛。”

　　这次随行的只有楼凝一人，或者加上戚舞，经常云游四方。所以，楼凝在这次的出巡中起了不小的用。

　　宫上寒下了马车招来杜澈，摩岚还有楼凝。

　　“趁现在天还未晚，几位可否陪同两位夫人，随处逛逛？”

　　这个要求提的如此怪异，除杜澈之外几人呆立在客栈之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上寒进入客栈里屋。

　　杜澈却明白他的意思，把大家都支开，然后好处理朝中事务，不是吗？既然这样，那就成全他，让他安心看他的奏折。反正入夜之后，朝中的一举一动皆有人向他报备。

　　琉璃戚舞遮好面纱，不禁对望一眼。白纱遮去了大半容颜，可这露出来的依旧动人心魄，更惹人关注了。

　　“两位夫人就有劳杜少爷还有摩岚少爷了。在下先去探探路，顺便为行程做好安排。”楼凝拱拱手，转身消失在繁闹的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