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婆狼狈记事》郑太后

35、第三十四章 圣诞节不快

　　那天她是在办公室里面的床上醒来的，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俞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透过玻璃，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人早就散尽，诺大的办公室外间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昏黄，办公桌上的电脑开着，陆湛正闲散的打着键盘，听到屋内的动静，他抬了抬头，蹙了蹙眉。

　　“你的鞋呢？”

　　俞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讪讪的挠了挠头。返回卧室穿上鞋子，俞真走到陆湛跟前，通过电脑屏幕看了看时间，她拽拽对方的袖子，“我该回家了。”

　　陆湛瞧她一眼，就又把视线放回到电脑上，“再等一会儿。”

　　走到对面的沙发前，俞真蜷缩成一团窝在沙发里，手掌撑着下巴，目光直直的盯着陆湛，纠结一会儿，她终于决定开口。

　　“陆夫人好像很中意方琪。”

　　屋内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停止，陆湛抬头看向俞真所在的方向。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除了办公桌周围，其他地方都黑黑的，所以他看不清俞真的表情。

　　“她中意的人很多。”

　　敲击键盘的声音重新响起，对方脸上还是一贯的冷淡神色。“但她偏偏不中意我。......今天上午我看到你们了。”

　　键盘声再次停下，这次陆湛把电脑一扣，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了。这就是她今天反常的原因？一时间，陆湛想通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你别瞎想，今天我只是去接陆夫人时顺便载了方琪一程。”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办公桌，陆湛不紧不慢的说道。

　　俞真点了点头。和她猜想的差不了多少，可是......只要陆夫人插足，他和方琪就会继续见面，甚至，......经常见面。

　　“陆湛，你能让我安心吗？”俞真压低嗓子，有些艰难地出声，“能不能答应我，迫不得已不要和方琪见面？”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会发疯的。还没等到对方回答，俞真从沙发里起来坐直身子，又急急开口，“我知道这样很无理，很不讨喜，很神经质，但是、但是......”

　　怕遭到陆湛的反感，俞真有些慌张急躁的为自己找理由，才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心想这的确是太无理了，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理由。

　　手中的动作停下，陆湛一怔，眼神里滑过一丝心疼，沉默片刻他抿紧嘴唇点头，“......不需要但是。”

　　“俞真，我答应你就是。”

　　俞真没有安全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大学时他向来对给不了自己女朋友安全感的家伙嗤之以鼻，认为那不是大丈夫所为，但是现在......陆湛讽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手低的动作。俞真的恐惧和不安，他竟丝毫没有办法。

　　看着男人在昏黄灯光下略显僵硬的身影，俞真虽有些神色凄凄，但也稍稍松了口气。陆湛不是一个随便外露情绪，给予承诺的人，但是，他一旦承诺了什么，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这天俞真非常开心，前一段时间她实在是被俞妈看的紧，她有多长时间没有和陆湛好好约会了？默默地计算这日子，俞真惊呼，竟有这么久！圣诞节难得得到俞妈的批准，同意她在今晚可以在外面玩的晚些。

　　陆湛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到公司，电话也打不通。天渐渐暗了下来，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俞真不免有些焦急。他们之前并没有约好一起过圣诞节，一起过节只是她自己的打算，本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却不想到现在人都找不到。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一起过节现在倒成了次要的，他没有一点消息实在让人担心。

　　夜幕如期而至，大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俞真却形影单只，一个人走在路上，不断与一对对甜蜜的情侣擦肩而过，她不停地按着手里的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就是一刻都不曾放下。

　　走到陆湛家楼下，俞真抬头向上张望，屋子是黑的，没有一丝灯光，又去询问了楼内保安，才知道今天陆湛并没有回来过。失落的走到楼前花坛边坐下，俞真托着下巴长叹口气，他到底去了哪里？

　　重回热闹的大街，俞真先去填饱肚子，然后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到走累了，她在路边找了一处长椅坐下。

　　从没有这么失落过，深处喧嚣的街道，却感觉格格不入。她似乎对陆湛一无所知，两人失去了联系，她丝毫不知道要如何找到他，对方的交际圈子，现在看来，她完全没有涉及。这样两个人好像一下子就被拉远，这种感觉太讨厌了。

　　路对过是一家大型购物超市，隔着宽宽的马路，节假日路上塞车塞得厉害，俞真面前的车子已经足足停了五分多钟都没有走动。搓搓冻僵的鼻子，她一边向手心哈着热气，一边打量着街边停放的各款轿车，其数目种类之多，完全可以媲美车展。

　　忽然，她的目光被路边的一辆轿车吸引住，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匆匆行走穿梭在车与车之间，来到马路对过。直冲冲地向目标奔去，俞真走到车头看了看车牌号码，开心地一笑。这叫什么？皇天不负有心人！想不到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都能让她如愿以偿。

　　守在车子一旁，俞真跺了跺冰冷的双脚，伸着脖子向四周张望。车子停在购物商场的门口，难道陆湛正在逛超市？情不自禁的扬了扬嘴角，俞真克制住自己冲进超市的冲动，决定守在车子一边，好不容易让她遇到，再错过就悲剧了。

　　哼着小曲依靠在车门上，俞真重拾她所有感知，终于在今晚感受到了过节的气氛。踢着脚底的矿泉水瓶盖，俞真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暗自腹诽，他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啊，还有他什么时候喜欢逛超市了？

　　转过身子朝车窗内看了看，俞真吸了吸冻僵的鼻子，好想进去啊，外面实在是太冷了。闲来无聊，她弓腰趴到窗户上，企图看见车内的事物，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失望的转身，俞真抬头再次向超市大门看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拥挤的人群里，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她，俞真踮起脚尖弯着眼睛伸着手臂招来招去，希望能被注意到。

　　陆湛走到门外，却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等看到被堵在人群里的方琪终于挤了出来，他舒展开微微蹙着的眉头。自然地把手里的购物袋递到陆湛面前，方琪娇嗔笑笑，陆湛平静接过，两人并肩向车子方向走。

　　或许是因为街上人多车子也多，乱糟糟的一片，所以向车子走来的路上，他们一直都没有看见站在车跟前的俞真。

　　直到俞真一声惊叫，“啊！我的包！”她的惊呼声就是在嘈杂的人群中也显得有些突兀。

　　......包，包被抢了！惊叫一声后俞真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大呼小叫寻求路人的帮忙，然后大家一起去追赶小偷，而是张皇失措的回头看向陆湛，等两人目光相聚，她像被魇住了一样，讷讷的站在原地，掰着空空的双手：“包、包被抢了......”

　　俞真的出现确实让陆湛惊了一惊，他深深地蹙着眉头，面容严肃，脸色有些阴沉，站在离俞真几步远外没有动。看他这个样子，俞真害怕的缩了缩肩，往后退两步，犹豫一下她转身拔腿向小偷逃走的方向跑去。

　　可是才跑了两步，她的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握住。

　　“你跑什么？现在追也来不及了，有没有受伤？”陆湛的口气凶巴巴地，脸色难看极了，握着俞真手腕的地方有点疼。向小偷逃走的方向看了看，俞真点点头，的确，街上人太多，车子又乱，小偷一晃眼的功夫就混进了人群里，在这个时候被抢了东西，追回来的可能性大概为零。

　　默默地抽回自己的手腕，俞真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陆湛身后的方琪。不甘的瞪他一眼，然后俞真意味深长地眯眯眼，冷哼一声，是谁前几天还保证尽量不和方琪接触的？！

　　俞真等着解释，但陆湛好像压根儿就没打算解释，而且还等着俞真的解释。

　　感受到对方的敌意，方琪笑笑，她大方的越过陆湛走到俞真跟前，若有所思的对她笑笑。“你不要误会，今天圣诞节陆伯母让我去家里玩儿，晚饭前我们两个被派遣出来购买今晚所需要的食材。”说完她抬头看向陆湛，像是在等对方说什么，俞真也看向他。

　　陆湛的脸色不像刚才一样冷峻，他把车钥匙递给方琪，“回车上等我。”

　　“好......”

　　......这算什么？自己担心了一晚上，在路上徘徊游弋了一晚上，却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这还不算完，她竟然还倒霉的遭遇抢劫。

　　看着方琪回身时对自己扬起得意的笑，又看看陆湛站在一边平淡冷漠的模样，俞真眼眶热了热，她狠狠地吸吸鼻子，扭身就走。

　　手腕再次被握住，却不是陆湛。回头拂开对方的手臂，俞真气急吼道，“不要碰我！”

　　怯怯的收回手臂，方琪退到陆湛身后，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圈。把泪水逼回眼里，俞真轻哼一声，你委屈什么。

　　陆湛自从见了她就一直皱着眉头，脸色阴晴不定，这会儿他的脸黑的更彻底，握住俞真的手腕，他转身对方琪说，“你打车走，我还要送她回去。”

　　听了陆湛的话，方琪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她倔强的摇头，“我就不去了，先回家了。”看了眼俞真，她顿一顿又说：“放在你那儿的东西改天让陆伯母给我好了。”

　　什么叫放在你那儿的东西？俞真险些气炸，她在和谁玩儿暧昧？！虽然她有时候对待感情有些迟钝，但是对方眼睛里的挑衅她还没傻到看不出来。

　　挣不开握着自己的手腕，俞真对身边的人大喊，“放开我！我要快点儿回家，让我妈知道我们在一块，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俞真！”

　　陆湛额角青筋暴动，几乎从牙缝里叫出俞真的名字，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但冲动是魔鬼，冲动里的俞真那还顾得上他是不是真的生气，明明是自己受了气，但对面的女人却一副受害人的模样，实在让她火大。

　　俞真的不配合让陆湛无奈，从方琪手里拿回车钥匙，他打开车门把俞真塞进去。回头看了眼一直在一旁站着的方琪，陆湛有些不耐，“抱歉，今天就麻烦你自己回去了。陆夫人那边你不用打电话，我会和她说清楚。”说完转到车子一边，拉来开车门进去。

　　车内陆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单手擒住俞真的手腕，她就像困兽一般，还在想方设法下车；车外方琪仍旧站着不动，神情凄惨可怜，眼眶红彤彤一片，陆湛抬头看了她一眼，头疼的降下车窗。

　　“对不起。”说着他又回头，无奈的看了一眼还不肯老实下来的俞真，眼睛里已经带了某种威胁，你再胡闹试试看？

　　“......”闹够了，又给了台阶，自己就乖乖下吧，俞真向来是属于见好就收的类型。况且她也闹累了，没有气力再去折腾。于是她撇了撇嘴，摇摇自己的手腕，不情愿的回答，“放手......我知道了。”

　　方琪静静的看着车里的两人，说不出的感受。一切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天翻地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车子的副驾驶位，方琪眯了眯眼睛，十指狠狠扎向手心......那里刚刚还是自己的位子，怎么现在就坐了别人？还有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是自己的，怎么就去维护了别的女人？不甘心啊......

　　看到方琪神思恍惚的厉害，陆湛拉开车门，同时，俞真也弱弱的叫了她一声，因为这种类似被抛弃的感觉她最清楚，不管两人有什么矛盾过节，她都不是真心想让对方难受。

　　可方琪察觉他们两人的动静却冲入车流，不顾一切，横冲直撞，在一声声尖叫中，她被狠狠地抛向空中，又急速落下......

　　**********************************

　　俞真和陆湛的圣诞节是在医院度过的。方琪的伤势不轻。匆匆赶来的不只是方琪父母，还有陆夫人。

　　看到俞真她就没有好脸色，如果得知了今晚发生的事情，俞真暗想，她肯定会遭殃。作为当事人之一，当陆夫人询问今晚事情经过时，陆湛三言两语把她打发掉。陆夫人不信，于是趁陆湛离开后，她找上俞真。

　　结果，一个巴掌朝她招呼过来。

　　手术室门口，当陆湛回去时，俞真已经不在了。何必让他为难。捂着红肿一片的脸，俞真走着回家，包被抢了，身上又没有钱，不过还好她的手机一直装在衣服的口袋里。

　　今晚，自己的确有错，但绝不是对方琪有错，而是她一直都在犯错，自从爱上了陆湛。

　　......

　　方琪出事后，俞真和陆湛两人好像陷入僵局。约会，没有，电话，几乎没有，在公司见了面也公事公办。好似在莫名其妙冷战，俞真一直想不明白，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还是双方都有这个意思。

　　思前想后，俞真猜测，难道问题出在方琪身上？于是在这天下班后她给单喆打了给电话。

　　“方琪的喜好是什么？”方琪已经住院一个多星期，她却没有去过一次，既然打算去了，就不太好两手空空，而且送东西要投其所好，最清楚方琪喜好的人......俞真马上就想到了单喆。

　　熄灭刚刚发动起来的车子，单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神挣扎，犹豫片刻，他缓缓开口，声线轻松自然，“当然是鲜花。”

　　“不管是什么鲜花，只要是花......她都喜欢。”

　　电话一头俞真连连道谢，末了，她疑惑一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问吗？”

　　单喆勾起的嘴角僵了僵，眼睛闪烁几下，他问：“为什么？”

　　俞真：“方琪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单喆冷抽一声，然后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匆匆挂断电话。挂断电话，单喆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不屑的笑笑。方琪，......你果真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