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城别恋》琼玥

10、生病 （七年前3） 第十章

　　第十章生病 （七年前3）
　　再次走在小巷中,钟灵开始厌恶这里,觉得记忆很凄惨,自己也很凄惨.低着头,闷头走着.今天的阳光很明媚,但她却不愿看那飘香的紫罗兰,觉得那就是一个不堪的记忆.稍一碰触就会有切肤之痛.
　　“钟灵!”
　　猛一震惊,缓缓地转过身,苏月城就像撒旦一样倚在墙前,静静地看着她.全身的黑衣让他觉得阳光下的他依然是个魔鬼,当年他怎么也逃脱不了他的魔掌.
　　“陪我去网吧吧.”
　　说完苏月城就率先走了.钟灵是不愿意去的,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他想干什么她就得陪着他!自己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可是,她也是一个喜欢他的人,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以后晚上放学后你也来这边,我送你回家.”走在前面的苏月城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没头没脑的对钟灵说了这一句话,害得紧跟在他后面的钟灵不幸的撞在了他身上,苏月城看着她有些不满的揉着鼻子,敢怒不敢言,他笑了,“你真么那么迷糊呢。”
　　说完还有些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有些无奈的笑了。
　　钟灵有些傻了：几天不见他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前面的他，其实再见面她有好些话有好多不满要对他说！其实她晚上是走大路的，那儿要比这条路近；其实她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心中藏着一个美丽的女孩，她对此很不满！但是她不要说了，因为他今天对她笑了，她感觉很开心很开心。
　　第一次走进小镇的网吧，刺鼻的烟草味和着热浪扑面而来。钟灵有些胆怯却又很好奇，忍不住地不停打量着这个网吧。大清早的，人并不是太多，四排机子前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却都是相差无几的表情：眯缝着眼，没精打采的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这些就是所谓“通宵”的人？钟灵有些无语了。
　　径直往前走去，一直有人和苏月城打招呼，并称呼他为“城哥”，似乎他们都和他很熟，但她知道他们并不是他的朋友，因为他们不会比她更了解他，顶多算是玩友吧，在他需要的时候。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
　　但她并不介意做他的玩伴，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希望在他痛苦的时候能够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就够了。苏月城带她去了一个小包间，里面有两台电脑两个人，钟灵感觉其中一个人很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她也就不费脑筋的想了。苏月城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很客气的让了位子，走了出去，微低着头的钟灵还是感觉到了有人瞪了她一眼，很不舒服。
　　钟灵很无聊的看着身旁的苏月城在浏览网页，忍不住不停地打量他。虽然她知道自己这得很花痴，但是缘分这东西哪里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控制的呢！
　　感觉头沉沉的，钟灵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她想，自己好不容易病好了，刚要去上课去，却又逃课了。跟在他身边，她就像一个丑小鸭，灰暗猥琐，也学会了相思逃课，越来越像一个坏学生了。但她不介意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因为他不介意这样的自己，因为这样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他
　　并不嫌弃她，让她追随着他的脚步，即使不说话，她的心也是欢喜的。
　　正如张爱玲说的那样：“当她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她感觉有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一直冰凉的手放在她的额头，喃喃地说了一句：“发烧了！”
　　钟灵使劲地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谁在她身边。是苏月城—_她的爱人。钟灵开心得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随后又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睁开眼看到苏月城一直手放在她额头上，在试温，皱着眉自言自语地说：“好像退烧了。”
　　又见她睁开了眼，有些关切地说：
　　“你醒啦！还难受吗？”
　　钟灵摇了摇头，
　　“我病了吗？”
　　“嗯，发烧了。以后注意点，不舒服了就跟我说，别瞒着。”
　　钟灵见他这样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想如果自己告诉他：那天冒雨回家后她就病了，并且她觉得那场病是为他生的，它应该知道这件事。但怎么说的出来，像是无理取闹似的，自己也太小家子气了！
　　“再睡会吧！天还早着呢。”钟灵很听话的又闭上了眼睛，感觉他给她掖了掖被角，钟灵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她喜欢上了生病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醒来，苏月城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早餐，是美味的小米粥和一些精致的小菜，并不像是买来的。他并不允许钟灵下床，还要喂给她吃。钟灵有些受宠若惊，执意要自己吃，因为她怎么都觉得这么大了还被人喂饭是一件很怪的事情，何况还是一向不与人亲近苏月城。
　　还好是发烧，否则脸那么红，被他看见了，又要不好意思了。
　　刚吃完饭，就被苏月城告知了一个很头大的消息：她，钟灵，一个星期都不用上学也不用回家了，只要乖乖的在他这儿养病就行了。
　　钟灵紧张了起来，连忙问他怎么跟学校请的假，又如何跟小姨说的，她真的开始担心再跟他在一起，她的名誉早晚会毁在他手里的！他却有些漫不经心了，只是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不用担心，反正沈子良的妻子会帮你办好的。”
　　说完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好像在极度忍耐似的。虽然钟灵不明白这和师母又有什么关系，但她也不敢再追问。既然他说没事，那自然就是没事了。也许是因为开诊所的师母见她病了，好心的让沈老师帮她请的假吧。谁知道呢！好乱，不想了。
　　四天后的下午，钟灵坐在床头围着被子看小说。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刹车声在外面响起，她知道是苏月城回来了，放下书，静静的等他进来。果然，不一会俗语成就进来了，边去帮她拿厚厚的外套，边对她说，“快起来小懒虫！收拾收拾自己，我们今天去江边玩。”
　　“真的？”钟灵差点就要高呼万岁了，马上从床上跳下来，慌乱的穿着鞋子，唯恐他会改变主意。苏月城看她分明很开心，却又搞得如此紧张，不由得笑了。拍拍她的头，宠溺的说：
　　“别急，我等着你。”
　　钟灵拼命的点着头说：“我不急，我不急。我这还不是怕你急嘛。”
　　晴空万里，微风轻轻的吹在面颊,那么温柔,那么亲切,就像是妈妈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儿女的脸。
　　苏月城一路飞车，坐在后座上的钟灵终于在宅居四天后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她兴奋得张起双臂，大声的念道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春色撩人，爱花风如扇，柳烟成阵。”
　　钟灵听到苏月城随口而出的诗句，有些惊喜，更加有兴致了，
　　“你也会咏诗？”
　　“这么说，可是你太小瞧人了。好歹我也是大学生呀，虽然不是学文学的。”其实话一出口，钟灵就意识到说错了，不过见他并没有生气，还跟自己开玩笑，她有些得意忘行了。
　　“大学好玩吗？”
　　“你怎么整天就想着玩？”苏月城不赞同的刮了刮钟灵的鼻子，“我们都很认真的学习，整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连学习的时间还嫌不够呢，哪有时间玩。”
　　“那你为什么不在学校学习，却独自跑来这里来？”
　　“因为这儿有比读书更重要的事。”
　　“那你落下了功课怎么办？”
　　“以后再补回来呗。”苏月城又想了想，很认真的说“其实我真的没想过会再回到学校，很多东西失去了是弥补不回来的。”
　　苏月城不再说话，钟灵也不敢再问，再问她就会问到他的秘密了，怕是会惹他不高兴的。
　　机车停在了大堤前，苏月城和钟灵并排沿着运河漫步。
　　正值阳春三月，河边古老的垂柳树新枝初长，垂在运河前，就像是舞女的裙，微风一吹，条条摇曳的柳线荡起水面层层涟漪，一波一波的，甚是诱人；宽阔的河道里流水静静地流淌着，像是刚从冬天的沉睡中苏醒过来，显得异样的生机勃勃。
　　江堤河畔，蜷曲着一座古典韵味的桥梁，布满芦苇的堤岸边，钟灵追随在苏月城身边，两人静静地走着。
　　“这儿真美!”
　　“嗯,是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
　　“除了景色迷人，你认为这儿还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地方吗？”
　　“当然有！天下美丽的地方多了去了，但是也不过只有一个乌镇而已。这儿的民风纯朴，生活悠然自在，没有生存压力压力，没有大城市的勾心斗角，每个人真诚善良，这样的地方真么回不让人留恋呢！”
　　“是，你说得对，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是活着太累了，没有人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没有什么感情是不变的，更不会有不变的东西。”
　　苏月城盯着钟灵的脸入神，在火光的照应下她的脸通红，除了过于文静外，其实钟灵是一个不错的女孩。虽然不漂亮，但是善良温柔，偶尔的孩子气也显得格外可爱。安静下来给人一种淡然的感觉。虽然不是个心细的孩子，也有些邋遢，在平日梳妆打扮上就不像个女孩子，但因为皮肤好，又没有一点的矫揉造作，所以她看起来还是很让人舒心的。其实，在五年之前，他并不知道，原来女孩子是可以不用化妆：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自然美，那种美可以荡彻心扉，以致久久不能忘怀。
　　“美目流盼，灵秀天成。这就是江南水家女子，貌美天成。”
　　“你倒是挺有诗人气质的，张口闭口都是美女佳人。”钟灵虽然说得严肃，但还是笑了出来。苏月城见她如此说，也就开始夸夸其谈了。
　　“这算什么呀，你不知道我在上海的时候，但是为了追女孩子就被了足足有一百首情诗，保证每天都有几首新诗出口，还要应景和时宜。只这招就绝对够哄的女孩子春心荡漾了。”
　　“找你这样来，一百首诗怎么能够，三个月就用完了。”钟灵很是怀疑的看了眼苏月城。
　　“谁说得不够！我还从来没用完过呢。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虽然不信，但钟灵还是好奇他的高招，很听他的话的趴了过去，苏月城小心地对她耳语
　　“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呦,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钟灵很听话的点点头，“告诉你吧，我的第九十九首诗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啊！”此时钟灵才发觉被苏月城耍了，很气恼打他。苏月城早有准备，已经跑开了，见钟灵追了过来，边跑边委屈地说，
　　“明明是你要听的，我好心地说了，你干吗还要打我呀。”
　　“你还好意思说呢，明明没有的事，你干吗说得跟真的似的，这不是你自己找打吗。”
　　“我真冤枉呀！”苏月城边跑边讨饶。
　　寂静的夜晚，清冷的河岸边，只有两人年轻男女追逐的身影和嬉笑声，其实，只这些，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