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易善》苏小板

3、 如烟往日

　　自蛋糕店那日之后，多了一票人认识习善，这当真让她无所适从，不为别人的白眼嘲笑，而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我们的习小姐恨不得钻进土里，她努力的自我欺骗告诉自己过一段就好了，我没说过。但是，掩耳盗铃的事儿最后的结果都不怎么如想象那般平静在时间里，消失在岁月中，反而呢，容易变成寓言故事，传承千古。在小习同学自我放逐之后，深知她胆小怯弱的林默当然不会放过她，时常的短信电话骚扰，以一副猥琐的口气询问进展，时不时伴着点儿讽刺激将，他太了解习善吃定她做不出什么来，可他不知道，沉默的羔羊，最经不得她垂涎的大灰狼的刺激，是的，在习善心中，林默就是那只很让人垂涎的大灰狼。有时，她甚至是嫉妒着他的。
　　话说习善和林默认识也有四年了，高一还没分文理班的时候习善的同桌是个温柔娴静的女孩儿，带点儿秀外慧中的意思，然而却不像其他同龄的女孩子那样容易怀着灰姑娘之类的梦，而是位高智商选手，学习是响当当的好，当年习善数学学得极其一般，一般到得个及格分数都可以大呼万岁，习善十分崇拜这位高智商的同桌，当然也偷师不少。很不巧的是，林默正是她这位同桌的邻居。因而，习善在没见过林大公子的时候已经对他略有耳闻，这些耳闻主要集中在该公子长相甚是可口，音乐造诣甚高，出入各色青春美少女之间，却不染指红尘，总之神乎其神。
　　高一下学期文理班，习善选择学文科。进入教室看见座位表上赫然写着习善林默，韵律和谐。习善心里嘀咕这个林默不会是那个吧，所以，我想说别这个那个了，就是那个你略有耳闻的林默，因为下一秒就进来一个甚是可口的男孩子，说着一些不甚可口的话，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很久很久以后，林默难得认真的跟习善说，当年你不是迷恋我，是嫉妒我，不是喜欢我，是想成为我。习善笑笑，谁知道呢，只知道当年傻得冒泡儿，还冒了好多年的泡儿……
　　于是就那样在戴眼镜的班主任随便的安排下，很不幸的，习善和传说中的林默成了同桌，更不幸的，习善上了一天课猛然发现，他们俩是唯一混搭的同桌。我们保守的传统的习同学当然不敢在女同胞强大的文科班享受这等优渥待遇，当老师说出谁觉得座位不适合时，第一个冲进办公室，说明情况，阐明立场，老师点点头，允诺换座位。然而这一诺，允了一年。
　　林默是个能说的主儿，不到两天前后左右打得烂熟，除了习善，他们一周一句话也没说，习善本就是个安静的人，骨子里的自卑懦弱让她断然不会首先开口说什么的，林默有了周围一群聊友，自是不差一个丑小鸭的同桌的。于是默契的心照不宣的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星期。
　　我们常常愿意感叹缘分这种奇怪的东西，在人的一生中，似乎，总有着一些人，你必定的要不偏不倚的遇上，在适当的时刻，也许这个时刻并不是恰当的，却是无可替代的，理所当然的存在着，习善和林默的熟悉便是如此，即使你不想为之，却自有契机，自有结果。所以，何苦纠缠，何苦怀疑，是谁的就是吧。
　　他们熟悉源于一个女子，一个很平凡却让习善从心里佩服和忌惮的人，她是徐子歆。徐子歆是林默高一时的同班，喜欢着林默，当然，习善那么呆，自然看不出，要不是林默三天两头的提醒。那一日，林默去音乐教室练完葫芦丝，回来张牙舞爪的和前面的女同学打闹，不小心把一个本子碰到地上，不巧，掉到习善的脚边，习善很自然的帮她捡起，很无意的一张照片掉出来，一个阳光明媚的女孩儿，像一个小太阳，很美很美，以至于习善有了一瞬间的失神，还好，她及时回过神来，很轻地把照片放好，把书递给林默，微笑，低头，看书，这一连贯动作做的是那么自然，林默的一句谢谢硬生生的卡在嗓子里。第一次，对这个没说过话的同桌有了印象。直至，经转了许多个流年，在林默的婚礼上，林默又看见了习善那样的微笑，没漂亮的酒窝，一点不甜美，却一瞬间有了满心的温暖，是的，这就是习善了，总是一副没追求的样子懒散的却很洒脱的可以在窘困时温温地笑。林默狠狠地捏她的脸，笑，丫的，破小孩，把我推销出去，你就这么乐哈，你个能装模作样的臭小孩儿。习善脸红，微低头，是呀是呀，终于有个人肯收你这个骗吃骗喝的千年老妖了，我的腿都要跑断了，还得给你红包，林默，你就偷着乐吧，有我这么好的朋友，不准过的不幸福哦。林默眼中有光，还记得，有个小女子很随意说林默你要幸福来着，随意到流了泪。所以，现在，我幸福了，你也会幸福的吧，破小孩。
　　是的，林默威逼利诱着习善叫他哥，最后几十年如一日的，习善总是喊林默，像是这种习惯，像是种拥有。
　　以尔全名，沉了珍惜。
　　自从捡书事件以后，林默时常会跟习善借作业，偶尔和她说点儿闲言碎语，带着点儿粗口，带着点儿动作，带着点儿霸气，还有那么一点儿，喜感。习姑娘总是边看着很厚的习题册，然后很认真地听，很适时地微笑，很自然地忘记。一来二去，他们倒成了可以谈的来的朋友，当然主要是林默谈。林默也会很随意地丢一盒巧克力什么的零食给习善，习善倒也不推辞，她了解林大少爷的脾气，与其丢入垃圾桶还不如吃进自己的胃，不浪费又环保，而且自己本就没那么矫情，多好。这些零食多是女孩子塞给林默的，了解了林默以后，习善更是为林公子千千万万的追求者扼腕惋惜，孰不知，我们亲爱的林默早已曾经沧海，习善也觉得很奇怪，看似浪子般的男人，却可以执着到一生只为谁的存在而幸福痛苦，林默是这样，苏流易也是这样，何其有幸，如此极品，被习善遇上。
　　高中的日子单纯难熬，却因为有了林默，变得回忆起来充满着某种色彩，淡淡的，纯纯的，有带着点轰轰烈烈青春的味道。习善曾以为她再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珍惜着谁，甚至会后怕，因为幼稚，因为怯弱，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从容的说出有过那样的一段岁月，然而，她却始终觉得它是那样的不可或缺的存在，因为那么害怕，因为那么小心，因为那么伤，所以积累的疼也会喷薄欲出，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