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深深》水溶C

3、三 慢慢上课的

　　三

　　筱颜看着口译资料，昏昏欲睡，索性放下资料，打开ICQ。
　　ICQ是个很久远的聊天工具，有久远的人。

　　筱颜的ICQ上人不多。
　　筱颜拿过姜深给她申请ICQ号，只当它一种即时通讯工具罢了，然而4年前的意外，ICQ成了他们唯一的纽带——I seek you(我找到你)，她和他的约定。

　　上了大学，筱颜以ICQ上外国人多，可以练习英语为由，成功地把宿舍其他三姐妹拉了进来。
　　一上线，嘀嘀嘀地响，好不热闹。
　　“保险合同是看不懂的”（二桃）： “去了伦敦？啥时回来，没你真不行啊！！”
　　筱颜感慨，分开不到24小时，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保险合同是看不懂的”（二桃）：“今天美学老师让交摄影作业，钱老大动用了八方人脉从‘妓院’（计算机学院）借了一摄像机，专业的喔，带三脚架的喔，那个兴奋啊，可惜高兴过早，没一个会用…⊙﹏⊙b”
　　“笑颜”（筱颜）：“%%，伤心，你们是因为这个想我…谁让你们借器材时不顺便借个妓院的师兄？”
　　若说摄影是筱颜的爱好，真是屈才了，过去的专业训练，让筱颜成了出游时的拍照高手。这对于原本就不喜欢被拍的筱颜，整好图个轻松。
　　和二桃胡侃了一阵，二桃再三传达了一干人等的强烈要求：“稍点英国原装货，绝对不要那种旮旯里写着“made in China”的，食物最好...再拐个英国大帅哥回来就十全十美了。”
　　筱颜大笑：“好说好说，打包也要给你寄一小帅哥回去，谁拦都没用。”

　　手机响，许：“回来了？明儿见个面？”
　　筱：“没空，说了回来公干。”

　　研讨会上午9点到11点，第二天早晨8点半，筱颜一席正装准时出现在科研大会上，平日扎起的马尾自然散落。高铭也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这术研讨会登台者的内容，已经预先发送到与会者手中。如此，会上来自不同国家的计算机专家，可以充分的交换各自的意见。
　　高铭的英语水平并不赖，只有特别专业的讨论才会需要筱颜的同声翻译，受到几天的“冷落”后。终于，某天上午11点，结束无聊的会议，筱颜欲撤，高铭突然叫住她： “丫头，哪去？”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已随高铭驱车来到草坪。高铭居然还从车后拿出了午餐，然后，色迷迷的盯着她….的背后？
　　“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
　　一位40来岁的英国妇女，微微发福却不失风韵。
　　筱颜纠结：“你…和…她，男…和…女…”
　　难怪高老头这么多年，在中国无妻无子，难怪高老头对英国的研讨会始终热情不减。
　　那俩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亲昵的坐下，开启红酒，对饮，怡然自得。
　　岂有别人坐着你站直，别人饮着你看着的道理，筱颜立马席地而坐，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玩弄起手边的花花草草，一边感叹：“花天酒地啊！”

　　英国的四月，微风真的沁人心脾。

　　不出几天，筱颜就发现自己的真正用处了。高铭带她拜访了剑桥大学德高望重的教授——Borowik。
　　两人就一新课题相聊甚欢，当然，这少不了筱颜简约精确的同声翻译。
　　Borowik说话多用英国中部地区的古典英文，又加上他是法国移民，带有法语语法。
　　笑颜暗自庆幸自己二外选修的法语，又有做足功课。
　　不过这位Borowik教授确是十分面熟，期间不停的对筱颜投以微笑。
　　筱颜突然意识到，这似乎不是他们的初次相遇。

　　第一天研讨会结束，筱颜就寻思着，这个月不能只过每天上午的两小时啊。
　　于是，带着对剑桥的景仰，很勤奋得蹭了Borowik教授的现代逻辑学概论。
　　第一次课，跟着一大拨各种颜色的同学挤进了礼堂。
　　20分钟过去了，底下睡倒三分之一。
　　40分钟过去了，坚守的人不到三分之一。
　　果然是大师啊，曲高和寡…
　　不过这位Borowik教授看来是位老江湖，捋了下微白的胡须，不急不躁的对剩下的任人志士说了几句。
　　换成中文理解即：慢慢上课的人就少了，基本队伍也就形成了，你们属于铁杆。
　　筱颜本来就对逻辑学有兴趣，大一时通修的“逻辑学导论”上的云里雾里的，对于Borowik的课倒是越听越认真了。筱颜每次课必至，虽然都是隐蔽在后面几排，笔记却很详细。
　　按理来讲，让一个学生记住所有的任课老师不难，而让一个老师记住任何一位他教过的学生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筱颜因和Borowik的一次偶然，真得实现一对一教学了。
　　就是这周三吧，筱颜照例去礼堂，快到礼堂门口了，一路上稀疏有几个人，筱颜也觉得纳闷。
　　虽然前几次课去的人递减，但好歹也凑足十个了。
　　踏入礼堂筱颜惊呼：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英国周三也休息？果然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奢侈啊…”
　　教室很大，站在后门的筱颜寻声讲台。
　　“坐！”Borowik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
　　于是，筱颜光荣的在第一排坐下了。于是，筱颜认认真认真仔仔细细完完整整地听了一个半小时的现代逻辑学悖论。
　　……结论：比做1小时的同声翻译还累。
　　Borowik教授终于有了结束的意思，和筱颜聊起来。
　　“对于亚当的观点，你觉得妥当吗？”
　　与一个使用古典英文发音和法文语法的老人，谈论一个自己不熟悉领域的知识，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筱颜深知，自己对逻辑学的了解只是停留于兴趣，连钟爱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旁门左道，糊弄一下门外汉还行，岂敢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
　　Borowik看了她10秒。
　　“你不是我的学生吧，年轻的女士？”
　　筱颜心虚：“我从中国来，我不是您的学生。我叫筱颜。”
　　“笑颜？好名字！你父母希望你经常‘释怀’吧。”
　　筱颜尴尬的笑了笑，是“开怀”吧…
　　“筱颜，我有个非常得以的门生，也是个中国人，叫许君喆。虽然他的专业是计算机技术，但我们经常边吃饭边边讨论逻辑学问题。不巧，他一周前去中国了，不然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说是去找心中的女孩了。”
　　筱颜惊讶于这老头也太推心置腹了，对一个见面还没2小时的陌生人，就把他一高徒的小秘密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