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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白裙子 离未在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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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看见青时以后,离未就开始避免离开公共场所。
她知道,顾青时一向说话算数,既然讲明了不会放过她,那么就绝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然而一连过了几天,都没有遇上任何动静。
言下并不知道这回事,然而已经在拿着她的胆小怕事取笑她。
她总是微笑地听着,不置一词。
心里却在想,顾青时是她什么人,死在她的手里,多不划算。
她宁愿换个人来杀她。
在学校里,她又恢复到孑然一身的状态,唯一和她关系密切的白月突然不再来往,她在女生中再次成为彻底被孤立的人。
男生就更不用说,被她拒绝过的个个对她恨之入骨,而至今仍抱有幻想的人,多看她两眼,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像见不得光的鼠妇。
唯一一个敢在班里公开和她接触的便是龚行中,作为优异的个体,他和离未一样,也是受排斥的角色。
可惜,恰巧,他也厌恶她。
她仍然整天在教室里睡觉,胳膊枕疼了,就在小店里随便买来个小靠枕放置头,屁股坐麻了,就在网上购来软垫子,铺在座椅上面。
然而她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冷暖问题。
这种天气,其他人在穿校服时,选的都是长衣长裤,她却还是像在夏天一样,整日只穿着刚刚及膝的校裙,沈亦然时常劝她,她一点也听不进去。
这种衣着在早晨时撑一撑也是可以的,然而这几天气候多变,早上还能勉强应付,一到了下午,气温骤变,醒来的时候经常发现桌面正在莫名其妙地震颤,原来是自己身体在抖。
从学校到家,从家到学校,她在车内不断擦鼻涕,每天都要用掉整整一盒纸。
断涯的身体却在这段时间里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他已经能随意行走,还能偶尔施一些小小的法术,但就是不能笑,笑起来的时候,苍白的脸孔马上就被血管挤得通红,像是孩子常拿在手里玩的红色气球,稍稍一戳,就能迅速爆开。
离未有时在一旁看着,想到笑比施法还要费体力,不由得暗自纳罕。
日子总体来说是相安无事。趁着回家的时间,言下曾经跟离未说起过白月的近况。
自然是越来越好,这些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言下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离未的脸,惊奇地发现她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他有些惊异,却并没有多问,只是在平日的对话里自动回避了“白月”这个名字。
离未更不主动提起她。过了不久,那个人便在他们的生活里淡去了,像是从来没有深入过一样。
然而,就在言下都快要忘记这个人时,她又忽然毫无预兆地闯了回来。
那是一个阴天,风很大,沉甸甸的云压在天上,显得异常昏黑。
他走在前面,替离未将风挡住了大半,却还是能感觉她在他的身后不住颤抖。
除了挡风以外,他什么都不能做,只好加快脚步,想带着她早点回到车上去。
即将到达停车场时,他的身体停住了。
离未没有回神,还是继续走,结果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她的满身寒气,他隔了一层衣料都能感觉出来。
他还没有开口,她就已经从他身后探出头,望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
他没作声,离未将视线向前放去。
白月正突兀地站在一棵树下,脸被风撩起的发丝紧紧贴着,遮了一大半。
她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犹豫而胆怯的神情。
言下踟蹰了一阵,刚要退开,袖口便被离未不出声地紧紧拉住。
白月一见这情形便似乎要走,然而她攥了攥衣角,还是向他们走过来。
离得近了,言下才发现,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染成了红色,蜷曲的一堆散在肩上,像一大片随风飘动的火。幽黑的光线叠加在上面,只仿佛是一层被水兑得稀薄的墨水,罩在火苗上。然而火没有灭掉。
她像陌生人一样面有戒备地飞快地盯了言下几秒钟,才朝着离未露出一丝被风拉得扭扭曲曲的笑意。
“离未,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说。”
“还是就在这里吧,万一你和我独自相处的情景被被人看到,你的好形象又该被毁了。”离未也笑着说。
白月紧抿嘴唇,再仰头望了言下一眼,才语调奇低地开口,“鹤王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言下脑子像是一震,随即不由自主地望向离未。
离未像是也受到了震动,默然了片刻,才张口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这两天我总是感觉不太对劲”白月面带尴尬地说着,声音压得更低。“脸上感觉特别烫,像有火在烧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话你更应该找的是医生。”
“看过了,一点用也没有。”白月略微摇摇头,然后用含着点惶惑的神色再将目光转向离未。“我在想,是不是那个药有问题。”
“你不是靠着它得到不少好处吗,怎么如今又开始怀疑起来了。”离未脸上仍带着笑意。
“一定有问题,否则你不会那么费劲地跑过去阻拦我。”白月的神情愈发笃定。
“那又怎样?”
“离未,再帮我一次,向鹤王说说情,让他帮我一回好不好?”
“我又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一定清楚,你的身上有他的气味,我闻得出来。”白月这样说着,却仿佛做贼心虚似的,再次将声音降得几乎低到地下室去。
言下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面前的灰黑空气在不知不觉间仿佛变成了白色的,罩在即将陷入黑夜的土地上,仿佛冬天的食物冒出的滚滚热气。
他忽然觉得冷了,垂在身侧的手也抖了一抖。
他望着离未,只看到她清瘦的脸上近似于讥讽的表情。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过身子,独自一人走向停车场。
他刚在车内坐下没多久,离未也坐了进来。
她或许已经拒绝了白月,他凭直觉这样想。她大概不会再帮白月忙的。无论这对她意义重大还是微不足道。
只是,鹤王又是谁,听白月的语气,离未与那个人的关系简直非同小可。
他在脑中不住搜索着可疑的片段,最后眼睛里出现了一张带着七分熟悉三分陌生的脸。那张他曾经在她楼下见过的,带着几分病态的脸。
能让离未下定决心深交的,一定只有那张。
他不说话,目光默默地在方向盘上固定了一会,才发动引擎。
离未像没事人一样,一上车就专心致志地猛擤鼻涕。
车子开出了三十多分钟,离未才停止动作,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对他说,“刚才你先走了,我一个人过来的时候,差点被枪打死。”
言下闻言一惊,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防护栏,他一个急转,才让它又转了回来。
他踩下刹车。
“树林里有枪眼露出来,我不小心看见的。”她没看他的脸,仿佛他的眼睛是蓄势待发的枪口,随时可能从里面喷出子弹。
言下转过脸注视了她一阵,突然说道,“我已经去找过顾青时了,他怎么还能这样。”
离未清醒无比地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你怎么知道是他?”
言下这才回过神,嘴角僵了一下。
车内的灯开着,橘红色,有些像日落时分的阳光,离未在这样的光线里久久望着他。
“难道你也还记得?”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可怕。
言下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屏初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说话,木着张脸。
言下渐渐感到惶恐,于是伸出手去推她,“离未?”
然而她已经整个身体都软了,灵魂像是已经从眼睛深处抽离,长久涣散着,透不出光。
她呆愣地转过脸,看向窗外。
一瞬之后,她的喉咙里发出碾压碎石一般低沉笨重的声音,灵魂重新回到身体里。
她将头扭回原处。
百里见原的脸像叶片一样,阴湿地贴在窗玻璃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