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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胡说八 ...

  •   “你胡说八道呢吧,”吕习关了吹风机,什么也没听到,“有个鬼的声音啊!”
      “对!就是有个鬼似的声音!”刘正均光着脚跑到窗前,打开窗户,“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刚刚还有的!”
      “刘正均,”吕习想到一件很严肃的事,“你不是神经衰弱吧?你要是神经衰弱可不能跟我住一起。”
      “你才神经衰弱呢!”刘正均连什么是神经衰弱都不太清楚,但估摸着沾上了“神经”俩字就肯定不是什么好词,“你还听力衰弱。”
      “你说什么?!”吕习身为一个医生最讨厌非专业人士给他下诊断了,“你自己幻听还说我?”
      “明明就在窗外哭呢啊,刚才,”刘正均往外探头探脑,“我们是四楼,楼上就只有一层了,五楼住着谁啊?”
      “江老师啊,你刚才看见的,他们家就他一个人,”吕习道,“还有一户一家三口吧,那孩子父母老在外跑生意,常年不在家。”
      “那就奇怪了啊……”刘正均瞎琢磨,“我刚才听到的是个年轻人的哭声啊。”
      “幻听。”吕习懒得理他,打开吹风机,准备再吹会儿结束。
      “你要吹多久啊你,”刘正均说完了这句话才意识到吕习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拿那么吵的玩意儿放耳朵旁边,当然什么都听不见了,还说我幻听。”
      “就算真是有鬼”,吕习把吹风机关了,电线卷起放起来,“你会怕?”
      “还真有鬼啊!”刘正均都已经关窗户回床上去了,一听这话又坐起来了,“怪不得你说这楼是鬼楼呢,还真有鬼!”
      “干嘛,害怕?”吕习冷眼看刘正均。
      “不是,真有鬼的话,房租得收我便宜点儿。”刘正均的表情看上去还挺认真的。
      吕习懒得跟他废话,被子一掀:“睡觉!”

      吕习和刘正均都不是什么悠闲的人,刘正均经常加班就不用说了,吕习生活规律点,但也是每天都要去门诊,休息都是半天半天打散了的,俩人除了晚上,基本也很少有见面的时间。吕习是无所谓,他觉得刘正均在床上还是挺卖力的,偶尔抓来打一炮就行了;刘正均对“炮|友”的认知还是更注重“友”,何况他脑袋里还存在着“既然我睡了你那我就得对你好”的传统理念,所以没事老爱找吕习说话,只不过在他刚住过来的一个星期里,吕习和他说话的大部分内容是诸如“东西不要乱放”或者“你这碗真的是洗过的吗?”或者“你这种人就该滚回你的猪圈里去!”
      其实刘正均眼里吕习也全都是毛病啊,比如早上起来弄头发弄半天啊,一个大男人保养品摆了一厕所啊,衣服五颜六色啊——这是刘正均最腹诽的:“你反正每天都要在外面套个白大褂啥都遮住了,你穿那么花花绿绿有什么用啊。”
      比如这天,难得的星期天中午,俩人都在家,竟然就为了一根筷子大吵了一架。
      事情是这样的:其实开始非常简单,刘正均叫吃饭的时候吕习正在书房里,答应了一声但没动,刘正均就先吃了。后来吕习出来,去厨房拿筷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专用筷子少了一根,便叫道:“我的筷子呢?怎么就一根了?”
      “我不知道啊,你再找找?”刘正均端着碗走过来,边吃边说,还伸头往碗橱里看。
      吕习把碗橱里的所有碗筷都拿出来,也没发现另一根筷子,又把水槽和垃圾桶里都看了,就觉得奇怪:“怎么会一根在一根不见了呢?”
      “你用别的筷子吃不行啊?”刘正均边扒饭边道,“抓紧吃饭,再不吃菜就凉了。”
      “只剩一根我心里烦,要么就找到,要么连这根也不要了。”吕习还试图在别的地方找,同时歪头看了刘正均一眼。这一看之下,勃然大怒。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吕习一把将刘正均手里的一根筷子抽走,“你两根筷子不配套吃着不别扭吗!”
      刘正均一看,自己先笑了:“原来是我拿了啊,我还不知道,还帮你找呢。”
      吕习可没准备跟他嬉皮笑脸,看到刘正均没当回事,更加恼火了:“如果我的筷子可以随便被你拿走的话,那我准备自己专用的筷子有什么意义呢?!”
      刘正均看他真的发火,也不乐意了,道:“我又不是故意拿你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吕习打开水龙头,恶狠狠地把筷子放到下面洗,“我就是希望你下次看着点,故意不要拿我的筷子!”
      “不就是一根筷子吗,”刘正均纳着闷就从厨房出去了,“我辛辛苦苦做饭给你吃,你都不谢我一下,就为了一根筷子你凶成这样?”
      吕习听他这么说,也稍为冷静了些,洗好筷子,盛好饭出来,道:“我是不该为了个筷子跟你生气,对不住。”
      “这个没什么,”刘正均道,“我就是觉得……你有洁癖吧?”
      “洁癖?”吕习刚坐下,被刘正均说得一抬头一瞪眼,“我可没洁癖!你没看见真正洁癖的,他们……”
      “你家里连根头发丝都不准有,碗啊筷子都要专用的,这还不够洁癖啊?”刘正均道。
      “我真不算洁癖,我这只是不像你这么不讲究,碗筷本来就是要分开的,不是我嫌别人脏,也是为了防止我万一得什么病传染给别人……”
      “反正你是我见过最接近洁癖的人了。”刘正均认真看着吕习,安安稳稳说完,埋头吃饭,吃完正要回屋补觉,被吕习叫住了。
      “你去哪?”吕习道,“你不洗碗吗?”
      “饭是我做的,你叫我洗碗?”刘正均道,“而且上次是我洗的,就算轮流也该轮到你洗了。”
      “上次你完全没洗干净,”吕习道,“最后害我重新洗了一遍。”
      “那还是的啊!”刘正均两首一摊,“你既然怎么都要重洗一遍的,那就干脆让你洗,省得再费二遍水嘛!”
      “可是衣服是我洗的晾的,卫生是我打扫的——你来了之后这房子里比以前脏了乱了好几倍,你洗完碗走了,过后我还是得进厨房打扫油渍水渍……你却跟我斤斤计较一次洗碗?”
      刘正均其实无所谓洗不洗碗,但是吕习说他斤斤计较,他就不乐意了:“我斤斤计较?你为了一根筷子发多大火不叫斤斤计较,我只是告诉你该轮到你洗碗了,我这叫斤斤计较?”
      吕习已经没心思吃饭了:“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吵架呢?”
      “这也是我难得的休息啊,你为什么要和我吵架呢?”
      直到这句话为止,刘正均都不是动真格地在和吕习吵的,直到吕习说出了下一句。
      “你身为一个死皮赖脸住进来的人,怎么一点寄人篱下的样子都没有呢?”

      “我,我死皮……我死皮赖……”刘正均气得话都说不囫囵了,“我死皮赖脸?我寄人篱下?!吕习!你自己想,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那么多毛病我哪样不顺着你,我还给你做饭我想哄你高兴,你眼里我还是个寄人篱下给你添麻烦的是不?”
      “刘正均,你这样很危险,”吕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扶着桌沿站了起来,指着刘正均道,“你不要以为我们上了几次床就代表什么,我们的关系只是炮|友!没有感情!没有!”
      刘正均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只是说不出话来,最后觉得还是行动表示吧,大步迈向门口把门一拉,一个柔若无骨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没头没脑地冲了进来,贴到了刘正均身上,把刘正均吓得头皮都麻了。
      “吕习~!”贴在刘正均身上的那个人发出娇嗔,“我好久没开荤了,今天你得陪陪我!你陪陪我!”
      那人一边说一边蹭,把刘正均蹭得一身鸡皮疙瘩,赶快推开。那人也发现了不对:“咦,你是谁?我走错楼层了?”
      那人真的退出去看了一下楼层:“没错啊,吕习呢?”
      吕习听到他的声音了,大叹了一声走到门口:“在这呢,你进来!”
      在刘正均眼里,刚刚扑到他身上的这个人,应该是从外星球来的。只见他留着锅盖头,脚踩尖头鞋,天还很冷,穿着单衣,里面的紧身,外面的衣服的肩膀也没比鞋尖圆到哪去,腰却收得死紧,一双小细腿麻杆似的,伶俐地跑到吕习跟前,娇滴滴话中带喘:“快,我等不及了!快到床上去!”
      吕习被他拉了一下没动,他就站住看了一眼门口的刘正均:“哦,你这有人是吧?那就两个一起来吧,正好给我泻泻火!”
      刘正均都不用问吕习“他是谁啊”了,直接就领悟似的笑了笑,道:“这是你别的‘炮|友’?哼,我不打扰你们了,什么时候结束,和我说一声,我回来收拾东西。”说完出去把门一关,走了。
      那个“外星人”已经躺上床了,伸展着被裤子包裹得紧紧的小细腿:“达令~怎么还不来~”
      吕习去把他拽下床:“你走吧,我今天没心情。”
      “那你不早说,浪费表情!”外星人把包包一挎,“老娘找别人去。”
      “慢走不送。”
      外星人走到客厅,忽然露出坏笑,转回身来:“吕习~”
      “干嘛?”吕习怕他又生什么幺蛾子。
      “你这是怎么了嘛,”外星人走着模特步,又回卧室来,“怎么突然就没心情了呢?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猛男啊?有壮汉都不共享……”
      外星人拿手指点着吕习胸膛:“一定有诈!”
      “有什么诈啊!”吕习把人推开,“就一普通炮|友。”
      “那你今天心情为什么不好啊?”外星人没胸戳了,就点自己嘴唇。
      “还不都是因为一根筷子!”吕习想起吵架的源头,自己也感到蠢得无以复加。
      “筷子?”外星人笑了,“吕习你太没品位了,一根筷子那么细能干什么,改天我送你个大号按摩|棒……”
      “够了,给我滚!”吕习知道自己就算这么吼,他也不会生气的。果然,外星人小下巴一台,扭着扭着就出去了。
      室内终于静下来,吕习一时不知道该干嘛。桌上的饭菜还在,他是没心情吃了,就去收回厨房,然后拿抹布来擦桌子。厨房也要收拾,吕习干着干着,竟然就变成了全家大扫除。
      地板上有些东西是拖不干净的,吕习便跪在地上用布擦,认真抠地砖之间的缝隙,这对吕习来说,就像禅宗入定一样,摈弃了所有的杂念,连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了。
      直到天色已经暗到看不清灰尘,吕习才知道,已经傍晚了。猛然看见刘正均的外套挂在门口,这才想起刘正均没穿外套就跑出去了。走去掏他外套口袋,果然,钥匙和手机都在里面,他还说什么“什么时候结束,和我说一声”,这上哪儿说去啊!
      吕习不敢出门了,就继续打扫,还好刘正均在天黑之前就回来了,吕习开门的时候他板着脸,看吕习穿着护袖围裙带着手套拿着抹布,有点奇怪:“你怎么在打扫卫生?你们完事儿啦?”
      “我们没做,我让他走了,”吕习让衣着单薄的刘正均进门,“外面冷吗?”
      刘正均吸着鼻子说:“还好。”
      进门之后,刘正均看了一下吕习,后者正脱手套脱围裙,没理会他,便道:“我去收拾东西去了?”
      “嗯。”吕习显得无动于衷。
      刘正均便只好从床底下把自己的迷彩大包脱出来,再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吕习在旁边看着看着,越来越不淡定了。
      “你别动柜子,我来!”吕习终于忍不住,跑去帮刘正均拿东西,“别给我翻乱了。”
      刘正均蹲在地上接过吕习递给他的衣物,塞进包里,不发一语。吕习看着刘正均的脑袋顶,突然问道:“为什么离婚?”
      “啊?”刘正均抬头看吕习,“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觉得,”吕习自失地笑了一下,“你对我这个炮|友都这么有责任心,对女人一定不差,虽然有不少毛病,但都不致命嘛,想不出来你前妻有什么离婚的理由。”
      刘正均听到这里,向后一坐坐在地上,道:“为什么离婚,我喝醉那天没跟你说吗?”
      “没有,”吕习摇摇头,“你喝醉了,胡言乱语的,我就听见你骂你前妻了,还有离个婚多么麻烦什么的,还真没说离婚的原因。”
      “我太忙了,”刘正均道,看似很洒脱,“没时间顾家,她一个人打理所有事,当然不耐烦了,夫妻间一不耐烦,就容易吵架嘛。”
      “我们也吵架啊,”吕习饶有兴趣地问,“我觉得以你的脾气,应该还是能容忍的吧。”
      “到最后就连架也不吵了,两口子根本不说话,”刘正均叹了一声,“我回到家,她就跟家里没我这个人似的。”
      吕习不说话了。刘正均继续说:“亲戚朋友都说,夫妻嘛,总有把话说完的时候,慢慢就好了,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不是为这个离婚的,我是因为……因为……”
      刘正均说到这儿,仿佛有点说不下去,吕习便被勾起了好奇:“因为什么?”
      “因为她出轨了!”刘正均青筋暴露地说出这句,突然便把头垂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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