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降落》麦丽素

11、她的错误 二 她内疚过吗

　　如果那个时候她可以冷静一些，成熟一些。也许她就不会这样的被迷惑。但是，这种感情只是背叛的刺激、偷腥的乐趣吗。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这种感情就像惠儿对徐恒生的执着，是飞蛾扑火的悲剧，她死也会拉住自己。

　　即使如今，一切已经过去。她好像痊愈了，但是那痛苦，不在是别人折磨她的利器而是她自己折磨着自己。

　　程小洁睁开了眼，才知道，一切已经是一场梦。但浑身冰冷，就像过去，真实又虚幻。

　　……关于过去，对她而言最不能触碰的，仍旧是这个叫蒋不凡的男人。

　　“小洁，你起来了吗？”门外响起妈妈的声音，她道，“起来了，我一活儿出来。”

　　“……徐恒生来了，他想见你。”

　　程小洁一怔，上次在爷爷的葬礼她以为是最后一次与他见面。而他竟又出现。

　　来到客厅，看见他依旧衣着休闲又表情严谨，妈妈则坐在一旁与他聊天。她恍然竟想起过去，她第一次带徐恒生来家里见长辈的那时候。

　　看见她，他站了起来。

　　张美凤道，“你们坐着聊天，我厨房还有事情。”

　　“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对现在的处境有些不知所措和不明他来意。

　　徐恒生道，“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在她沉默中，徐恒生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被回忆折磨的人不止只有她，当初的他，疯狂的想要报复他以为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这是一种天生的软弱。在父亲死后，母亲嫁人，他孤独无依，他承认自己的自私，否则也不会明明知道自己爱着惠儿，却仍然要跟程小洁在一起，因为当时，他就这么直观的觉得，这个女人他可以永远的握在手中。而他早就知道错了，从惠儿为他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以为自己不可能拉的住的青鸟因为他而绝望至死。但是，他没有回头，依然觉得自己是正确的。所以，才会在被眼前这个女人伤了的时候，会这么疯狂。

　　“我想跟你说的是……，”徐恒生犹豫了许久才道，“抱歉。”

　　程小洁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会得到徐恒生的这句话。这些年，抱着十字加锁的是她。所有的脏、淫都是她。她对不起这个世界，对不起所有人。就算道歉也是她对别人，而不因该有任何人需要对她抱歉。因为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然而这一句话，反而出自了徐恒生的口。

　　“我昨天夜里一直想到过去的事情，从我们相识、结婚还有那以后的日子。现在想来，我才发现，其实我们之间早已经出现了很多问题。而我却从没有想过要去解决。我总以为，无论我怎么做你总会在那里的。可是，我忘记了你的感受。当时出事，我只顾拼命保护自己。你那时，吃了很多的苦头吧。”

　　程小洁在回来之前已经想过，关于过去的一切，她都要放开。但是直至早晨，她拼命想要忘记的记忆却在梦里出现。如今，现实中，她不想再去想起的人。也跑到她面前，说对不起。

　　她没有资格发脾气、没有资格流眼泪。她握了很久的手，有些痛和惨白。她道，“徐恒生，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想，在提以前的事情了。”是对是错，都已经无可奈何了。

　　她想转身走，他却拉住了她。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吗。”他焦急的眼在寻找什么。

　　而她迷惑的眼中，只有不解他今日的反常。

　　“我昨天一天都无法工作，因为脑子里都是你。我承认我当初只是把你当做一个物品一样放在一边，只是觉得我需要这么一个人那样对待你。但是，这些年，我才发现，这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小洁，”他抓着她手臂的手让她痛的皱眉，她看见他自厌认输的表情。

　　“就算你做过这些事情，我仍旧，放不下你。我想给你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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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内疚过吗，她后悔过吗。也许都有过。但是她最记得的是，她和蒋不凡在一起的时候会突然想起惠儿，她想，当时和徐恒生在一起的她，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因该会比她心安理得吧。毕竟，她没有任何负担而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徐恒生。

　　蒋不凡对她没有隐瞒自己有一个未婚妻的事实，也许他认为她都是一个男人的妻子了，他当然完全不必内疚自己在拥有她的时候还有别的女人。

　　这种扭曲的关系，常常折磨着两个人。她的妒忌，换来的只有蒋不凡的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

　　她生气掉头就走，他又拉着她不让她离开。争执的结果反而是两个人难以分割的绝望缠绵。那身体之后的长长空虚，还有有时他故意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就像某种宣誓，让她痛苦却又甘愿。

　　但即使她程小洁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徐恒生竟也一点都没有发现。

　　徐恒生下班后看见妻子傻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他抱着她。她闻到他的酒味，抬头看见他疲惫的样子。

　　霎时有些心软和觉得很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她道，“你回来了。”

　　“嗯，”徐恒生道，“最近见你总是在发呆，是不是太无聊了。不如我们一起旅行吧。”

　　旅行，程小洁莫名一颤这是人本能的心虚吗。她道，“很少听你说要去旅行。”

　　徐恒生绕过沙发在她身旁坐下，让程小洁靠在他的怀里，他道，“这些年我一直想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难免有些疏忽你。最近和这个欧洲人合作，才发现人除了工作也是该重视自己的家庭生活。否则等到了老了，在想去哪里，我只怕我们俩个走不动。”

　　短短的几句话，程小洁莫名酸涩，他是要和自己白头到老的人，她明明也是这样的想的，但是为什么，这一切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感动。她终于明白有些女人的傻气是指什么，一种飞蛾扑火的绝丽之姿和一种可以相携白首的平平淡淡。而女人往往是感性战胜理智。

　　“恒生……，”在那一刻她突然想告诉他真相。随即她感觉到一阵恶心从她的胃里直到喉咙。她抛下丈夫奔到洗手间。呕吐、晕眩。

　　“小洁，”徐恒生一怔连忙跟了过来。

　　“不要进来，”女人害怕出丑难堪的画面让他看见，关上洗手间的门，自己一个人在里面。

　　徐恒生等候在外。过了一活儿程小洁出来了，面容有些苍白。

　　“你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程小洁摇摇头道，“可能是最近肠胃有些不舒服，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要硬撑着，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因该去医院的。”徐恒生皱眉看着她一脸不舒服。

　　“你忙了一天才下班，在陪我去医院太辛苦了。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放心吧，我自己明天会去医院检查的。”勉强一笑，她朝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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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小洁发现在自己怀孕了，她坐在妇产科外的长椅上。不敢置信，明明医生说过她是无法受孕的身体，为什么现在她却有了。

　　她更感觉到害怕，这仿佛是上帝的惩罚。惩罚她的偷尝禁果，现在她有了孩子，可她自己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当她拨通了手机，听到一声“喂”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打给了蒋不凡。他道，“说话呀，怎么了。”

　　“我们，见一面吧。”她轻声道。

　　“今天不行，我家里晚上有宴会。我爸爸让我必须出席。”

　　和谁呢，程小洁的话到了嗓子眼又莫名其妙的开不了口。她道，“那么，你觉的什么时候合适呢？”

　　“明天好了，时间的话我在打给你。”

　　“好。”他随即挂了电话，听着嘟嘟声她突然觉得怅然若失，觉得他们之间只有这么短暂冰冷的通话，好像，他们只是某种关系的存在，而不是，是什么呢，她又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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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突然说要复合，程小洁荒唐多过震撼的看着徐恒生。他可以做到将一切过往都忘记吗，就算他可以。她也不行、

　　她低头笑了，笑的那么悲伤，就像积压在心中已久的悲愤，在顷刻间化为一种不能解脱又必须放开的感情。

　　“你要给我机会？”她突然撩起自己的袖子，让他看看自己手腕上那可怕的疤痕。“你忘了吗，眼前则个你要复合的女人，曾经是你差点犯下杀人罪行的人。你现在却要和她复合，给她机会？”

　　徐恒生看到那个伤口，瞬时想起那时的记忆。

　　他强拉着她关进地下室，他不顾一切的要报复眼前这个女人。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事业和所有。她要逃跑，灭绝了他最后的仁慈，所以，他拽着她的手臂，强制的放在床边，他说，“如果只有死才能让你留下，那么，就去死吧。”

　　徐恒生像是惊醒般突然向后退，他惶恐不安的看着程小洁，他的有意忘却如今又再一次回到他的脑海。

　　好久、好久后，徐恒生心痛大吼道，“为什么你要背叛我，我对所有人都很自私。但是我对你，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并不爱我，”在不懂爱，没有爱的人面前。他们以为自己的付出已经是爱，却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她惨然的笑了，“你爱的人，是惠儿吧。”

　　徐恒生愣住。

　　“你这么恨我，是因为你为了这样一个我，抛弃了你爱的女人。你的理智战胜了感情，可是结果，这份理智却是错误，你觉得不值得，你怨恨我，其实你更怨恨的是你自己。”程小洁冷酷无情的怒道，“徐恒生，你若懂爱就不会和我结婚了。你若懂，更不会要我死。你要的只是你男人的自尊心还有那个被你辜负已死的惠儿。”

　　“住口，”他狂怒道，“你根本没有资格提她，她对我一心一意就算我背叛了她，她也不曾离开我。而你呢？”他摇头苦笑，在椅子上坐下。

　　程小洁闭上眼，冷静了自己的情绪后才道，“回去吧，你是被昨夜的冲动冲昏了头才来的。你舍不得的只是自己曾经编织的梦，这样的女人你哪里都可以找。而我，”她自嘲道，“早已经配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