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琴》犹早

3、肤浅和矛盾 一个只看脸

　　独孤君把车开回自己家，戴菲尔站在门口徘徊着，道：“这样不行，只是一场雨，又不是什么天灾人祸。作为言情小说女主角，我不能这样轻易地与你共处一室。”
　　独孤君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道：“我现在冷得要死，如果你想回家，等我洗过澡再送你。”

　　“你要洗澡？”戴菲尔吓得一脑袋头发竖起来。
　　蹦到浴室门前，看清房间装修方才放心地拍拍胸脯。
　　“还好还好，你没有学那些无良的言情小说男主角把自家浴室门做成半透明。”

　　半透明的浴室门简直已成为言情小说的标配，女主角在浴室里洗澡，半隐半现的身姿撩拨男主角的剧情更是必不可少。
　　戴菲尔庆幸，自己的故事总不算太俗烂。
　　可是，门铃响了起来，装修工人鱼贯而入。
　　“抱歉抱歉，前两天过节耽误工期，我们这就给您换浴室门，给您带来的不便还请谅解。”

　　谅解？
　　绝难谅解！
　　戴菲尔气得一脑袋头发都在冒烟，独孤君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不准再笑了！”戴菲尔说，“你是言情小说男主角啊，你忘了吗？你必须邪魅狂狷，必须城府极深，必须不苟言笑！必须吃饭端着，走路端着，睡觉也要端着……”
　　“端着什么？”独孤君虚心请教。
　　“端着你的形象，形象懂么？”戴菲尔咆哮，“你这个没有形象的、失败的言情小说男主角！”
　　还卑鄙龌龊地临时换一扇半透明浴室门，混蛋！

　　独孤君不生气，无赖至极地说：“那么，现在请我们成功的言情小说女主角开始沐浴吧，我一定努力地遵循言情小说传统，在这儿坐立不安地偷窥你半隐半现的美妙身姿。”
　　戴菲尔白他一眼，头一甩，门一关，浴帘一挂。还半隐半现呢，现你妹！
　　男主角的浴室比女主角的卧房还大，难道莲蓬头会装在门边吗？难道会没个浴帘吗？一扇半透明的浴室门能现出个屁啊！

　　这下换独孤君气得冒烟，他一定是最悲惨的男主角。花前月下大海边没有一个吻，那么大雨却因为戴菲尔穿着毛线衣而失去雨打湿的衣服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的香艳画面，现在就连女主角入浴他也没个福利。
　　剧情走到下半夜，他却连女主角的小手都没牵着。
　　刚刚大雨里，他原想顺势牵她搂她，可她却双手紧抱购物袋一个劲儿躲。
　　大雨里落难的男女主角这样不亲近，这像话吗？

　　独孤君只顾自己生气，完全不懂得错在哪里。
　　他没外套可脱也就罢了，竟然还不帮着拎东西！
　　戴菲尔才更有资格生气吧！

　　不知错的独孤君一把推开浴室门索要自己的福利。
　　“你干吗？”戴菲尔从浴帘后探出头来。
　　蒸腾的热气，给眼前场景上了一层朦胧滤镜。嫩黄的浴帘，映在戴菲尔脸上都是暖光、柔光。
　　她现在美得不像话，像画一样的不真实。

　　“你出来。”独孤君干哑的声音说着。
　　噢，他喉头一阵紧张，口水泛滥，怎么声音却干哑了起来！
　　像是独孤君脖子上多长了两个脑袋，戴菲尔奇怪地看着他。
　　“你出来。”独孤君走近，“你把自己包得这样严实，本来应该坐在沙发上流口水的我失了戏份，无事可做。”
　　说完，他作势要伸手拉开浴帘。

　　“你可以自我介绍。”戴菲尔认真建议着，“我一个人从港口晃到超市，有不少的戏份台词。读者因此对我的人物性格有初步了解。可是你没有，你一出现就只顾着惹我生气，还没让读者好好了解你呢！”

　　“黄金单身汉。”独孤君自我介绍。
　　“这太简单，而且老土。”
　　“够了。”独孤君说，“言情小说男主角不需要有血有肉有型有款，只要他是黄金单身汉，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确实没错，只要他身价不菲，不近女色，或者万花丛中过女主心头坐，绝对是个倍儿棒的男主角。

　　他们淋了雨，洗了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沐浴后的清香在两个人四周绕呀绕，再不亲亲抱抱实在没有道理。
　　独孤君仔细地替戴菲尔处理膝盖上的伤口，冷着脸问：“你今天晚上真不打算和我上床吗？”
　　他的语气强硬，一点儿也不暧昧，像是家长催促玩手游的孩子早点睡。

　　“当然不。”戴菲尔给他一个白眼。
　　“这没有道理，读者不会接受。”
　　故事发展这样长，他只碰了女主角的小腿，还是为了包扎伤口。
　　“我会有好理由。”
　　“什么理由？”

　　“这个……那个……啊有了，你怕黑！”戴菲尔为自己的聪明手舞足蹈，比手画脚地解说着，“一会儿天空打个闪电，大地一片漆黑，你就尖叫一声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然后我温柔体贴地安慰你一整夜，如此我们自然没可能上床。作为一枚优质的言情小说女主角，怎么可以在你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欺凌你呢？”
　　“我为什么要怕黑？”独孤君嘴角抽抽，很不能忍受。
　　他一个大男人，怕黑？笑话！

　　“关于这点，我已经想好了。你必须怕黑，否则，作为一个百分百完美的男主角为什么要喜欢上我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主角呢？你必须得有个什么缺口，而我正好可以填补它。如此，你会认定我，喜欢我，就比较有说服力。”
　　“我不用怕黑也可以喜欢你！”独孤君加重语气，嘴角抽动更厉害，他实在受不了这白痴剧情。

　　戴菲尔一派天真地问：“那你要喜欢我什么？”
　　“脸蛋和身材。”说到这个，独孤君眯着眼，心情好了许多。
　　被人这样当面直白地夸赞，戴菲尔实在忍不住脸红。
　　“这样，不行的。”戴菲尔声细如蚊，“你是男主角，不可以这样肤浅。”

　　“我很诚实地告诉你，那些写男主角不肤浅的作者都是坏心作者。一个六十分女人和一个九十分女人排排站，智障才会做错选择题。”
　　独孤君双手抱胸，很是得意。
　　“我很诚实地告诉你……”这个句式用起来真过瘾，可以在口头上把对方当成白痴踩在脚底。
　　没想到戴菲尔一点儿也不生气，还附和他：“我同意的。”
　　“你同意？”
　　“是的，我也觉得言情小说男主角都有点儿智障的嫌疑。”眼前这个更是。

　　“戴菲尔！”独孤君生气地狂吼。
　　戴菲尔却不怕，只笑歪在沙发里，断断续续地笑说：“对，就是这样，男主角一生气就连名带姓地狂吼女主角，你真是越来越入戏。”

作者有话说

　　“□”的地方是数字，我不知道数字为什么要“□”。脑补吧，不找文字替换了，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