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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修)第 8 章 蓬莱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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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国
在慕容紫英养伤的期间,东方时常带着琴棋等来陪他解闷,而他也因此识得了另一个人,东方的妻子——蓬莱公主“巽芳”。巽芳公主容貌秀美 ,高雅馨和,堪称贤妻典范。
这一日,东方邀紫英去听琴,与之同行的还有公主巽芳。三人来到一处风景优美的园林,园林正中有一处荷花池,淡粉色的荷花开得正艳。花池中央有一处平台,上面已然摆放好了琴台桌案。
东方席地而坐,轻抚琴弦。巽芳公主一袭粉色绫罗,和曲而舞。而紫英则是静静的坐在一边,握着茶杯的右手却不自主的慢慢收紧——
相逢一眼千年惟愿与君相惜琴声依旧
蓦然空回首人未休水自流朝暮共赏美人如花笑靥
繁华如梦终成空旧日诺言谁守
那年谁剑舞天涯风姿飒沓
那年谁轻拨琴弦绝代风华
年华易逝情缘易散折剑断弦妄念难消
琴中剑酒中情大梦谁先觉唯叹情深缘浅
剑魄琴心···这支曲子乃是当年凤凰·紫英与凤来·太子长琴相和而作,世间再无第三人能够弹奏出此曲的神韵。
原来···他真的就是太子长琴···
上天终究不曾苛待过他慕容紫英,让他能在滚滚红尘之中再次遇见那个人;可上天亦不曾怜惜过他,否则为何要在他刚刚寻得那人之时就要再次面临失去。
无论是曾经的凤凰·紫英还是如今的慕容紫英都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去伤害别人,巽芳公主是无辜的,她不应该成为数万年前那场错误的牺牲品。看着珠联壁合,琴瑟合鸣的两人,紫英的唇角勾起一丝涩然的微笑,他的心中并无嫉妒或是愤懑,有的只是遗憾和欣慰。毕竟太子长琴他还活着···至少他没有如伏羲所希望的那样消散于天地之间,况且就算和长琴解释当年的事非他所愿又有什么意义呢?无论如何用语言去修饰错就是错,终究是他···负了他。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自此形同陌路各走天涯,像现在这样,长琴已然有了相携之人,自己只需要在远方默默地祝福他就好。
明明是这么想着的,可是胸口却是疼痛难忍,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或许真正在哭泣的人并不是慕容紫英,而是沉眠在灵魂深处的凤凰琴灵吧!
一曲即完,东方看向端坐于一旁的雪衣少年,想要询问他对此曲的看法,却发现对方似乎沉浸在了某些悲伤的回忆之中,脸上还挂着淡淡的泪痕。那一刻东方的心突然抽紧了,有一种冲动自本能中涌了出来,他起身行至少年身边,将其紧紧地搂在了怀中柔声安抚,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是多么的温柔,满心都是对方哀伤失神的面庞。却没有看到身后的巽芳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霾和森森的杀意。
“见笑了,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紫英不着痕迹的自东方怀中挣脱出来,略微低着头仿佛在因方才的失态而略感羞愧。
怀中突然失却的温度令东方感到一阵怅然若失,不过方才所为已然有些唐突了,而今理智尽回,断不会再做什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物体倒地之声,两人倏然回身却发现巽芳公主已然昏倒在地。
“巽芳——!”东方急忙将巽芳揽入怀中,右手轻按在怀中之人的腕脉上,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了奇怪的神情,有疑惑,有失落,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喜悦。
“···是喜脉。”看着少年脸上担忧的神情,东方顿了顿还是将诊脉的结论说了出来。
“···恭喜!”紫英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本能的说出了道贺的话语。
“···谢谢。”不知道为何,听到对方的道贺,东方心里竟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反而有一种苦涩的意味渐渐地在心底弥漫开来。
“···东方先送公主回去吧。”紫英的表情已然恢复了初时的平淡。
“那你···”东方也明白当务之急应是先送巽芳回去,毕竟这很可能是两人唯一的一个孩子,可是不知道自什么时候起,这名唤莫离的少年竟已经深深的在自己的心里扎下了根···
“无妨···我还想再多坐一会。”紫英没有去看东方脸上复杂的神情,只是望着宁静的水面出神。
“好吧···”东方深深的看了紫英一眼,而后抱着昏睡中的巽芳转身离去再未回头。也因此错过了回首望着他远去背影的紫英,脸上浮现的自嘲神情以及那双幽紫眼眸中晕开的决绝。
放手吧,既然一切都是天意!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江都——花满楼
少恭看着手中瑾娘写下的批言——
雾里看花花未开
水中观星月入怀
天石缚魂前尘散
九天携手琴声曼
“少恭···这‘雾里看花’,是说有些事情非你所想,‘星月’这句应是指在某件事情上你找错了方向。至于‘天石’这句我亦是不得其解,而‘携手’应该是指你的命定之人吧!” 想到少恭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人陪伴,而不用再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瑾娘的心情有些激动。
“···天石缚魂。”欧阳少恭微微蹙眉。
“少恭!你这次出行说不定就会遇见那个人,如果这真是你的姻缘,切记莫要错过!”
“罢了!瑾娘,这种事必定是要靠机缘的,好了,我也该告辞了。”
“也好,少恭,定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瑾娘多加保重!”
紫胤一行人回到了客栈定了几间客房后,众人各自散了去,屠苏却是跟着紫胤来到了紫胤的房间。
屠苏为紫胤斟了一杯茶,而后在紫胤的示意下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紫芸酿,有凝神静魄之效!”紫胤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玉瓷瓶,放在了屠苏面前。
“多谢师尊!”屠苏慎重的放入了怀中。
“屠苏,为师且问···你可曾忆起过从前之事。”
“没有,只是最近偶尔会做些怪梦,梦中,有一个人在抚琴。” 屠苏一愣,摇了摇头。
“···抚琴?”
“嗯···那个人,似乎···是个仙人。”百里屠苏也有些犹疑。
紫胤摩挲着手中茶杯,声音略微有些低哑。
“屠苏,你且将其详细说与为师。”
屠苏坐在紫胤对面,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焚寂长剑,“在梦里,有个很美的仙境叫做瑶山,有一个人在那里抚琴。他身边还有一只虺,他们有时只是静静的抚琴,有时也会交谈。对了!那个人似乎是叫做···太子长琴!”
“咔嚓——!”杯子碎裂的轻响让屠苏抬起了头,却见紫胤脸色苍白的坐在对面,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的捏碎,碎片刺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溢出,而他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
“师尊——!”屠苏猛然站了起来。
“为师没事···你——!”看着小徒儿眉心紧蹙,嘴唇紧抿,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紫胤微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师尊,恕屠苏冒犯了!”顾不得是否冒犯了紫胤,屠苏一把拉住了紫胤的手腕,小心的将其掌心中的碎瓷片清理干净,将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的涂抹在伤口上,最后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所撕成布条仔细的包好。
屠苏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跪在了紫胤面前。
“请师尊保重身体,就算师尊已成仙身,也是会受伤的!”
“···起来吧。”紫胤单手将屠苏扶了起来,有时候对着这个小徒儿他只能无可奈何。
有多久没有听到过那个人的名字了,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那个名字还是能够带给他这么大的影响,竟让他在屠苏面前失了态。
修心修了几百年也还是不能将他放下么?!罢了···终究是自己欠了他的···
只是没想到,屠苏竟然还是受到了影响。是否真像当年他所说的那样——
“紫儿···太子长琴的每魂每魄都不会忘记你!”
“纵使魂魄离散···也一定会用剩下的每一丝魂魄来记住你。”
“我对你的爱有多深···恨就有多重!”
“紫儿···你爱过我吗?”
“紫儿···”
“师尊···”百里屠苏不禁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嘴角勾起的那丝苦笑。
“越儿亦下山来寻你了,这事···你可知道?”
“师兄——!他···他怎会?”屠苏的脸色霎时变了。
“呵···就连看见为师也没见你紧张成这样,越儿果然是你的克星!”紫胤微微挑起眉梢,眼底竟闪过了一丝笑意,仿佛刚刚那些苦涩和黯然都是错觉一般。
“师···师尊!”屠苏被紫胤这破天荒的调侃逗弄得满脸通红。
“他并非是我派下山的,我已让剑灵古钧带着芙蕖先去与他会合了,此次如若不是芙蕖闯入闭关之地,为师尚不知事已至此,越儿竟然隐瞒了你私自下山之事,待为师回山定要重重罚他。”紫胤语气平淡,让屠苏分不清他到底是当真要惩罚陵越,还是只是为了恫吓自己。
“师尊···师尊要罚就罚屠苏吧!师兄···师兄他不过是为屠苏所累!因此···”屠苏绞尽脑汁,想要打消师尊惩罚师兄的想法。却不想对上了一双写满了兴味的眸子,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师尊如此人性化的表情,屠苏毫无意外的愣住了。
“如果不想因为自己轻率的举动牵连他人,日后行事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任性妄为!”紫胤眼中的戏谑已然退去,他不想有朝一日面前的这个孩子会因自己冲动的的选择而后悔。
“屠苏···谨记师尊教诲!再不会如此轻率行事!”
“好了···你且去休息吧!”
“屠苏告退!”
“师尊···屠苏命里的灾劫应由屠苏自己来承担,如若当真因屠苏之事致使师尊受到伤害···屠苏万死亦难辞其咎,断不敢苟活于世!”屠苏走至门边,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师尊放弃以身相代的化劫之法。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将自己的意愿告知师尊。
屠苏不敢回头,只能静静站在门前,良久···才听到背后传来的一声轻轻的叹息。
“···为师答应你,无论如何必不会隐瞒于你。”
“屠苏···谢师尊成全。”虽然不是想要的答案,但是高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令紫胤改变主意的并非仅仅是因为屠苏的坚持,还有瑾娘的那句“情何以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的时候或许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