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够爱你》迟霅

23、Chapter 23

　　湛采走进去时，看熊天玫神采奕奕，已全无前些日子的抑郁幽怨，不由怀疑她和表哥已经和好如初了，但自然不敢先提。
　　熊天玫却也不提，一开口就问，“你知道孟家吗，天梦居家俱城的？”
　　湛采点头，“当然知道，只从来没来往过。他们家怎么了？”
　　熊天玫压抑了一下兴奋，“他们家近来是多事之秋呀。孟丽丽离婚了，她兄弟上个月订婚的，又被女方甩了。”
　　孟丽丽是他们曾偶尔谈过的，至于她弟弟，她们都不太熟。湛采当然知道表嫂是要谈论孟丽丽的离婚事件，可……她为何那么激动了？难道她也下定决心要离婚？将自己的心事压下，专心听表嫂说话。
　　熊天玫却只当她也兴趣浓厚，毫无所察。
　　“孟丽丽还真是个极品啊！强悍，决断，精明，有心计……她丈夫在外有了人，她很快就知道了。——这样的事，做老婆的哪有不知道的？她打了那两个人措手不及！不动声色地将那小三带回家，奴役她，说是给她本来身份应该得到的小妾待遇。开头那男人自然心里有愧，或许也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一再惊慌地道歉忏悔，任她所为。她讥笑他们只是喜欢偷情刺激，公开了，反而无趣……后来作践得那小三受不了，跑了，她还是不依不饶。连那男人也受不了，他们也想反抗。结果，她毫无所动，也带了个男人回家。说我可没承诺爱你一辈子，你承诺爱我，却还违背誓言了，我又何必还顾忌什么婚姻责任？再说，我难道没男人要，才要守着你一个人的？这至少也算是我请个保镖吧……闹得个天翻地覆，最后又坚决离婚，说那些不过是报复他当初的隐瞒和背叛，现在两不相欠，恩怨两情，从此一切抹杀！赡养费也要了一大笔，都捐给慈善机构了。那男人算是给毁了。真毒啊！……”
　　湛采半晌无语，不明白表嫂到底在激动什么，这么语无伦次？

　　熊天玫又笑又说，又骂又叹，“女人的报复心真是太狠了！……”
　　“她自己呢？难道真的不觉得受伤了？”
　　“喂，你真不了解孟丽丽那个人哪？她是个痛快人，爱恨分明，敢作敢为，怎么高兴怎么来！不然怎么能做到那样？是啊，男人既然不要脸，说不定还在外为这个吹嘘，显示能耐呢，不如索性都撕破脸，大家闹一场痛快，要死一起死，是不是？也不算不留什么后路吧？她本来就强悍，换个环境，这个社会，只要有本事，不愁没人要的。不过，说来也是，他们孟家，女人似乎都挺厉害的，倒显得男的不行。你瞧她弟弟，真够窝囊……”
　　“她不窝囊，丈夫还不是背叛她了？”
　　熊天玫奇怪，“喂，你说这样的丧气话？男女之间不就那么一回事，哪有猫儿不偷腥的？一般人肯定认为她过于纯粹了，那男人肯定还是头一次呢！就是激烈点的，最多也只离婚；若是我们，大概还要顾及两家人的面子，自己自尊，不声不响分居一段时间罢了；或者默默忍受下去，倒便宜了奸夫□□呢！”
　　“呃……”湛采噎了一下，心内刺痛之极。与表嫂相同的家世、婚姻，甚至性情、经历，或许，她也只能这样？
　　“所以呀，还是泼辣、心狠些好！我们都太软弱，顾虑太多！很纠结……她那样旋风暴雨，一刀斩断，至少痛快啊！……”
　　“姐？”
　　“你别这样看着我。”熊天玫尽力无所谓地一笑，“性格不同，选择报复的方式也不同。唉……我们有孩子，怎么着，也得给烈豪留个体面……我虽然下不了决心离婚，但又不会便宜他的！就这样折磨他，也不错。这一次，我不会再原谅他了。这么多次了……跟以前一样，我也没损失什么，却可以要让他更痛苦，不是更好？这是我的方式。我决定了。”

　　湛采接了儿子，努力维持内心的平静，小心驾车回家。自看到那张照片，她就告诉自己，没什么的，比当年亲眼看到他们接吻，应该还要好些吧？
　　那张照片上，尤薇美丽精致的脸，微微向靳蓬远倾身。那亲密的姿势，那明媚的笑容，那秀美含情的双眼……只靳蓬远依旧淡漠。他在人前一向这样，分不清喜悲，猜不透情绪。
　　“也许是拍摄角度问题吧，他们可能在一起只是公事？”
　　那时，霍永灏探寻着她的面色变化，“不过，似乎从未有人拍到过靳大少和一个女人单独相处吧？不然，这张照片绝不会被刊登、转载，在网上铺天盖地……是不是？”
　　这个女人新近频频接受媒体采访，以女强人之姿出现在商界，十分活跃，又因美貌而倍受关注，所以，难免也有攀上名门世家，进入上流社会之心。
　　她只如没听到，垂着眼。她能辨别那照片的背景，白天，公开场合，绝对是公事，但也绝对只是他们两个人……
　　越是这样公开亮相，越是不叫人起疑是不是？但是，她却又利用这样的照片大造舆论，而知道他们曾有一段过去的人，还能这样认为吗？或许，他们只是这样借着公事来往，能多些接触，也可以提醒她：她尤薇，至少在努力让他旧情复燃？

　　“我退婚了。”
　　“怎么会……？”
　　“是她提出的。”
　　“真是可惜了。”尤薇看他一副惋惜的样子，淡淡吐出几个字。
　　“当然可惜。”
　　尤薇轻哼一声。
　　孟立峰不看她，继续说，“那样一个爱我的人，我应该珍惜的。怎么能像某人，即使别人为她付出再多，也不知珍惜。”
　　“那你应该加倍努力一下，说不定能挽回。”
　　“我是要努力的，可她一口拒绝，不要我！”孟立峰愤怒了，“你以为我订婚是给你看，是为了引起你某种反应吗？我不是，我是想和她结婚，是想和她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的！”
　　“那好呀！”尤薇面色一沉，“你应该一百倍努力对她好，好到她收回退婚的意思才是。”
　　“你！……”孟立峰咬牙切齿，她如此冷淡无意！“你以为……对她再好，再去努力给她想要的，就是爱情吗？她不会愚蠢到分不清爱与施舍吧？……”
　　他承认，这段日子，他觉得和尤薇的爱情无望，失望，绝望，他想，至少，该对未婚妻的付出有所回应。可见到尤薇之后的未婚妻却告诉他说，与其看他那么艰难地作秀，就像他们订婚后，他对她也不过如此；与其婚后让他还一直惦记着别人，不如自己放手，或许他对她会有点怀念，至少，能有点歉意的痕迹吧？不管他以后到底能不能得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尤薇适时地住口了。

　　“……绝不可能！”
　　“就因为我订婚过？”
　　尤薇不屑冷笑。
　　孟立峰逼近她，两手一揽，箍紧她的纤腰，强吻她。尤薇躲避不开，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别碰我！……”
　　孟立峰捂了脸，“你不是连人家有太太都不在乎吗？居然——”
　　“是呀，你也是人家的未婚夫。是我破坏了你们，你不是来谴责这个的吗？”
　　孟立峰更其愤怒了，口不择言，“你不过是一直惦记着那个靳蓬远，是不是？”
　　“我惦记谁，不关你的事。”尤薇愈发冷清了。
　　“你以为他对你——”
　　“不要说了！”尤薇声音忽然尖利起来。

　　“我要说！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心是野的，居无定所，只是在他那里碰壁，得不到他，你才对他另眼相看的！当初，那些不过是我——”
　　尤薇眼神恶狠狠了，同时却又晃动着破碎的润光。
　　“我要你不要再说了！”
　　“怎么，伤你自尊了？……”孟立峰好不容易压下涌到舌底的话。是呀，自己是糊涂了吧，忍了这么多年，此时怎么就控制不了了？
　　“是的，这很伤我自尊……”尤薇忽然萧索了，语气却平和了很多，“不是因为他不要我，也不是因为他不爱我，只是他眼里根本没有我，从来没有我。这的确很伤我自尊……”
　　孟立峰一怔，“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尤薇扭头看着窗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掩饰住眼底的脆弱伤感。
　　“尤薇……”孟立峰手足无措了，“我……对不起……”
　　尤薇摇摇头，“这与你无关。纵然……我不怪你。只不过，我是很傻，很虚荣……你瞧，我总以为人人都必须爱我，即使是你，也以为你会一直守护，这真是天真而奢望……为什么自己不能对你拼命回报，却还奢望你一心追随？这不是虚荣是什么……但却也是我真实的想法。”
　　听她如此剖白自己，孟立峰又疼又爱又怜，“如果……如果你最后肯要我，我会等你的。”
　　“不。别……”她想一口拒绝的，不知怎么，却又改口说，“你别这样说，该怎样就怎样吧。如果你能遇到好女孩，如果想到要和她结婚，就珍惜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