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释放的悲伤》Silencechiu

31、第七回 原本我们说好的 聆听。你细

　　04

　　走出餐厅已经很晚了。
　　我一直在街上游离浪荡的。
　　因为刚才方俊驰跟我谈崩了，以至于我们两个人走在街上的时候，没有什么话题，更别说那种感觉了。就这么走着走着，我觉得很尴尬。
　　他一直走在我的身边。
　　我只能忘我的在街上到处穿梭。从街道走到巷口，从巷口又穿出街道，在回到大道。
　　就这样随心而欲的走。
　　方俊驰依然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就像个保镖。从来不问我要去哪里，更不叫我回去。
　　我跟着那些星星一直走。

　　我曾听沈彧说过，如果迷路了，抬头看着那些星星，星星就会为我们指引出口的。
　　当时我反问沈彧，为什么不是看着月亮呢。
　　星星会为我们指引出口。爱情的出口，可以吗？
　　到底怎么看那些星星，我真的一窍不通。
　　是的，我真的迷路了。
　　看着那个挂在漆黑的天空最顶端的月亮，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街上的商铺已经关门了。
　　只有那些24小时便利商店还在营业。
　　时而会有几个年轻不务正业的小伙子，骑着那些改装得不堪入目的机车。每到晚上，就会在空荡的街道上马路上飞驰而过。
　　机车发出来那些轰轰作响，饶人耳目的，刺耳难听的声音。
　　车轮闪闪发亮着不一样的灯光。

　　这么晚的夜。这么黑的夜。
　　林蔚还好吗？沈彧睡了吗？
　　突然间，我很想要打个电话给他们。
　　当我摸了摸口袋里，才发现手机没有带出来。
　　我看到附近有个电话亭。
　　当我走进的时候，才发现我不记得电话号码。就连沈彧的也不记得。
　　就这样，我很想要哭啊。
　　我想象着如果有一天真的怎么了，连一个电话号码都不记得，该怎么办。
　　我靠在电话亭。那副无助的样子，真的很悲凉。

　　方俊驰递了个他的手机给我。
　　我抬头看着他。
　　他一脸担心。跟我说用他的打吧。
　　我推开了。他很伤心。
　　我告诉他我忘记了电话号码。
　　他不再坚持。就这样陪着我，不言不语。

　　我看了看身处的地段。
　　发觉这里很眼熟。可就是记不起来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来过。
　　当我看到附近的那个大酒店的招牌的时候。
　　我记起来了。
　　曾经方俊驰告诉我，他在那家大酒店打过工。除此之外，他还去过另外一家酒店打过工，当时他只是告诉我了两个字，如果出去市区的话叫我在这条街留意一下。
　　那会子，我真的去留意过。找了很多遍，来回认真的寻找过。每个放在街道上的，挂在墙壁上的牌匾都没有放过。
　　不管它是被风雨洗礼过而苍白的一片也好，我都认真的寻找过。
　　可是，徒劳。

　　我看着那家酒店。
　　方俊驰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那不是你以前打过工的地方吗？”
　　他点点头，发出一个“嗯”，随后又补上一句：“是啊！”
　　突然间，我很想要知道他说还在另一家酒店打过工，那家酒店在哪里。
　　他突然间笑了。就像把刚才因为谈崩了的事情的不开心都忘记了。
　　我看着他笑完后。静静的等待他说出要笑的原因。
　　他说，那是骗我的，没有想到我会当真。
　　我被他的那番话的确逼得没有什么话反驳。
　　张张嘴，在黑洞洞的口子里，凉风飕飕吹来。
　　只能等着自己的意识去消化这个信息。

　　放在以前，你如果拿这样的骗局让我寻觅那么辛苦，却告诉我只是耍耍我而已的话。
　　我可能愤怒的哭闹几天，不理不睬你多天。直到你来求我，才愿意原谅你这样的小心机。
　　可是，你还是真实了我当时对你的爱，不离不弃，坚守着我们的爱。
　　但是现在呢。我只能自己去消化这个多年来的笑话。
　　我冷笑了一下自己。原来那时候的我，是那么的单纯。
　　用最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傻逼。

　　傻逼的人，才愿意去傻傻的等了他一年。
　　以为这样的等待。他会知道我曾经为了他，等了他一年。
　　并不是以为自己有多伟大。
　　而是他一直苦苦的想要跟我和解，却不知道我曾经等待过他。

　　如果我们站在一个天平秤上，连对方想些什么，什么时候迈出一步都不知道的话。
　　一方怎么靠近，受伤的都会是其中之一。
　　就像我们。
　　总会在嘴上说，等你。
　　但是对方心里想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要等什么呢。
　　连对方想要你靠近，你却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仍然以为自己等不到。还在继续等。
　　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曾经，就是那个样子。
　　我等你，你却在等我。
　　我想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我们继续爱下去。
　　可是，你仍然在等我。
　　我真的希望问你一句，你真的有用心去等待过我吗。

　　方俊驰抱住我，情绪激动的在辩解刚才的那句话。
　　瞬间，我们又回到了那段悲恋的回忆。
　　我被他紧紧的圈在他的怀里。紧紧的，紧紧的。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专属于他的味道。
　　心里一麻，确实还是忘不了。
　　可是有一点变了的是，他身上喷了古龙水。
　　淡淡的，不是很浓郁。可还是被我闻到了，不是吗。
　　我无力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边嗡嗡的听着他的辩解。
　　头顶上的星星深入半夜时分，特别的耀眼，特别的璀璨，密密麻麻的一片。让我快要睁不开眼睛，一闭上眼，泪水迸出。
　　是被星星的耀眼刺痛了泪腺吗。
　　还是说，是被方俊驰的话戳到了泪腺。疼痛激励。
　　大粒大粒的眼泪随即而落。
　　落在了方俊驰雪白的衬衣上。肩膀上的那一块湿湿的布料，透过布料渗入他的肩膀里。
　　冰凉的大概透进了他的心。
　　他更加的紧紧的圈住我，让我不能从他的身上再次逃离。
　　他心疼的说：“不要哭，不要哭，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
　　我尽量松动着被他勒得不舒服身躯。刚动了一下。
　　他抱得比之前的还要紧。简直束缚了我的自由，连一点的空隙都没有给我。
　　那么辛苦的爱，我越来越承受不了了。
　　他害怕的在我耳边说：“不要离开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了，不要离开我。”
　　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只有这片漆黑才会把我大把大把的泪水忽略。不会被发现。
　　可是感觉能掩饰吗。哽咽在咽喉里的感觉，憋得我呼吸难以畅通。
　　还有把我箍得紧紧的方俊驰，我呼吸更加的难受。
　　我轻轻的说，我疼，放开我。
　　确实的，我全身上下都是骨头。这些年来没有长肉，反而越长越瘦，剩下的就是一排硬邦邦的骨头。
　　他抱着我的时候，身体上骨头在咯咯作响。连那些细细的血管都像是被那庞大的力量被捏住了去向。他要是勒得在紧的话，我的喉咙大概会被他的肩膀卡住，呼吸不了了。
　　他摇摇头说：“不不不，我不要再让你从我的身边离开。”
　　我抬起手，使劲儿的推开了那样固执和强大的他。
　　不看他，转身往前就走。

　　从我转身的刹那间，我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双脚变得有点漂浮，显得有点像是喝醉了那样。
　　每走一步都想要摔倒那样，无力无助，让我觉得，灵魂已经舍我而去。
　　我下意识害怕起来，双手环抱着双臂。低下头去看看自己的影子是否还在。
　　看到自己的影子还陪伴着自己，那松了一口气。
　　因为以前在一本书看到过这么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人再堕落，再懦弱，再不把自己变得坚强起来，就连影子都会瞧不起自己，会舍弃主人而去。
　　没有了影子的人，又会变成怎么样的呢。
　　我真的无法去想象这样的事情。直到现在，我似乎能有点理解这个说法。
　　我会害怕，害怕连同这样虚空而又重要的物质都瞧不起我，都要离我而去。
　　如果把影子说成就是我们的灵魂的话，那么不见了的影子，不就是变成了孤魂野鬼吗。
　　我开始害怕到时候那样的自己会变得魂不守舍，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就像一个吸毒者犯病的时候的样子。
　　目光闪烁。神魂颠倒。魂不守舍。担惊受怕。
　　……

　　可是嵌入我视网膜的那块黑洞洞的一片，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不见底。
　　如果不是街上有几盏闪烁不停的灯光，大概我会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鬼魂世界。
　　而那些闪烁的灯光就是那些飘荡在大街上，一直不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

　　漆黑的一片。迷茫得让我有些害怕。
　　孤单的我，在入秋后的冷风下，吹得有点摇摇欲坠。
　　生怕风会变得如刀割般的寒冷的话，也许我那单薄的身躯，因抵挡不住而一击即倒。
　　我不觉的把双臂抱得更紧，秋风还是会从我的细缝中透入我的身体。
　　微微的，我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