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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婆你在哪? 黑客没电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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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城的集市东西南北都有,但是撑不住腾城太大,竟还是挺远的。乘轿子的钱狗剩舍不得出,姜明看他点着那么一小袋碎银和铜钱,就是留下来以备急用都担心够不够。自然就决定走着去了。
狗剩带着姜明穿过一条条小巷,那些淡黄色不知名的小花自高于两旁院墙的树上落下,在风中打着旋儿。“急什么?!”姜明一把拉住狗剩,说,“慢点走。迟些再送礼物也行。你倒是好好介绍一下这周围啊。”也好让我认认路。
狗剩不屑道:“这有什么好介绍的?哪家有啥树啥鸟,爷您不是很清楚吗?”
姜明边看那结了淡黄色花的树,边说:“你又知道我清楚了。”
狗剩拦着他道:“你爬的时候我把风的呀,只是现在再不能爬了,会被打出来的!”
姜明摸摸鼻头,说:“没想爬。这什么花?”
“金桂。”狗剩沉默了一会儿,说,“爷您别担心,老爷的丹桂,四夫人应该养得很好。”
桂花?看来这时空倒是有不少地方和地球一样。“嗯,这府院是谁的?”说着,姜明往前走去。
狗剩跟着,瞧瞧姜明,道:“是户部尚书郭大人的府院。”
“前面那个看起来较破的呢?”
“是秦抚台的府院,近两个月他到江浙去了,妻子是个病弱不管事的,所以下人就惫懒了。”
两人左拐之后,到了一处小院落的门口。姜明看到两个人正作揖道别。唇角有一个痣的说:“宋兄大度如海,程某真是忏愧万分!可悲程某赢弱不堪!若非如此,又怎会……” 另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说“此非程兄之过,程兄勿要自责!不如忘却此等凡尘俗事,另择佳日于扶风亭小聚,把酒登高,作赋抒怀,共享人生之大乐!何如?”“善!宋兄真知己也!”好一派和乐融融。
狗剩只瞟了一眼,离得远了才说:“那姓宋的白白送了程家一块好玉!那个程某暗地里赌得可凶了!玉早就卖掉了,连宋托他交给江南本家祝寿的礼绢都全部输掉了,却回来骗宋说,哎呀哎呀,路上遇到盗贼给打劫去啦。姓宋的还庆幸他人没事。哼哼。”
姜明转头问:“狗剩,你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狗剩斜眼道:“老爷吩咐我跟你说类似的话,看类似的东西,记类似的事。”
所以说,前身就是这么一个粗俗的人?现在也是。怪不得狗剩都没发觉不对。
“老爷说过,拽着架子的能兜着几分货?!”狗剩道,“要是您学了那些个文人的样子回来,得酸掉多少人的牙啊!啧啧,反正我受不了。”
“那个宋某某不是挺好吗?”
“爷您不是说过他天真,固执又死板吗?”
“总好过狡诈。他们的事你哪儿打听来的?”
狗剩瞧着姜明道:“是爷您告诉我的呀!爷,现在夫人不在,不用装吧。”
姜明严肃道:“时刻保持警惕!时刻保持警惕!明白么?”
狗剩扫视了一遍四周,郑重点头道:“明白!”
姜明满意地点点头,心里默记了一下:前身很八卦。
日头很晒,虽然还没高升,但是再加上九月份的空气很闷,两人走在东边的墙荫里出了不少汗,到了集市后背已经湿一片了。听狗剩说,腾城集市是天天有的,每逢双日还会开夜市,最晚的到了三更才打烊。商品交易比预料中发达。
集市上一早人就不少。姜明看向一侧的商铺,有酒楼、茶叶铺、书画铺、玉石铺、瓷器铺、茶馆、当铺等等。另一侧是那条擦过腾城的麟江的一条支流,上面架起了白色和翠色相间的石拱桥,一些彩漆的画舫游曳江中。两岸则建造了宽阔的江堤,堤上不少商家架起棚子销售一些便宜的小玩意儿,又或者卖凉茶和自家腌菜的。狗剩说,这南边的集市,临江又盖了亭子和歌舞用的楼台,多是富贵人家来游玩;其中又有想要尝尝鲜的,所以江堤上的小户商家才有生意做。若是要批发蔬菜、水果和家禽,就要到东边去。那整一个是农贸市场。狗剩还说,这条道的那头有不少的青楼和赌坊,姜楚宁以前是常客,但是现在还是别路过的好。就在这边的铺子看看吧。
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姜明当然不去那边。但是,这里的铺子都看了,没有一点儿电子产品或者机械齿轮之类的痕迹,织布的梭子倒是有,但要那个来有什么用?!如果有零零碎碎的计算机硬件,还是可以组装的,软件也可以自己写。但是,要是现在这世间连晶体管都没有,你叫我怎么办?!别说晶体管,就是更原始的电子管我都不会做啊!老婆,难道真的只能一辈子怀念和奢想你了吗?!
姜明这方正在从失望向绝望过渡的时候,前面狗剩却被一个穿着锦绣老虎的白衣的公子用扇子戳戳戳,戳出了玉石铺。“这是小爷要买的玉,你摸什么摸啊?!没的触了小爷的霉头!呸,真晦气!”狗剩点头哈腰,正想道歉。
姜明火气即刻就出来了。尼玛你才触了我霉头!老子心情正不爽着呢!
姜明拉过狗剩,对他吼道:“狗剩,你可知错!”
狗剩低头道:“我知错了!”
那公子在旁勾唇冷笑,看那些好奇地向这边围过来的人特别得意。
姜明更大声地吼道:“你看你那什么眼光!叫了你除了祖母绿色的翡翠,其他的都别看!咱可不能那么没品位!现在好了吧,看,脏了你的眼了吧!”
那公子脸色白了。市面上流通的玉一般就不是极好的,玉石铺的老板得了好玉也会暗地里卖给消费得起的买家,铺子里明摆出来的成色自然就是再次一等的了。或许普通的人家还是难以奢求这样的玉;但是对京城这条最繁华的商业街来说,碰到十个人,就要有七个是高官或者贵族家眷,两个是做他们生意的富商,这些玉就算不得什么了。围过来的人非富即贵,看到他为一块算不上好的玉把人赶出门,还被人明摆着瞧不起,这可是狠狠地打脸!但是他能解释这两人没买玉的能耐吗?总不能扯着他们的钱袋来证明吧,那样看起来自己反倒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之人。抖出这姜楚宁的真面目?他爹的余威尚在,若是有他爹的朋友或弟子在场,就更下不了台了!怪只怪,知道姜楚宁落魄了就一直很想嘲笑他,心急却没选对方法。
没错,这公子当年就是姜楚宁的狐朋狗友之一,叫熊历登,外号凳子。他跟在姜楚宁后面多年,那横行霸道的手法学了不少,狗剩知道姜楚宁当年的威力,才不得不想息事宁人。但是,他毕竟不是姜楚宁,没有那么大的后台,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在京城欺负人就是这样,一要挑权势不够大,不敢报复回来的;二要占理,那样别人反而会觉得:是被欺负的做错了事或者不争气,才会被教训的,说白了就是活该。姜明当然不知道姜楚宁的秘籍,只是想嘲讽回去而已;也是很普通的嘲讽,却误打误撞坑了熊历登一回。一来熊历登绝不敢招惹司马丞相府;二来,又不是特别好的玉,还带赶人了,这本身就是无理且无礼的。
熊历登倒是很快恢复了脸色,他微微笑着对赶过来的校尉说:“大人勿急,这里没事,只是朋友与我有些误会罢了。”这个高大的的校尉是朝廷为了这条街而特别设置,他皱着眉头看了他们几个一会儿,说:“有误会便解开,不要招事!其他人都散开!”说起来也就只是小辈的口角,校尉不管,人群也很快散去。
熊历登上前道:“楚宁哥到底是楚宁哥,凳子佩服!好久不见楚宁哥了,晚辈真是想念啊!不如咱们去醉鹤楼饮上几杯,好好叙叙旧,也为刚才小弟没认出你的奴才道个歉,楚宁哥觉得如何?”
姜明疑道:“我们认识?”刚才你还赶狗剩,竟然还能是认识的?
熊历登的脸黑了。他咬牙想:好你个姜楚宁!现在也不过是墙倒众人推的境地,还敢摆谱了!眯起眼,他语气平平地说:“我们当然认识。楚宁哥忘了我?既然楚宁哥不想去醉鹤楼,那便去你最喜欢的竹篱馆好了。楚宁哥莫不是不给我面子吧?”
姜明确实不知他是谁,狗剩也没提示。想来也是一个纨绔子弟,以前或许结了怨?要是去竹篱馆,不知道银子够不够付。唉,真是哪儿也不想去,我对没有老婆的世界彻底失望了!
姜明突然问:“你是凳子?你知不知道哪里有钟表?就那种是能看时间的好像日晷的东西。”不知这里是不是也有这种西方文明传过来的东西。如果连钟表的精细度都达不到,那也没有机器能生产出电子管。如果出现了使用电池的石英表,就表明至少硅工艺和电能有了基础。那就离计算机更进一步了!
熊历登笑笑,道:“我知道钟表,楚宁哥你和我去竹篱馆乐呵乐呵,我就告诉你。”
狗剩疑惑地看着走向熊历登的姜明,顿了顿还是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