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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终于挨到最后一节课下课,何渔慢吞吞的收拾着东西,韩瑞来到她身边,用手顶顶她说:“你先等我一下,我要去综合楼给陆信拿书。”

      陆信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一下韩瑞。韩瑞对他笑笑,“你可以先走,我拿来了放你桌上。”

      陆信点点头,连句谢谢都没说就走了。韩瑞也不甚在意,显然是这样的琐事做多了。没办法,说是班长,其实就是给班主任打杂的。

      “我走了,等我啊!”

      “知道了!”何渔推了他一把,“你快点吧。”抬头间,看到周品佳正从前门走出去,何渔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叫出口。看着她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何渔一把在椅子上坐下,呆呆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久,韩瑞就抱着一大堆课本回来了,一把把它们放到陆信的桌子上,韩瑞不禁大大的喘气,“呼,爬五楼可不是盖的,要累死人啊。”

      何渔显然不想理会他的埋怨,“走啦。”说着率先走出去。

      韩瑞无奈的看着她走远,连忙回了自己的座位拿了书包去追何渔。终于在三楼的楼梯间追上她,韩瑞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你走这么快干嘛?”

      “我还要去买菜啊,今天沈浩东也要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韩瑞手一拍何渔的肩膀,“你带他来我家吃不就行了?”

      “又去你家吃?”何渔摇摇头,“再去阿姨就要收我伙食费了,不去。”

      韩瑞侧头看她,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算了,不去就不去吧。最近她的脾气真是......不知道她最近跟周品佳是怎么了,平时那么要好的两个人,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可惜他跟周品佳也不熟,也不好直接去问她。而身边的这个人,他又不知道该不该问,只好转到其他话题上。

      “今天那个转校生,怎么样啊?”韩瑞问。

      “不怎么样。”何渔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打架还挺厉害的。”

      “打架?”韩瑞诧异。

      “我没跟你说吗?”何渔皱了皱眉,“昨晚跟阿六打架的就是他。”

      “什么?”这下韩瑞愣住了,“他?跟阿六?”怎么会,两个人看起来怎么也扯不到一块,更不要说打架了。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问阿六,他也不愿意说。”说着,两个人走到了菜市场。何渔娴熟的穿梭的各个菜档之间,挑着蔬菜。

      韩瑞看着何渔,叹了口气,“鱼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下个学期就高三了,你还每天逃课。”

      何渔无所谓的耸耸肩,“本来我也想过要上大学,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韩瑞担心的看着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只是尽管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仍然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人很聪明,却偏偏不愿意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每天往学校外面跑,谁也劝不了。

      韩瑞看何渔熟门熟路的卖菜的大妈砍价,在一边无所事事,忽然看到路那一头的周品佳,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何渔说了一声,“你先挑着,我等下来找你。”说完就跑开了。

      何渔看了他的匆匆而去的背影一眼,撇撇嘴又继续挑菜了。

      韩瑞急急的追上周品佳。周品佳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韩瑞,有点惊讶。

      “等一下,”韩瑞一边喘气一边说。

      周品佳脸色有点红,“什么事?”

      韩瑞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说了,“那个......你跟鱼儿,最近怎么回事啊?”

      周品佳听了,低下头不说话。

      韩瑞见周品佳的样子,也不好多问,只说了一句“算了”就走开了。

      再看何渔,早就买好菜在另一边等着韩瑞了。看到姗姗来迟的的他,不在意的问了一句,“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韩瑞敷衍而过,看到何渔两个手都拿着满满的菜,接过一些来,“买这么多能吃完吗?”

      “多吗?”何渔皱眉,但也不甚在意,“要不今天来我家吃饭?”

      “不行,”韩瑞为难的摇摇头,“你也知道我妈,算了。”

      何渔一想也是,也不勉强。在韩瑞家,晚饭是头等大事,谁也不能缺一顿。平时,就算是上课迟到了,也得吃完再走,迟到就迟到。在他家,吃完饭就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任务。

      当然,韩妈妈的手艺也不是盖的,一把蔫了的青菜,都能让她煮得比新鲜的还好吃。

      何渔的手艺虽然不能比,但也是做了几年菜的人,做的菜虽然说不上好吃,但也能入口,还算不错。

      到了小区门口,两人分手,各回各家。

      韩瑞跟何渔是同一个小区的,他的父母都在电视台工作,当初买这个小区的房子也是图上班方便。

      当时院里说来也怪,同龄的只有何渔跟韩瑞两个同龄的小孩,于是两人自然而然地就发小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每天同进同出的,革命友谊就这样发展起来了。

      何渔两岁起就住在韩瑞所在的小区了。何渔一岁多时候,家里农忙,没人管何渔,何渔妈于是就拜托自己妈帮忙带一阵子,谁知这一带就是两年多,眼看就要4岁了,也没见她爹妈领回去,只说实在是忙,农活太多了。再到后来,何渔她妈又怀上了,更没有时间照看何渔。于是外婆发话了,那就跟着我过吧,于是何渔成了舅舅家的长期钉子户。

      农村是不说上幼儿园的,一般就直接小学了,但那时舅妈的儿子也快出生了,外婆还要帮忙着带,于是就只有打发何渔去上幼儿园了,也不从小班念起,直接空降到韩瑞的中班去,让两人有伴,韩瑞的爸妈接她的时候,顺便也把何渔给领回来,不用忙里忙外的外婆再去一趟。

      何渔从小就是一个玩货,在幼儿园里没有哪个孩子不是围着她转的,祸也没少闯,小学也是如此。后来上了初中,感觉跟学校里面的人玩太没劲了,于是转向校外。渐渐发展成今天的大人眼中的标准坏孩子。

      平时跟别人的冲突肯定是不少,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何渔架没少打,输的次数是极少的,身手也就这么练出来了。可大了之后就轻易不跟别人打架了,平时碰上打群架的,别人叫她,她肯定是不去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何渔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虽说跟那些人混的熟,但从不深交,也从来不搅合进他们那些事儿中去,何渔仅仅是好玩,玩过头就不好了。

      韩瑞家教严,在家人面前就是一副乖乖儿子的样儿,可跟何渔在一起就显出他的天性来了,疯起来也不比何渔差,但到底没像何渔一样,还是比何渔早熟,定了下来,知道收心学习。

      何渔家是农村的,但其实离所谓的县城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平时很少回家,平均也就一个月一次,自小就住在舅舅家,也是为了上学方便,村小学太差。但其实对于何渔这样的人来说,在哪上学都没差,不过在这边上学就更少了父母的管教,舅舅舅妈对她这个长期钉子户也是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就一直只有外婆管着她,后来外婆去世后,就彻底没人管了,于是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6年级的时候舅舅家买了电脑,何渔会了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玩上瘾了。但在家玩得不爽,8岁的沈浩东,也就她那小表弟,每天跟着抢,不让他玩他就在旁边给你闹,何渔被他烦死了。

      那时候网吧在C县渐渐盛行,何渔干脆到网吧去,这才摆脱了这个玩电脑时麻烦,但家里给的零钱全都贡献到这上面了。

      小表弟沈浩东就是一个小跟屁虫,每天上学下学都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后面,跟着也就算了,还每天打小报告,今天干什么了,不干什么了,真是顶讨人厌,在这方面,比起来,还是自己弟弟可爱多了,又听话,还能帮家里干活,每次见面都会甜甜的喊姐。

      虽然舅舅不管自己,但外婆还是会,何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外婆。说是怕,其实是敬,自小就是被外婆带大的,再叛逆,也不能叛逆到外婆头上,所以,何渔最怕沈浩东小报告打到外婆头上。为此,何渔还真是花了不少功夫去搞定那个小表弟。

      她舅舅家的房子是一厅三房的,舅舅舅妈一个,小表弟一个,而何渔一直跟外婆一个房间,外婆在初二那年去世后,就自己一个人了。何渔喜欢跟外婆一个房间,她有一丝不舒服、不开心,外婆会第一时间察觉,那总是那么及时的关怀,是何渔所能得到的来自家人的唯一的关心。

      何渔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外婆牵着自己笑笑的手,每天去爬山。或是早晨,或是傍晚,这两个时间段都是爬山的好时候,而且人也很多。那时候的那座山,没有像现在这样,开辟的一条专门通往山顶的宽阔的道路,原本爬山的楼梯也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宽,原来的是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陡峭的梯子,而且两边没有扶手,很容易就能窜到旁边丛林里去。

      何渔讨厌改变,后来的爬山的梯子扩宽了之后,她就不怎么喜欢去爬那座山了。人已非,物再非,何渔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也不喜欢去自寻烦恼。就像那条她总喜欢走的青石板路,两条厚重的石板就这么铺在路中央,一看到它们,何渔就觉得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感。旁边是一个荷花池,再再映着池对岸的几片破瓦房,上面有几个大大的红字“危房勿近”。何渔觉得自己就像走在一幅属于民国的画里,总是让她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而这个世外桃源是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

      只是后来,池中的水一天天变少,最终全部消失,露出池底黑黑的淤泥。再不久,来了一批工人,在原本的池中建起楼来。何渔看着那幢楼日益身高,渐渐把后面的破瓦房给盖住,就再也不走那条路了。因为她觉得那条青石板路就是一个讽刺,为什么周围的东西已经变了,它还在这里?它跟周围已经格格不入了,不久也该消失了吧。再也不是何渔的世外桃源了。

      跟外婆爬山不是纯粹的爬山,她还喜欢顺手去捡一些干柴,直到抱不过来,何渔当然也会跟着拿几根。其实早晨静谧的山林寂然无声,何渔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害怕的,但外婆在一旁,能看到她,何渔的心就安定了。

      何渔喜欢有雾的早晨,在小时候的她看来,雾和雨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洁白、飘渺,走在清晨的丛林中,衣服总会多多少少被雾水沾湿,原来,雾和雨,都是水做的。不同的是,雾是可以触到的,何渔通常会好奇的身手去抓旁边若有似无的雾,张开手掌,却又什么都没有。

      何渔觉得身边的每个人都像是雾,看得到触得到,却不知道什么会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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