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囧小徒天然呆》七月倾城

2、捡回一只小猫

　　冬天的雪花在寒风的裹挟下，恣肆飞舞，天地混沌一片，苍穹暗沉，飞鸟尽，人烟灭。呼啸的北风发出“呜呜”的声响，雪越下越大，如纸片般从天空的顶端飘洒而下。

　　衰草枯木早已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雪，近处的湖水凝结成冰，远处的高山在大雪里愈发朦胧，一眼望去，不见尽头。

　　片雪江城，当天空隐去最后一丝光亮时，陆陆续续几家灯火开始点亮。四下除却寒风的呜咽声，万籁俱寂。

　　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男子，从一处点着蜡烛的屋内走了出来，他低头系好斗篷，脸上的黑纱至始至终都没有摘去，仅露出深邃的眼眸和两道紧蹙的浓眉。一柄长剑在他的手中紧握，他牵过一匹棕马，转身踏入雪中。

　　“师父，我送你。”稚气的男声，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锦风，今天教的都会了吗？”男子大步走在雪地里，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都会了。”男孩跟着男子身后，没有撑伞，雪花落了他一肩。

　　男子点点头，依然没有微笑，眼睛凝视着远方。他的眉尖蹙起，暗自握了一下长剑：“不早了，你回去吧。”

　　没等男孩回答，男子已拢了拢斗篷，骑上棕马，扬尘而去。“师父，您什么时候再来？”稚嫩的声音在空荡的雪地里摇晃。风刮过他的耳畔，丝丝寒意。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衫，正如湖边一丛丛灰黄的芦苇，单薄而瘦弱。

　　“也许明天，也许十年，也许都不会再来。”

　　两行马蹄痕迹，伴随着男子空寂而有力的声音，这声音如风筝的长线，牵引着男孩，每一次，几乎都是同样的回答。锦风凝视着远方，天地茫茫，唯有雪花在眼前飞旋。

　　“呜呜……”一阵低微的抽泣声，掩埋在寒风里，却真真切切传到锦风的耳间。

　　锦风有些诧异，侧耳聆听了许久，才发现声音来自湖边的芦苇丛里。锦风好奇地踏着积雪寻去，拨开芦苇，果然，里面蜷曲着一只小动物，不，不是，待锦风看清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膝盖，圆圆的小脸搁在腿上，早已没有力气哭泣，肩头颤抖着，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水。

　　“一只小猫咪……”锦风见女孩特别可爱，故意逗她出来。

　　女孩见有陌生人来，有些害怕，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对着锦风的胳膊一咬。“还是一只可恶的野猫咪。”锦风咧着嘴，这丫头下口太重，他甩了甩才算将自己的一条胳膊拯救出来。

　　女孩摇摇头，一本正经：“我不是小猫咪。”她仰着冻红的小脸，却不忘反驳一下。

　　那一刻锦风想笑，他伸出右手，像个大人似的：“来，出来，里面虫子多。”

　　小女孩踌躇了一下，身子一颤，畏畏缩缩：“可是，这里暖和……”

　　“哥哥带你回家，去一个更暖和的地方。”锦风已经十岁，自从今年春天从那个噩梦中逃离出来后，他便一个人生活，用幼小的肩膀担起责任。如今，看到这个小女孩，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那些个冷眼，那场预谋的大火，以及自己无力的呼喊。

　　“我有哥哥，你才不是我哥哥。”小丫头嘟着嘴。

　　锦风哭笑不得：“好好，我不是你哥哥，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锦风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耐心，也许，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小丫头睁大了眼睛，舔了舔嘴唇，眼里立即放出光彩，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跟在锦风身后走出芦苇丛。冰天雪地里，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留下一串串小脚印，向着一处温暖的灯火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桃夭。”

　　“第一次见我就咬我，以后叫你小妖妖。”

　　“谁让你说我是小猫！”

　　“小丫头看上去肉圆子大小，倒牙尖嘴利。”

　　“我很胖吗？不许说我是肉圆子。”

　　“好好，这也不许，那也不许。那你家在哪，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没有家，我是逃出来的，坏叔叔天天打我。”桃夭嘟着嘴，忽然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看着锦风，“我要寻找幸福！”

　　锦风想起了锦越，那个小男孩，他的弟弟，也是这般大小，在家时一直喜欢跟在他身后。锦风听了桃夭的话，觉得几分好笑，在心里笑出声来。

　　雪花落满锦风和桃夭的衣衫，锦风继续牵着桃夭那冰冷的小手往家走。那是除成哥哥外第一次有人呵护着，桃夭一路走出芦苇丛，外面是冰天雪地，心里却热呵呵的。

　　到家了，锦风看着口水直流的小桃夭，笑着从家里拿出温热的馒头，桃夭早已饿得眼冒金星，从锦风的手里抢过馒头就吃。

　　关紧门窗，屋外虽寒冷，屋内却其乐融融。锦风升了炭火，看着一脸满足的小桃夭。过了一会儿，桃夭抹抹嘴唇，拍拍肚子：“夭夭吃饱了。”

　　锦风歪着脑袋一笑：“怎么感谢我？”

　　“要是每天有好东西吃，夭夭就给你做事，做什么都行。”桃夭煞有介事道。

　　锦风笑道：“小妖妖，这可是你说的哦……”

　　桃夭后来想，当初自己一定是被那几个馒头给噎着了，不然自己也不会沦落到每天洗衣扫地做饭的地步，然后每天看着某人气定神闲一脸坏笑的表情。

　　“小妖妖，你多大了？”锦风添了一把柴禾，屋内愈发温暖，火光照得桃夭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

　　“五岁。”

　　“比我小五岁，快叫哥哥。”

　　“都说了，才不叫你哥哥。”

　　“小妖妖，这是闹那般呀，你打算叫我什么？”

　　“你叫什么？”

　　桃夭托腮坐在桌边，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大五岁的男孩。男孩眉清目秀，眸如清水，脸上一直挂着纯真的笑容。桃夭见惯了白眼和横眉，从未有陌生人这般对她微笑，忽然，她的心里有家一样的温暖。

　　“我叫木锦风。”锦风望着发呆的桃夭，用一根长长的树枝敲了一下桃夭的头。

　　“哎呦。”桃夭回神，揉揉脑袋，瞪着锦风，“木瓜瓜，以后就叫你木瓜瓜！”

　　锦风好气又好笑：“小妖妖不乖喽，小心不给你饭吃。”

　　后来这一招锦风屡试不爽，没想到桃夭不仅天然呆，而且大爱美食，不让她吃好东西简直会让她几天睡不着。锦风这才知道，自己捡回来的不仅是个呆滞小猫咪，还是个无敌大吃货。

　　桃夭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拉着锦风的袖子：“师父师父我错了……”

　　嗯？师父……这个称呼好。锦风笑着接受，摸摸桃夭的脑袋：“这就对了嘛，徒儿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