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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车九 文胸,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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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在火车上不歇止地想念车九,想念和车九的相遇与别离。
其实我能说得就只是,我没有忘记,没有忘记我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没有忘记他曾为我做的一切,好的坏的,包括当初的生不如死。
我和车九是在高中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十四岁,还是个知名高中的女学生,外人面前乖巧可爱,听妈妈的话,留着斯文的头发,带着文静的眼镜,合适的衣服,嘴角时刻安静的微笑。那个时候我是我单身妈妈的骄傲,尽管她待我,会不事刻薄到让我承受不起。她时常对我又打又骂,父亲的离开让她精神时常时常,我并不怪她,我恨她,可是我也爱她,很爱很爱,和我恨她的程度一样,我愿意为她死,我也想要让她死。
那天我和学校里的好朋友紫言大吵了一架,她曾是我最信任的人,在那个时间里,我的父母分开,心里的无依无靠,她的存在,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大的宽慰。
那天上午我刚到学校,就被连超堵在学校门口,他追了我很久,我一直没有任何回应,这个男生之前在我脑海中的记忆一直干净且和善,但是父母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敢相信爱情。
连超把我拉到学校外面闹市很远的一个安静角落,眼睛有多湿润,局促地站在我的面前,双手互相搓着,但是却是极其认真的说:“安然,我来照顾你吧,我来照顾你,我家人不会但对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父亲离开的这些年里,我早就习惯这样冷漠淡然地观察周围的一切变迁。
他见我不言语,眼神不再游荡,看着我,笃定起来说:“安然,你离开你妈妈吧,那样的妈妈,要她干嘛?”
我说过,我爱着我妈妈,很爱很爱,我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她,我只记得我伸手就甩了连超一个耳光,然后他慌乱地问我说错话了吗?他说紫言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还说,紫言说我的母亲,她是怎样一个肮脏的人。
“怎么肮脏了?”我冰冷起眼睛,说不出心里的滋味,紫言,你明明答应我绝对不对任何人提起的。这样的被背叛,以及连超嘴里对母亲的形容,像是一个个锋利的刀片,在脸上心口不住地割,就是在那一刻,破碎的不只是自尊,更多的是,对一些人坚定的相信。
后来连超说了什么我没有记得,所有记忆都深刻在我和紫言的争吵。先是询问,后是疯狂我辱骂以及毒打,最后是委屈的诉说,最后我安静下来,她始终不动地站在那里,等我累了,她才抱住我,也是哭着,告诉我她爱连超。
多可笑。
那天不知道怎么走回家,到家后还来不及说我回来了,就看到到我的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出我的卧室,然后微笑着送他出门。
这已经是司空见惯,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惊讶难过的感情,回到房间,闻惯了的腥甜味道,仍旧像是浑浊的液体流进我的鼻腔,想起紫言,觉得很难过而非常生气,于是所幸也不关门,脱光了自己,把书包随意仍在床上,然后冷漠着看母亲窝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吸烟,径直走去浴室。
然后我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她翻我书包的时候,看到我今天早上上学的路上顺道买的文胸。
“怎么不跟我说,我给你买。”我正在洗澡,门被妈妈一脚踹开,她拿着文胸,站在浴室门口,表情冷淡的问我。我知道我少不了一阵她的打骂,于是裹紧了浴巾,冷静地整理头发。
雨洒的水花,细致地淋出水幕,我眯起眼睛看她生气的脸,倔强而厌恶地不想说话。
她捏着文胸冷笑,口中喃喃自语:“我女儿长大了,而我居然连什么时候长大的都不知道,哈哈,都瞒着我,都瞒着我,我看你们能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说完就扑过来,踉踉跄跄的把我拽进身边,揪着我的头发,胡乱地踢我咬我,我的手臂被她抓的有血溢出,头发凌乱。我疼痛着却不喊叫,我知道她又想起了我外遇的父亲,那个在外面养一个女人养了十七年的男人。
我还记得父亲离家的那天,我的母亲在家里发了疯的砸东西,高声谩骂。我站在幽暗的胡同和他告别,并叮嘱他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尽管我知道,他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
我微笑着跟他道好,并不怪他,我相信一切错都有起因,所以我轻易原谅了他,就像后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车九。
狭长的思想被母亲撕扯的头发疼痛地拉回了现在,她并没有停手的意思,我忍着疼痛挣扎着从她得束缚中挣脱,蹒跚着还没挪出两步,她就转身迅速地又追上来,然后便是更加爆裂的打骂。
“你还学会逃了,想你那个该死的爹看齐吧,他能逃,你可逃不了!”她疯了似地笑着骂着打着,完全就是失去理智的疯子,一个完全没有认知的野蛮人。
我始终不发一言,极力地拼扎着,只要有一丝嫌隙我就拼力挤出,像是受惊的小兽,在一群天敌面前妄图找到生命的出口。
她终究还是老了,会感觉到疲累,我赶紧挤出拥挤的浴室,跑到衣架扯过外套裹在身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死命地迫不及待地离开,不顾母亲在后面依旧清冽的喊骂,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她尽快死去,并且坚定地想着永远不会回来。
我的脚步加紧速度,像是沙漠中饥渴已久的人看到了海河一样,不管不顾地向着马路上跑去,脚下的石子像是刀尖。我一路算是狂奔至马路上,就是在街角遇见的车九,当时他正抱着一个一身酒气的女子,张望着在打车。
我在他身边停下来,晃着着左右翻外套的衣兜,口袋里还有我妈妈早上给我的早餐钱,她每次都会给我很多,甩在地上要我去捡,并恶毒地说:“最好不要再回来了,养个狗都会看家护院,养你就是光吃不干,败家!”
我全部掏出来,把衣兜慌张着翻了遍,并一直不停地往回扭头,我的母亲没有追回来,她大概猜想我会和以往一样在天亮之前回去。
一共有十七块钱,我拿着攥紧,不管怎样,这是我重新生活的开始,是我生命中的救赎。
不多久就有车开过来,还没有停稳当,我就赶紧趴在车窗上:“师傅,这些钱都给你,随便把我带到哪里。”我慌张的把钱递进车窗,语气几近恳求。
“呦,你这是被人强行上了吧?身上脏的吧。”车九就这样和我说了第一句话,我回头看他,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脸色安宁,但是身上不知是他自己还是他身上那个女孩的呕吐物,散发着恶心的气味,然后想也没有想,直接给他一个耳光。
他顿时笑了,一把那个满身酒气昏迷着的女孩摔在地上,掐住我的下巴,笑眯眯的盯着我的眼睛看我,他眉目清秀,有些痞子气,眼睛不大,但是耀耀生辉,他仔细看了我一眼,调笑着说:“跟我怎么样,我不嫌弃你,我保证你好好的,怎么样?”
我听了觉得可悲,傲骨的我,在这一刻,竟然觉得他说的好好的是恩赐,于是也倔强起来,仰起头只是他得眼,瞪着他,说:“好啊,那带我走,带我立刻离开这里。离开了这里,我就跟着你!”
我们就是这样开始有了瓜葛,在十五岁这样坐车离开,甩开躺在地上细声细语喊亲爱的的醉女子,甩开疯张着追我的我的妈妈,坐着不明方向的出租,离开了我十一年的噩梦,三年的父母争吵,以及,父亲离开是,留在我脑海里,疼痛着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