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似无的过去》糖豆包

1、不是葫芦娃。。。不是葫芦娃。。。

　　我曾经无数次假象过自己把关于他的故事慢慢地一笔一划勾勒出来，更鲜明夺目地呈现在眼前，就像一个摩登的美国老太，矫情地写一本回忆录。然后再阳光明媚的日子，把陈年的过去，一页页拿出来晾晒。
　　然而，那段若有似无的过去里满装了我太多的情感和他的无知，让我不知从哪一个细节开始记录。
　　最多的记忆停留在一片蔷薇花开得妖娆的五月。墨绿上覆盖着浅绿，层层叠叠的绿色从一米多高的铁艺围栏上倾泻下来，肆意地炫耀自己的姿态。更耀眼的是漂浮在绿色上的嫣红蔷薇花，一朵挨着一朵，像初夏里的情人的脸颊。
　　米然站在阳台上，目光追随着一抹穿过小巷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丝微笑，一半喜悦，一半忧伤。
　　裴昕靠着白色墙柱，“他到底哪里好啊？你该不是真迷恋上了吧？”
　　米然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被这句咒语说中，义无反顾的迷恋上了那个背影，和有那个背影的人。在岁月里默默付出和坚持等待，守着一季花开一季花落。
　　然而，最终。那个背影也没用停下来，等着米然追上他，牵起她的手，与他并肩而行。

　　“米然，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洗了啊？”宁静的小区里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吼声。
　　米然无奈地感慨新的一天又来了。老太太的身体依然健壮，声音依然嘹亮。在被窝里蠕动着挪了挪屁股的位置，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一个不停晃动的身影。
　　“小姑姑，你什么时候起来啊，老太太派我来问你是不是要赖在床上，等着发芽？”米然伸出手搭在侄儿可爱的脑袋上不停地糊弄着，揉乱一头柔软的细发。
　　“悟空乖，去告诉老太太，等太阳出来了我就发芽了。”
　　肉呼呼的小身体在床边蹭了蹭，悟空伸出白嫩的小手抓住被子的一角，使劲踮着脚往床上爬。绣着蝴蝶的浅蓝色被子被用力一拉，呼啦一下往下滑了一大截。本来还迷迷糊糊的米然被突然的袭击惊得清醒过来，顾不得按住滑到胸口的被子，一手伸长险险捞住往下落的小胖猪，避免包着尿不湿的肥屁股与地面亲密接触。
　　“小…姑姑…”软软糯糯的声音扑到米然身上，嫣红的小嘴带着奶香吧唧一下印在米然秀气的肩头，留下一个口水印。
　　“死女人，一大早就□□我儿子”米然学生时期的同学，目睹和见证米然各种丑事的好友，后来嫁给了米然的表哥，荣升为表嫂的裴昕。
　　抱起依然欢快流着哈喇子的儿子，裴昕也吧唧一口印在儿子脸上，一脸自豪，“儿子，有眼光，像你老爹。”哈哈，儿子这么小就知道找美女调戏，以后不愁没有媳妇啦。
　　米然抓着被子靠在床头，看着你侬我侬的母子，“你们一大早都来我这边干嘛？”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经过门口的老太太听得清清楚楚。黑着一张风韵犹存的脸进来。裴昕母子一看这架势赶紧躲到门口去看好戏。
　　“小姑姑，要发芽了，哦哦哦哦。。。”
　　“我们来干嘛？”，老太太一副过来掀被子的样子，吓得米然把手上的被子拽得更紧，脚跟划拉着，裹成一颗种子。“要不是今天要去相亲，我才懒得过来管你。”老太太一脸鄙视样。
　　“妈，这样不好吧，我爸对你挺好的，你怎么这样呢？”再说了，您老这个年纪爬到墙头，那边也有人等着？米然在心里小声地嘀咕后半句。
　　“死丫头，我跟你爸好着呢，不然哪来的你”老太太一掌拍在女儿的手臂上，顺势摸了摸，掐了掐。自家的女儿就是好啊，你看着模样，你看这身材，你看这皮肤，你再看看这气质，简直跟当年的自己一样啊。
　　“妈，那个今天难得有太阳，我先洗了衣服再说。”
　　“那个不急，相亲回来再洗也来得及，你赶快起来，把自己打扮漂亮一点啊。”老太太把介绍人说的男方的条件一条一条讲给米然听，说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然后又给米然一点一点分析过了25岁以后的女人的紧张局势，总结出就是开败的花，别说没有人要，连花瓶都要让出来。
　　米然低垂的眼光瞟向裴昕，眨两下眼睛，发送求救信号。裴昕用下巴隔空往角落里红色的长裙指指，才放下小悟空，放他去缠着老太太。
　　“你赶快打扮下啊，一定要漂亮啊。。。这次，可以穿少点啊。。。。。。”
　　“老太太又从哪里找来的极品啊？”听她说这么一段，比上一整天的政治课还劳心劳力。
　　“据说，是隔壁那个经典的张阿姨。”裴昕眼角含笑，一副狐狸模样。
　　米然就差仰天长啸一声，那个张阿姨，典型的老不靠谱。米然都很神奇，这个阿姨怎么能把那么多更神奇的人收集到一起的，任何哇瓜裂枣从她嘴里介绍出来都是极品。
　　米然第一次相亲的对象，就是张阿姨介绍的。
　　当时约在芙蓉餐厅，张阿姨一脸笑容，说是餐厅里最出众的就是公务员先生。结果当天，米然赶到餐厅，从门口往里一望就顿悟了“出众”这个词，是多么的博大精深。张阿姨笑眯眯地借口自己家小猫生仔要先离开，走之前意味深长地冲男主角眨眼。男主极其配合地翘着兰花指理了理自己的油头，表示自己知道。坐了半个小时米然愣是没有敢正眼看一眼对面比自己更女人的先生。
　　消停了一段时间，张阿姨又介绍了一个，说是海龟的极品，还是约在芙蓉餐厅。米然点了果汁等着姗姗来迟的海龟先生，点了奶茶等久久未出现的海龟先生，点了咖啡等还没出现的海龟先生。终于，在咖啡见底的时候，海龟先生出现了，扶正了大红色的领带，歉意地对勾起嘴角向米然笑笑：“不好意思啊，我的时差还没倒过来。”米然也优雅地笑“没关系，乌龟星人的时差是比较慢，您慢慢倒。”起身，结账，走人。

　　那次之后，米然义正言辞地跟老太太提出了警告，以后再敢提这些极品，小心本姑娘翻脸。
　　难道你不嫁人了啊？你以为你真的能自己发芽，开花，结果啊，你结的果里能蹦出个孙子给我啊。老太太把手里的食谱往桌上一拍，瞪着女儿。
　　米然听着老太太的话，诡异地看到了一株茂盛的绿苗在阳光下茁壮成长，然后从窗口攀进自己的房间，在藤叶间结出一个果子，再然后一道亮光闪过，果子裂开一道小口，一个新鲜的孩子从里面走向自己，呀呀地叫着“妈妈”。打住，米然赶紧打住，心里默念一百遍“不是葫芦娃，不是葫芦娃。。。。。”
　　不过一想到女儿两次见的人，也觉得老张不厚道，那两个人放20年前自己也看不上，一向当家作主的老太太难得地委屈了一次，小心地陪着笑脸，下次老娘再也不听你张阿姨胡说了，这么多年交情算白交了。
　　米然满意地帮老太太捡起书放到她手上，点点头。

　　“妈，你不是说。。。。。。”这张阿姨闲着没事干了啊。
　　“说什么，以前说的不算，”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悟空，转过脸来看着女儿。收口的浅色衬衫，搭配笔挺牛仔裤，瞬间又怒了，“你穿的这么保守干什么，这么大人了，还装什么学生啊，赶紧地去换了。。。。。。”说着，还不停摆着手，一脸嫌弃。
　　“学生怎么了，学生多美好，多单纯啊，你还不是当了二十多年的教师了。。。。”
　　“你张阿姨这次跟我保证了的，绝对是根红苗正的好极品。”老太太跟着进去帮女儿参谋着装。
　　哟，这是准备把你小姑姑卖了呢。裴昕逗着儿子。

　　米然啊，我拿走了你最亲爱的表哥，获得了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甜蜜，现在还有了小悟空。我结婚那会，你是我的伴娘，婚礼上笑的比我还灿烂，怎么就不愿意自己当一次主角呢？
　　裴昕这样问米然。
　　怎么？你个理科生装什么文人啊？
　　理科生不是人啊，米然你不要岔开话题。裴昕盯着米然，试探地问：“你该不是，还记着他吧？”
　　低垂着头，米然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你才是那个小和尚。”狡黠的目光，透漏着几分灵气。
　　那你今天要去？
　　去啊，不去等着被老太太扒皮。
　　裴昕想着刚才自己和米然的对话，觉得米然哪里不对，又找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老太太满意的看着自己手下的模特任凭自己捯饬的态度。
　　不过，老太太的眼光那是真的独到。女儿眉眼生得好，画个淡妆就好了。气质啊，气质。。。。。。
　　相亲嘛，就要淡雅中带着喜气，高贵中带着纯真，那才是王道。
　　老太太从衣柜里选了一条正红色及脚踝的波西米亚风长裙在米然身上比划。
　　“太俗气了。”
　　又抓出一条金色短裙。裙子很短很贴身，把米然前凸后翘的身材表现得更加热火。
　　“太妖媚了。”
　　再换一条米白色，太素了。
　　倒腾了小半晌，老太太才满意。
　　最终，米然穿着一袭嫩黄1色的小裙子出门了，一路踩着明媚的阳光。

　　悟空在奶奶怀里不停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张开四肢往小姑姑的方向扑腾。老太太硬是淡定地抱着小悟空在门口挥手送别。
　　“你说，小米，这次能不能成啊”老太太一脸不确定地问裴昕。
　　“这个。。。那个男的怎么样啊？是不是牦牛帅哥啊？”
　　“什么牦牛帅哥，长成一张牦牛脸，只能去高原相草，凭什么来相我女儿。”老太太还是比较担心的，虽然老张这次下了狠，用这么多的友谊保证，发誓这次绝对靠谱。可是，她跟老张的友谊，似乎。。。。。。没有什么深交，真的很脆弱啊。
　　怎么突然冷了一下，明明有太阳啊。阳光好得就像那年的夏天。光线穿过枝头鲜嫩的枝叶，在地上、裙子上、鞋面上画着抽象画。米然伸手接住一缕明晃晃的阳光，温度从掌心钻进血液，流向各个神经末梢。
　　“可惜了，是个长得像牦牛的帅哥，成功率就高多了。”裴昕一脸惋惜。
　　“为什么？”老太太疑惑。
　　“那是米然喜欢的型。”
　　老太太愕然，她怎么不知道小米好这个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