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城》醉是旧时

5、梦魇

　　我一直认为，她永远不会难过，不会沮丧，不会哭。她能这么没心没肺的笑着、闹着，一直一直。可是她说：我想哭。
　　我第一次觉得春游是这么讨厌的一件事。我拉着她的手猫着腰往队伍最后面走，突然很感谢这拥挤的人群，让我们走的不知不觉，同学看到了，也只是说一句上厕所，没有人发现青稚低下的脸上已经滑过泪水。
　　走到队伍的尽头已经贴近围墙，低矮的围墙已经暴露出红色的砖体和青灰色的水泥缝隙。我拉着她躲在厕所的后面，这个老式的厕所与墙之间有一人宽的间隙，里面有很多的垃圾还有蟑螂、老鼠的尸体，平时是我们探险的地方。我拉着青稚，偷偷的躲在这里，然后慢慢等待所有的老师、学生上车离开。她沉默的蹲在墙边，静静的抱着我，小声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害的你不能去春游。其实我没事的。”
　　“其实我也不想和一堆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玩，你知道我都和她们玩不来的。这样正好可以去别的地方玩。嘿嘿。”因为我有点冷漠，在班级的人缘的确不好，所以对春游这种群体活动一向不感冒。如果不是青稚，我想我今天一定不是发烧就是感冒了，然后请病假不去。
　　“阿楠，我爸爸不要我了……”
　　……
　　……
　　“阿楠，我昨天回家的时候，他和那个女人……不见了，家里好多东西都没有了。他…不要我了……”青稚哽咽的自说自话，抱着双腿低下了头，我靠着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埋着头小声地哭着，哭的全身都颤抖了。
　　“我已经很听话了，我什么也不求……我知道他不想要我的……我该怎么办……我找不到他了……”
　　我听见操场开始渐渐安静，学生应该都已经上车了。30分钟后，我偷偷的出去看了一下，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个老师往办公室走。我回去想拉起陈青稚，她却已经蹲麻了，重心不稳的跪在地上。我赶紧过去抱住她，扶着她站在那里，直到她双腿活血过来。
　　“疼吗？”我看着她蹭破的裤子里，两个膝盖已经破皮流血了。我拿出纸巾慢慢的帮她擦干净，可还是看到她疼的瑟缩了一下：“对不起。”
　　“没有，我不疼，我们不能去春游了…我又拖累你了…我总是拖累别人……”
　　“笨蛋，你说什么啊！明明是我拉你的。…………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春游去。”我拉着她，从缝隙的另一头穿过去，在门卫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窜出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