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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又是被阿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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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阿平领着路。
苏影袖发觉就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自己应该算和这位阿平缘分不浅了。
“阿平,你在郑府待了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刚过三个月罢了。”便回答,阿平边转过头来,“苏公子这么问是有什么吩咐吗?”
苏影袖摇首微笑地回答:“也不是,只是我虽多年前见过庄主,但毕竟这十多年没有再联系。这样突然造访不说,现在再单独见庄主……在下并不了解庄主如今的脾气,所以想着如果小兄弟你待得时间长的话还好和我说说。”
听苏影袖这么一说,阿平倒是乐了。
“嗨,公子做什么说这些呀。我们庄主向来不会为难人的,这您放足了心好了。另外以小的看来,庄主似乎是非常重视公子您的。庄子里的老人都说庄主是个念旧的人,更何况您这位故人呢。”
待阿平说完,苏影袖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然而心里,却若隐若现有些计较。
不过还来不及让他多考虑,阿平就停下了脚步。
“苏公子,这里就是庄主的书房了。进了院子就可以看到们。庄主平日不喜欢我们进去打扰的,所以小的就不往前了。”
“好,有劳了。”
看着阿平小跑着离开,苏影袖抬手稍微整理了下衣衫。
他没想到郑庄主的书房竟然是座独立的小楼。由于是夜晚的关系,虽然月光明亮,但想要清楚地看一遍也不太可能。屋子里点了蜡烛,暖黄色的烛光透过窗户纸,倒是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温馨了不少。
缓步向里面走去,苏影袖忽然意识到这周围竟连一个家丁也没有。
在门口站定,苏影袖抬高了声音说道:“伯父,小侄苏影袖,打扰了。”
说罢,便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就可见跳动的烛火映照着房间。
粗略地看下来,这房间不算大,书架却不少。
“贤侄,这么晚把你叫来听我老人家唠叨,你可别不耐烦呀。”
收回了视线,苏影袖转身对上正坐在桌边的郑峙。还是那一身黑色绣金纹的长衫,纹路被烛火映得一闪一闪地。昏暗隐藏了这位老人面上的沧桑,却让他黑色的眸子亮得很。
“这怎么敢,小侄还想和您好好聊聊,就怕您没空呢。”
苏影袖的声音很温和。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温和的性格更是从小就定了型,到现在依旧不变。
“来,坐下坐下,别这么客气。”
“好。”
落座了片刻就有个小童推门进来,将一个茶盏放于苏影袖身边后,便对庄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快步地离开。
待到房间重回安静,苏影袖才说:“伯父,其实……小侄这次来找您,是因为家父。”
“果然,是因为琏兄。”重重地一声叹气,郑峙听了苏影袖这话后站起身来。走到了他身边坐下,“在我听到你来的那一刻,多少就想到了。毕竟,对你来讲,见你父亲最后一面的人,就是老夫了。”
“伯父……”
“没事,老夫明白。”
一瞬间,苏影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残忍。郑峙郑庄主,无论对外人来讲他是个多么风光无限的人,此时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位普通的花甲老人罢了。
郑峙年轻的时候留恋江湖,不愿成家,直到二十多年前,大概是因为觉得力不从心或是厌倦了刀光剑影,终于顿醒而转了性情,安分起来。成家、立业,二十多年光景经营的有声有色。
这些,都是苏影袖听父亲苏琏说的。那时候懵懵懂懂地听着。到如今想来,这位老人也真是沧桑半生。
“老夫年纪大了琏兄不少,可关系却是好的没话说。虽然一年见不上几面,可每当能遇上,定会一起游玩个尽兴。”
回想当年的时候,郑庄主的头微微仰起。似乎只有通过这个姿势,才能回忆起过去的种种。
“是,小侄也记得。”
“呵呵,是呀,那时候琏兄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忘带着你。”
“嗯,家父的确……对小侄照顾的无微不至。”
顿时,郑庄主脸上的表情一凝。
“所以,当琏兄将你托于老夫的时候,老夫真的很吃惊。究竟有多重要的事情,可以让琏兄连你都顾不上也要去。”
抿紧了双唇,苏影袖无言。
见苏影袖如此表情,郑峙继续说道。
“那时候的你才九岁吧。老夫为了这个和琏兄商量过、争吵过,可几天下来他仍是注意不变。老夫还记得,他走的时候只嘱咐老夫,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护你周全。想着当时琏兄说这话时候的表情,老夫怎能拒绝。”
苏影袖可以猜到,当时父亲定是查到了有关十八年前玉玹宫叛徒出逃的线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重要到他不管自己?可这话他不能说,他不愿让郑庄主知道这一切。所以他只能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琏兄走后就没了音讯,直到老夫收到了他的亲笔来信,这才送你离开。”
“是,那段时间,多亏了伯父的照顾。”
闻言,郑庄主顿了下,随即便是一笑。
“话说回来,贤侄……”
见庄主说话开始犹豫,苏影袖微微侧了身,面对着他。
“伯父,小侄自认为已将您视作父亲一般。所以,若有什么问题,请您尽管说。”
“这……好吧,老夫也不瞒你。老夫知道琏兄一直再寻找什么,虽然他不愿我知道,但我们毕竟是相交多年。最后见他那次,他一定是查出了什么。贤侄,你是否清楚,你父亲究竟在调查什么?”
“……”
父亲当年要做的事情,除了姑姑和自己外,恐怕再没有人清楚了。
当郑庄主说完的时候,苏影袖脑中首先浮现出的问题,是眼前这位老人对这件事究竟了解不少?
其实原本找到这里是希望得到些线索的,可现在看来,应该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贤侄若是觉得不方便,不说也就罢了。”
见苏影袖半天都不说话,郑庄主打破了沉默。
“不……不是不方便,只是那时候父亲在做的事情,小侄确实不太清楚。父亲总觉得我是个孩子,不喜欢我去烦恼太多东西。相比之下,他宁愿我好好联系武功的。”
“的确,琏兄就是这种性子。”
“伯父,关于父亲,小侄了解的……真的太少了。”
“这也没办法了。可惜。”
“嗯?可惜?”
“不,没什么了。”察觉的自己有些失言似的,郑庄主连忙摆了下手:“贤侄莫要多想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现在就在伯父这里好好住着,什么都不成问题!”
“是。”
慢步往回走,这回倒只剩苏影袖一个人了。
和郑庄主说着自己一个人就没问题,已经可以认清路了的话后,不等他叫小斯过来,也就离开了。
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只因为刚刚的谈话。
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件藏青色的布衣裳,此时被风吹的下摆翻起。在南方,恐怕只有夜晚才能真正觉得秋季降临。在这种庭院中闲逛也算是种享受了。风中夹杂着香气,时浅时浓,现在正是桂花开的好的时候。还有好多应该是月季、牡丹、茶花之类的鲜花,郁郁葱葱,一束一束地装点着一切。
借着月光,虽看不太清楚,但苏影袖也足可以想象眼前一派色彩斑斓的景象了。
一抬头,看到前面一个黑色的人影渐渐靠近。他这才重新迈开脚步。
“还以为你们没谈完呢,怎么结束了也不赶快回来。”
“嗯,是呀,总觉得这个院子不错,所以多待了一会儿。”苏影袖笑了笑,“我们在这孟城里落脚不过才一天时间,芝田你暂时还不用担心玉玹宫的人找过来。”
“小心谨慎总是好的。”
芝田还是那一副硬板的面孔,当然,苏影袖明白对方是关心自己以及现状罢了。他们相识这么久,默契早就产生了。
“郑庄主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对我们目前有用的信息,而且我觉得他对父亲曾经做的事情……太感兴趣了。所以,也不敢说太多。”犹豫着,苏影袖发觉自己果然无法对芝田隐瞒什么。大概,除了关于宇文弘那件事以外,别的都会直说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问不出什么,我想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毕竟这郑府也太招摇了。”
“我知道了。”
伴着月色,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色之中。
宇文弘端着个精致的茶盏,里面冒着热气,铁观音的香气弥漫而出。
坐在一边的袁依宣也是笃悠悠地把玩着挂在腰间的一块玉坠,色泽通透、圆润光滑,一看就是上乘的货色。
“我说宇文兄,大晚上的你不让我去睡觉,把我拉在这里喝茶做什么。”
“哪里哪里,我可不会拦着你。”
“我说你半夜三更的到底在津津乐道地回忆什么呀?那个苏影袖吗?”
“咳咳……”
难得看到宇文弘失态的样子,袁依宣乐得看热闹。
“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就说你自从第一次看到人家苏公子就开始不对劲,下午又去找过人家吧?我倒好奇,你真对这人这么感兴趣呀?”
“苏影袖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语气肯定的很。
宇文弘放下了茶盏站起来。踱步到了桌边,上面摊着的宣纸上留着他晚膳过后练字留下的字迹。“弈剑会百师”五个字写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袁依宣跟过来,见桌上的字,端详了片刻后摇摇头。
宇文弘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开口:“依宣,可是对我这字有什么意见?”
“在愚兄看来,这字不好。”说着,袁依宣的目光从字转回人上:“你不是大侠、不是将军。然这五个字太过霸气,所以不适合你的身份。你,是宇文家三少爷。”
“呵呵,是呀,依宣你说得有理。既然不好,留它何用。”罢了,将纸随便揉成了一团。
见好友的所作所为,袁依宣并不觉得意外。他和宇文弘同龄,又和他一同长大。就算对方有什么想法不说,他也明白。
两人移步回了椅子边重新坐好。
“仗剑江湖的日子着实爽快,不过你父母已经给了你这么多自由的时间,所以必要的代价再所难免。”
“放心,我明白。无论如何我此次都必须完成父亲交代的事情。”宇文弘说道这里申请顿时边的严肃:“之前趁我参加接风宴的时候,你溜进郑峙的书房,有没有什么发现?”
袁依宣也是收敛了心情,语气转而认真:“你和郑峙离开后我就进去了。账本也翻到了,小册子也找到了。上面没什么可以。”话锋一转,袁依宣嘴角带着些自信的笑容:“不过我认为这账本肯定有问题。试问他这样的老江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老底这么容易被找到?越是好找,越是可疑。况且你我家族都是经商,账本里的猫腻我们都明白。我在他书房里找到账本无非就是摆在台面上展示的。”
“此话有理。”点点头,宇文弘说:“他有两本账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他现在完全不懂收敛。用膳前我和他在书房中谈话,虽然他表面上毕恭毕敬,但实际上……哼,他当我是小孩子,糊弄几句就好了。”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什么年纪、你什么年纪,他已经有倚老卖老的资本。”
“这倒是实话。”
外面传来了半夜打更的声音,宇文弘看到油灯里的灯芯也已经燃掉大半。这毕竟不是一个晚上可以解决的问题。
“依宣,这次你愿意陪我来,我真的很感谢。”
“老朋友了,还说这话。”
“呵呵,是我俗套了。”
袁依宣起身,并制止了宇文弘想要站起的身子:“好了,这郑府的问题定不止一点,你还是继续盘问郑峙,我打算从他两个儿子下手。今夜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好。”
待到袁依宣出去后再把门关好,宇文弘才站起来。
伸了伸筋骨后走到灯边一吹。房间顿时陷入黑暗。而这一天,也正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