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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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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寿宴还剩最后一天,婚庆公司的人趁着现在没人吃饭,在外面挂横幅,放充气拱门,于舟看这些人干活儿挺累,就给他们到了几杯水。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一群人放下手里的活儿聚到于舟这里。于舟手里拿着暖壶和纸杯给他们一一倒好水。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样子的男人接了水,笑着说:“谢了啊。”
于舟一边倒水一边说,“没事儿,以后常来吃饭就行。”
那人一听不干了,夸张的拍拍胸口,“能分期付款吗?”
众人听后一笑。
这时,一辆军用牌照的车停在饭店门口,一男一女从里面下来,但穿的都是便装。
女的四十岁左右,身材略微发福,但保养极好,另一个男人和周围妇人五官相像,但那名妇人的神色更为温和,两人似乎是母子。
于舟留下暖壶,等到这两人走近时迎上去,“两位是来吃饭的吗?”
妇人却答非所问,“你们这些东西今天才弄,来得及吗?”她示意门口的拱门。
于舟这才想到,他们应该就是老将军的家人,现在是来看现场布置的怎么样了。
婚庆公司的人挺机灵,听见有人问,就主动回答,“这些都简单,明天肯定不误事儿。”
妇人一边走一边问,“里头呢?布置开了吗?”
于舟领着他们往大厅走,“已经布置完一大半了,今天晚上我们会连夜加班加点布置完,肯定不会误了明天。”说完,他们已经到了现场大厅,果然,现场已经是火红一片。地毯,餐桌布,都是红彤彤的颜色,看起来像过年一样喜庆。
这两人很细致的把场内都看了,时不时还提出点意见,看见不满意的地方就让于舟赶紧改了。她似乎很不喜欢沙曼,只要是看到有沙曼的地方都要让现场的人拿掉,换成红绸的,还一边对于舟书说,“纱太轻浮了,不够厚重。”于舟其实看不出什么,只能跟着点头。
不大的地方,三个人愣是转了一个多钟头。于舟只差没拿个小本子把所有的问题都记下来。
其实有大部分东西都不是他们饭店在管,布置现场都是婚庆公司的人在处理。但他们饭店的服务宗旨就是:客人永远是对的。所以遇到问题,于舟没权利改也要去跟婚庆的人协商。
到了最后,一直沉默当背景的男人突然开口,“到时现场的音乐放什么?”
于舟赶紧拉了婚庆的人问,那人想了想回答,“祝你生日快乐,万寿无疆… …”
刚说了两个,就被男人打断,“不行,换了。”
婚庆的人有些为难,“可是这都是客人提前跟我们说好的啊。”
男人依旧是冷漠的样子,但语气中已经有了命令的口吻:“必须改。”
于舟和婚庆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还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人,婚庆的一看这人不好惹,马上答应改,“那改成什么歌?”
妇人抓了抓男人的手,让他不要说话,自己回答:“军旅歌曲。”语气比男人好了千百倍。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看完后,妇人问,“文研,几点了?”
男人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五点半。”
“那就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虽然是跟儿子说的,但眼睛却在看于舟。
于舟马上领人到靠窗的一个位置,“这是我们这层最好的位置,直接可以看到楼下喷泉。”妇人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看,点了点头,“风情不错。”
于舟听到妇人肯定的回答松口气。脸上带了些羞涩的神情,加上刚才跑来跑去而发红的脸,整个人一副可爱乖巧的样子,更加讨人喜欢。
于舟注意力全在妇人身上,完全没看到男人从头到尾探究的眼神。
于舟一走,妇人以一种慵懒的姿势靠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评价说:“很可爱的孩子,就是性格温吞了点。”
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半响才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算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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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如期而至,于舟却因为苏浩的事儿,不能直接参与到其中,被分到了一个完全不能观看的位置——卫生间。
一大早工作分下来,于舟挺失望的,因为他还从来没有看过办寿宴,忍不住和小乐唠叨:“本来还想看看的,可惜了。”
小乐想了想,“这还不简单,到时候肯定有人先来排练,我和你换换,你先去看看。到了真正开始的时候,咱们再换回来。”
于舟有点不好意思,“行吗?”
小乐露出狡黠的神色,“那有什么不行的。”
昨天大家忙到很晚,已经把大厅装扮好,整整两排花篮,红色的地毯,红色的桌布,很喜庆。主位后面挂了巨幅寿字,旁边还有大屏幕液晶显示屏,里面不断播放老人和儿女孙子的照片。果然是老将军,里面除了全家福外,老人的照片基本上都是穿着军装,有的甚至是在台上观看阅兵时的照片,从年轻到现在都有,胸口的奖章也越来越多,到了现在数都数不过来。
这场寿宴虽然低调,但该有的都不缺,听说厨房还准备了8层高的蛋糕,寓意老人八十岁寿辰。
听说老人家对这次大寿的准备就说了两个词,“简单、庄重。”于是,太过铺张浪费招摇东西的都没准备。
到大概十点多,才有老人家的儿女来了,似乎在跟司仪讨论到时候的演讲词。于舟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妇人,但是没看见男人。
十一点半左右,从门口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神采奕奕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军装,走路虎虎生风,身体非常硬朗,被众人簇拥着往里走。于舟看这架势就知道,他就是今天的主人公。
老寿星一来,所有的人都往上凑,没想到在这里面还看见了他们老板,这回没有穿皮夹克什么的,而是穿着西装和皮鞋,就是没有打领带,衬衣领口松开了几颗扣子,看起来稳重不少,也有点精英范儿了。
寿星一来,这场寿宴也差不多就开始了,于舟想到小乐还在帮他站岗,就匆匆往卫生间走,刚开门,就看到小乐笑容灿烂的将一块儿毛巾放到客人手里。等客人一走,小乐肩膀一垮,苦着脸叫唤,“太无聊了、太无聊了。”
于舟走过去站到小乐的位置上,将人往外推,“寿星来了,你赶紧去吧,别让经理看见。”
小乐一听人来了,慌慌张张的打开门,一边跟于舟摆手,一边往外冲,嘴里也不闲着,“我走了啊。”
这里和外面几乎是两个世界。因为离现场很远,即使那里再热闹,这里也感觉不到。
随着时间的接近,陆续越来越多的人来卫生间。眼看着就要排起长龙。没想到厕所也能门庭若市。这里面夹杂了不少穿军装的人,言谈举止就能看出,都是身居高位。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是老将军,来的人肯定有部队里的人。
过了这一阵人就少了。于舟挺无聊,拿起空气清新剂有一搭没一搭的喷着。
这时,门被推开,于舟赶紧将瓶子放到脚下,站直了身板。
进来的又是一名军人,说实话,于舟还没见过能把衣服穿得这么好看的人。这人身材匀称高挑,站姿挺拔,身上的军装烫的笔挺,没有一条褶皱,皮鞋也不沾一点灰尘。
看见于舟时,男人蹙眉,浑身的低气压把于舟吓了一跳。于舟这才发现,他就是昨天跟着妇人一起来的那个叫文研的男人。
男人并没有上厕所,而是站在镜子前整理仪容。领子,袖口,扣子,都检查的很详细。
于舟在一边无聊,盯着水龙头出神,直到一双带水迹的手伸到眼前,于舟才发现这名眼神犀利的军人正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赶忙将干净的毛巾递到他手上。
男人缓缓擦着手,眼神并没有从于舟身上离开,。“你怎么在这儿工作。” 这是男人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于舟完全没想到这人会跟他说话,还是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这里在招人,我就来了。”
男人淡淡的收回视线,“郎子贤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听到郎子贤这个名字时,于舟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难道他是郎子贤的朋友?“他为什么要给我钱?我又和他不熟。”
男子将手里的毛巾扔到洗手台上,“你帮他工作,他不给你钱?”
于舟有些恼怒的将毛巾放回回收毛巾的篮子里,“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我没有给他工作过,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这是上班时间,根据规定,我们不允许在工作时间谈私事儿。”
男人吸口气,无所谓的瞥了一眼于舟,“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我的钱你为什么不要。”男人向前垮了一步,站到于舟面前,高挑的身高占足了优势。
于舟觉得和这人交谈是个问题,更多的是疑惑,他仔细观察,这人的眉眼很干净,像他的穿着,一丝不苟。嘴唇的线条锋利,鼻子高挺,眼睛… …很冷漠,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 …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出现在脑海中,那个刻意被他遗忘的夜晚… …
于舟渐渐回想起来,再看向眼前这人的眼神全是震惊,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是眼前这个人,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江文研很满意对方想起自己来了,他从这双眼睛里面看到了很多情绪,有茫然、惊恐、恍惚、无所适从,还有愤恨。但一切都并不重要,他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而已,就是一点点。
于舟深深吸一口气,手指都有些颤抖,“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文研看着于舟躲闪的眼神就知道她在说谎。这种回避的态度让他有微微不爽的感觉,竟然被嫌弃了。可能就是这突然的不爽,让他做出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举动。
于舟在那只手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像是被施了魔法的青蛙,全身僵硬。指尖冰凉的温度带起他皮肤麻痒的触感。一个激灵,于舟将脸上的手打开,防备的看着江文研。但在下一秒,那只手划了一个弧度,狠狠钳住于舟的下巴,像被一头野兽咬住,于舟疼的眼里冒出一簇泪光。
当经理正在现场忙的不可开交,有人跑过来告诉她卫生间有人打架时,经理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她顾不得安顿现场就往卫生间跑去。
一推门,就看到于舟被一个身穿军装的男子掐着脖子,眼神凶狠,一副往死里整的意思。于舟脸色涨红眼看要呼吸不过来。
经理一下子慌了神,“这位先生,有什么话慢慢说,别伤人啊。”见这人不为所动,再也不能镇定,“他就快断气了。”
江文研看于舟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才松手。人刚被放开,经理就把人护到身后,义正言辞的说:“这位先生,你刚才做的事儿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们可以告你。”
江文研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事儿,整了整衣服,“好啊,我倒要看看,哪敢受理。”
江文研这话一说完,众人都不吭声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人敢这样说话,必然有他的底气。
江文研从新走到洗手台,对着镜子整理了刚才弄皱的衣服,发现袖子上被弄丢一颗扣子后蹙眉看着于舟。
这一眼,让经理然不住又往前跨了一步,阻挡住江文研的视线。
江文研冷笑一声,转身出了卫生间。
人是走了,可是刚才那一眼让于舟觉得,这件事儿不会就这么完了。
经理这次是真生气了,她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看着于舟,她连叹了好几次气,显然是很失望,“我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办,没功夫管你。你现在给我去更衣室坐着,宴会不完你不能出来。”
于舟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经理已经摔门走了,留下于舟看着晃荡的门板喃喃低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