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这个阿白不太冷 ...
-
那些年,体育课我们总是在树下笑闹;那些年,我们一要运动便说姨妈狂躁;那些年,八百米是不可能走完的跑道;那些年欠下的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天黑的只能模糊看得清人影,小闲在山顶跑了不到半圈就开始扶着树上气不接下气。树上一只老乌鸦兴奋地“呱—呱—”叫,欢愉地扑棱着翅膀把树枝上的积雪洒落了小闲一身。小闲满眼愤恨地抬头向上看,那乌鸦“嘎——嘎——”两声尾巴冲着下面狂扭了几下,倏地一展翅膀飞得不见踪影。
“如果半柱香跑不完两圈,今日便再加两圈。”镜离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茅屋前的空地上,声音随不大却字字传到小闲耳中。小闲半点儿不怀疑镜离的无情与黑心,忙双手推开树干挣扎着继续向前跑。系的杂乱的头发哗啦披散下来,本就有些青黑的脸此刻又泛起一片红,那真是一枚熟透了的大李子啊。水淋淋的,摆在一处定能驱鬼辟邪。
“小……小白……我真的不行了……”两圈下来小闲已经站不稳,双手拄着膝盖摇摇欲坠。
“恩?——”镜离眉梢一挑,“小白?”
“不……不不!”小闲忙摇头否认,很没骨气地改口:“师……师父……”
镜离走至小闲身前,冰凉的手指把在她的手腕上。半晌,吐出了一句话:“习武最重要的是聚气凝神,马步是根基,今日先扎半炷香吧。”
小闲满眼哀忪地望着镜离,真是我见犹怜。镜离一脸坦然肯定地回望,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盏香炉外加半根细香。
“收胯、含胸、气聚丹田。”镜离在小闲筛糠似的腿上放下两颗石子,又将点燃的香炉方方正正放在一边。小闲像被打湿了的纸人,全身眼看就要垮下去。镜离手中立即弹出黄豆大小的石子,颗颗敲在小闲姿势不对的地方。小闲终于由心而发地理解了一句话:时间是把杀猪刀,一片一片往下削……
天渐渐蒙蒙见亮了,小闲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额头的汗润在眼角煞的眼睛睁不开。终于,感到镜离走过来取下了摆在她腿上那两颗石子,小闲瞬间便堆坐在地上。幸而镜离出手及时,一把将她拎起。
其实,镜离有时真的很有做五好丈夫的潜质,只不过前者每日三次温声细语喊得是“亲爱的,该吃饭了”而他冷冰冰说的是“小黑,该吃药了”。几字之差他瞬间从好先生降格成周朴园,小闲满心怀疑自己还要多久就会变成快被逼疯的蘩漪。
浓重的草药味又开始在屋内弥漫,镜离耐心地坐在热气腾腾的药罐旁,药气缭绕间总有种他亦会化作雾气消失的错觉。小闲又紧紧裹在被子里,不知是不是借来的这个身子太不经用,即使屋子里已经很暖自己仍觉得由内到外地冷。
“小白,不如你在我床边烧一圈火堆吧,哪天如若不慎我仙去了,没准儿还能烧出舍利子来给你留个念想。”小闲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粽子坐在床上,穿越前小闲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欢乐多”,现在因受了多方刺激已经成功转化为“思维广”了。
镜离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平静地将药端了过来,另一个手中仍拿着一小包蜜饯。
“小白,你以前是不是做药材生意的?以你这绝色面容得骗得多少多情少女自愿饮下一缸缸苦药啊?”小闲仍不甘心地对镜离说道。
“小黑,你今天一早是太过清闲了吗?”镜离边说边递出热滚滚的一碗药。
小闲一咧嘴忙接过药碗,猛地喝下一口药忙烫的直吐舌头,伸手去抓蜜饯镜离却将手向后躲了躲示意她先将药喝净。正当小闲不情不愿地又把药凑到嘴边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镜离忽然猛地站起一只手向后一伸,“啪嗒”一把红穗儿飞刀落在了地上。
“再玩这种把戏就没有这么简单了。”镜离若无其事地又坐在床前,完全不在意小闲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
“镜离哥哥好无聊,每次都是凶巴巴的。”窗外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却不见有人露脸,只有呼呼的冷风透过破碎的窗户纸向屋内猛钻。
小闲立即一脸坏笑地盯着镜离,又有意无意地瞟着窗外。奸情啊,哥哥妹妹什么的最不靠谱了,每一个“好哥哥”身边都围绕着无数个“甜妹妹”,直到有一日“好哥哥”变成了“坏妹夫”。小闲一边脑部着种种奸情一边将不太烫了的汤药喝尽,正要伸手去抓那蜜饯镜离却将纸包放进袖中。
“看你喝的一脸陶醉就不需要这些了。”镜离说话间站了起来,匆匆向屋外走去。
月黑风高夜,暗影成双时。
“镜离哥哥,你回来竟然也不告诉我一声。”少女杏眼含嗔娥眉微蹙,话语中半分幽怨却化出十分娇媚。
“我还是要回去的。”镜离却只是淡淡望着不远处一个雪堆,眉眼间没有半分神色恍若冰塑。
“那个地方……真有这么好吗?……比回峦洞还要好?”少女凄然一笑,一双净白的小脚就这样赤裸着踩在雪地上,脚踝处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
“小醉,”镜离一双眉微敛眼中却是坚定,“那个地方于我就好比回峦洞于你。”
“我就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回来……”那少女足下轻转、一抹绿瞬间消失在密林中,只隐约有清脆的铃铛声在无妄山中回荡。
无妄山上的生活单调地一成不变,每天除了清晨疲如奔命的晨练外再没有任何事情可做。镜离大部分时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到了该喝药的时候才会现身。小闲常常望着炉火一晃便是一整天,偶尔轻声唱几首歌然后神色黯然地躺下,回忆着曾以为会一辈子都属于自己的幸福与甜蜜。假若知道会有这样一天,那个无聊的下午自己是不是会如一早答应岳峰的那样去为他做他最喜欢的多米诺甜点,而不是敲打一下午键盘对着镜子花痴?
屋子这样小,但再小有时也会让人觉得空荡难安。火堆噼啪作响应着小闲哑哑的歌声,不知又燃烧了哪段回忆让希望错落成灰。
我常在想应该再也找不到任何人像你对我那么好/好到我的家人也被照料/我的朋友还为你撑腰/你还是有一堆毛病改不掉/拗起来气得仙女都跳脚/可是人生完美的事太少我们不能什么都想要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我愿意每天在你身边苏醒/就连吵架也很过瘾不会冷冰/因为真爱没有输赢只有亲密
… …
眼泪顺着小闲的脸颊滑下,被角一片已经有些发黄。镜离在门外站了许久终没有推门进去,眸中明暗不定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
夜晚镜离来煮药的时候难得的话多,小闲受宠若惊地应承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小黑,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吗?”
“不…不知道。”
“德隆年间。”
“哦……”
“小黑,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日无妄山中暖和些了?”
“没…没啊?”
“恩…过了这个冬天就会暖和点儿了。”
“……”
“小黑,你想像其他姑娘那样也要一面镜台吗?我明日下山帮你寻来。”
“我…需…要…吗…”
“哦……”
“小黑,明日一早我们吃萝卜汤。”
“半个月不是一直这样吗?”
“恩。”
“……”
小闲只觉得这谈话越进行自己越冷,不知阿白近日又受了什么刺激,难道是少女…不,是少男怀春?想至此又回忆起前几日窗前那声娇糯的“镜离哥哥”,小闲瞬间一脸了然地望向镜离。铁树会开花,冰块要出嫁,天下奇事都让自己赶上啦。小闲一脸奸笑地盯着镜离,如看到一颗长着树上的大白菜。
镜离看到小闲不似白日竟露出笑容心中甚是满意,看来今晚的谈话很成功以后可以多试几次。
屋外的老松树抖上几抖簌簌落下一层雪来,房檐上一只乌鸦“嘎——”惊恐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