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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魂蛊 无妄深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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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深山配这“无妄”二字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千万里雪峰绵延不尽,一眼望去尽是苍茫一片白,纵是再不安分的人站到此处心中也只余留“空寂”二字。山顶却是一片大平地,北边尽头是一索峭壁悬崖,如被大刀生生砍去一般陡直而下,在山腰处被缭绕的云雾截住望不见山底。
小闲默默地站在崖边,凛冽的寒风早已打透身上薄衫。她蜷缩着蹲了下来,心中却还在想着一早便开始思考的问题——如若自己从这悬崖跳下、、、、、、
按照穿越女的正常情况,是不是可以遇到一个貌美如仙的男子从半空中飘过将自己拦腰接住,双眼含情地说一句:“姑娘年纪轻轻,怎可如此轻生?”
也可能是这样的,自己掉到一个深山洞中,洞口有一本武林秘籍,从此江湖中出现了怪侠一枝梅?
或许、、、 、、、
“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即使跳下去你也不会回到原世。”小闲的梦境瞬间被身后冷冰冰的声音打破,稀碎稀碎的。“你这一世没有在阎王府名册记下名字,便是死了也没有地府小鬼来收魂。在无妄山飘来荡去,倒是省些食粮。”
小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丝极其谄媚的笑:“白妈妈,你觉不觉得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特别像是楼里逼良为娼的老鸨?”
镜离静静地望着小闲,半晌吐出一句话:“小黑,如若你被逼良为娼,定能使许多夜宿烟柳之地的男子浪子回头,也算得上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
小闲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瞬间转红,脸上的笑垮了下来、极力克制着自己气的发抖的手。镜离视若无睹地回转身,正准备抬脚离去又似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侧脸说道:“早饭已经做好,如若你不回我便将食物都吃了。”说完再无半分停留向山顶茅屋方向走去。
小闲全身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战栗不止,双拳紧握、死死咬住下唇。半晌,双手无力地垂下,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濡湿了前襟一片。
小茅屋内与室外几乎无差也是冷得要命。小闲全身不住地打颤踉跄走了进来,见桌子上有一大碗汤还冒着热气,盘中躺着两个馒头,镜离却早已不在房中。小闲忙坐在咯吱作响的椅子上,双手紧贴着热热的瓷碗取暖,手心因冻得太久而泛起一阵酥麻刺痛。
囫囵将硬邦邦的馒头就着萝卜汤喝下,小闲身上终于暖和些头上浮起一层薄汗。想到夜晚自己还要住在冰窖一般的房中,小闲拍案而起。“苦不苦,想想人家萨达姆;累不累,隔壁学霸还没睡!”,杨小闲头一昂走到空无一柴的灶炉边,捡起立在一旁的菜刀向屋外走去。
阳光照在积雪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小闲在南边山势相对缓和的山坡上寻找着矮小一些的树木。山顶多少年没有人迹,雪即使是在较浅的地方也足有一尺多深。小闲双脚陷在雪窝中寒意瞬时开始从脚下泛起,雪屑稀稀碎碎地洒在鞋子里,不多时两条腿便冻僵了。在雪地里勉强坚持了半个时辰,小闲嘴唇冻得乌青,怀中捧着一小撮手指粗细的枯树枝,鞋子、裤腿早已湿透。
“唉,能暖一时算一时吧。”小闲皱着眉动了动僵掉的被树枝划的尽是口子双手。正待迈步准备向回走,忽觉脚踝一阵刺痛,低头望去白色绑带漫出点点血迹。小闲轻轻活动着脚踝,觉得并无太大痛感便不再放在心上继续向回走,走到门院前恰巧遇到外出归来的镜离。镜离眉梢微挑有些好奇地望着小闲,转而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点树枝够做什么的呢?况且沾过雪水的木材也是点不燃的。”镜离语气仍是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没有意义的事实。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需要告诉我火折子在哪儿。”小闲学着他冷冷的语调。
“伙房柜中顶层。”不再多言,镜离径直向自己房中走去。
晚饭后,小闲便开始在自己房中忙活起来。想来自己前世柴米油盐不碰,五谷蔬禽不分,现在却落得这个地步,什么叫生活所迫、人参变萝卜啊。小闲长叹一口气,一抹没有刘海的前额,开始研究取暖的问题。先用燃起的火折子对着一根树枝连烧了三次,见树枝只是被烧黑了一些没有丝毫被点燃的迹象,又开始将枯枝全都聚拢堆在一起,把火折子扔在枯枝里。连试了几次,只有火折子燃灭冒起的一道绝望的黑烟。
小闲累的瘫坐在床上,正觉得无望忽然眼中一亮一拍大腿,拖拉着鞋子向屋角的柜子走去。
“小闲,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小闲一边满面得色地学着蜡笔小新的声音说着,一边“呼啦”一下将柜子里拿出来的一件袍子抖落开铺在地上。又把细树枝全都放在袍子中,用袍子叠盖在枯枝之上。
“愤怒吧,小火苗!”小闲将点燃的火折子一扔,满眼期待地等着熊熊燃起的烈火。
火苗很汹涌,燃燃如春花般灿烂,只可惜昙花一现,烧着的只有袍子。小闲满脸哀忪地望着一地黑灰,耷拉着头靠在墙上。
忽然,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小闲有气无力地抬起头,茫然地望着门的方向。
“我如果再不来你会不会要把房子点燃?”镜离见屋内没人应答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一地狼藉眉尖轻蹙、嘴角微挑。小闲将头一低眼一翻,一副随你怎么说我自岿然不动的表情。
“你倒是大方,连袍子都点了,这可是唯一用来换洗的衣服呢。”镜离踢了踢地上残留未烧的腰带。小闲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镜离,有些散乱的头发狼狈地顺着脸庞滑下。
镜离并不理会小闲的反应,一手优雅地抬起衣袍蹲下,另一只手对着木柴堆轻画了一圈。只见手指画过的地方泛起幽蓝的光,然后“呼”的一声燃起猎猎一簇火。这堆火甚是奇妙,热气腾腾却没有一丝柴火燃烧呛人的黑烟。
小闲满眼惊讶地望着地上突然燃起的火苗,忽而又想起镜离上午便看到捧着树枝的自己,脸沉了下来。
“你明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点燃柴火却非要看我狼狈地折腾一晚。”小闲静静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倒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可曾向我询问过吗?明明自作聪明却还怨天尤人。”镜离的声音永远清冷听不出情绪。
小闲唇微抿却再说不出半句话,转而又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摇晃着头蹲到火堆旁边暖起手来。热气腾腾烤的脸有些发烫却也浑不在意,这两日沁骨的寒冷让人恨不得坐在火堆里。正想把湿着的鞋子也脱下来烤一烤,小闲忽然想到屋子里还站着一个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你、、、要不要也过来烤烤?”小闲耳根泛红一片低着头低声询问。
“我本不畏严寒。”镜离微微一愣,淡淡地应答。
房间又恢复了刚刚的安静,只有木柴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小闲满脸享受地静坐在火堆边,渐渐的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然后火光变得迷离。终于,“咣当”向后一仰倒在地上。镜离若有所思地望着忽然倒下的小闲,绕过火堆走到小闲身旁,白玉般剔透细腻的手指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进而眉头倏然紧皱,又似是不可置信细细把了把脉象,脸色更加难看起来。用手指快速点在小闲身上几个穴道上,小闲顿时从昏迷中醒来。
“你白日里可是被咬伤过?”面上向来少有情绪的镜离此时一脸焦急。
“我、、、、、、”小闲脑子昏昏沉努力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许久才想到上午雪地里忽然刺痛的脚踝。“好像是右脚踝不小心划破过。”
镜离一手抬起小闲的右脚,利索地将鞋袜脱掉裤腿挽起。小闲脸一红,急忙挣扎着。
“别动!”镜离脸上如浮了一层寒冰,用手指用力压了下小闲乌黑发肿的脚踝。
“啊——”小闲疼的大叫出来,眼泪登时流了出来。
“寒魂蛊吗?”镜离眼中闪过一道凌厉,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小闲因刚刚的剧痛疼出一身冷汗,满眼迷茫地望向一脸阴翳的镜离。“难道是毒蛇?我不会倒霉到这么快又没命了吧?”
“现在说不清楚。”说罢,镜离一把将地上一头雾水的小闲抱起急匆匆向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