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浮生半醒

7、第七回 赵景原应声

　　7.
　　赵景原应声一看——父亲正站在门口，手还背在身后握着门把手。赵景原看着父亲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想了想。她在确定了什么之后，走到沙发上来坐下。父亲看了看她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犹豫再三，还是走到她面前的单人沙发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沉默，再沉默。只有挂在墙上的挂钟转动着指针，“滴答滴答”地响着。
　　半晌，赵景原率先开口：“爸，你爱她吗？”
　　赵全显然没有想到女儿会和他说话，他木木地回答：“大概吧，都那么大把年纪了，大家只求在一起过个安稳日子。”他的语气中还带着点庆幸，带着点难过。庆幸女儿终于肯理自己了，难过......
　　赵景原听了之后，心里有些微的放松了。
　　“那妈呢？”赵景原这天早上才想通的——倘若单单是作为个人而言，自己并不会计较爸爸的婚姻，说不定还会祝福他；但...如果是站在妈妈的立场上，她实在是无法让自己无视，乃至漠视。妈妈为这个家劳心劳肺，最后疲劳成病，去世了...此时爸爸与别人在一起了，让她觉得这是他在背叛妈妈。一这么想，那一种强烈的抗拒、抵触，以及甚至可以说是恶心的那种感觉，袭面而来，防不胜防，根本来不及躲避。
　　其实，也可以理解成——她的理智让她不得不接受，因为她妈妈已经死了，没有人需要为她的妈妈坚守着什么；而她固执的，或者说是偏执、极端的情感，让她从心底厌恶这段婚姻。
　　赵全微怔，他的身子无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丸子，你妈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咱做人要向前看，不能总是固守着过去。”
　　赵全有一样东西说对了，赵景原的偏执让她往往选择固守着过去，轻易不愿意寻求任何改变。
　　“我不能接受。从理论上我认同你们，但是我的心里替我妈抱不平，所以，为了避免无谓的争吵，我以后会尽量少回来的。”赵景原抬头看了看窗外，道旁的树被风吹的东歪西倒的，从树梢上凋落的叶片一点点的划过她的心尖儿，抽的生疼。
　　赵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本想大声地斥责她，但考虑到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于是，他将火气降了下来，“那今年过年，你呆多久？”说着，慢慢坐下。
　　“我过完年就走，大概也就三五天了。放心吧，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赵全有些懊恼，他无力地说：“就不能多呆几天吗？”
　　赵景原摇摇头，站起身，补充了句：“学校里有事。”其实，学校里并没有什么事。只要不是个傻子，放假都回家了，谁还要呆在那个冷冷清清的宿舍里？
　　推开门进房间，赵景原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徐默还睡着呢。
　　赵景原有些浮躁，感觉坐着不舒服，躺着不舒服，怎么样都不爽快。这翻来覆去的动作到把徐默给吵醒了。
　　“我说你丫的，昨天我跟你苦口婆心地说了一晚上，今天我多睡会儿怎么了？”说完，大力地将被子向上拉，盖住脑袋。
　　赵景原无奈的撇撇嘴，干脆玩电脑、聊天去。
　　开机音乐一响，赵景原就登了□□。
　　点开每个分组，en...人还蛮多的，只是，似乎每个人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赵景原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打开了电脑，却不知道干嘛......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赵景原才恍惚发现——原来已经到中午了。
　　赵景原扭头看看趴在床上酣然入睡的徐默，心里翻了翻白眼——真是多亏了这小妮子，能睡这么久......
　　赵景原起身推推她，“喂，醒醒，吃饭了。”
　　徐默睁开松惺的眼睛，眨了眨，说：“哦。”然后，再次躺下。
　　赵景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于是走出房门。

　　*********

　　赵景原不耐烦地调着电视节目，刚调到cctv-1，玄关的门就开了。——陆水川背着个书包，扭捏不安的走了进来。
　　赵景原看见这幅情景，“嗤”地笑了出来——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准没考好。
　　赵景原张嘴，打算逗逗他，“嘿~怎么样？考得很好？”陆水川抡起拳头，作势要揍她。赵景原伸手办了个鬼脸，然后转头。——自然有人来收拾他！
　　“玟姨，水川领成绩回来了！”
　　陆水川他妈听见声音，操着把菜刀就出来了。
　　“水川，回来啦！考得咋样？”
　　“...en...”
　　见儿子吞吞吐吐的，钱春玟就知道答案了，“好你的臭小子，数学又给我瞎捣乱了是不是？”说着，拿起菜刀就追着他跑，陆水川见了吓一跳，“妈，妈你听我说！我没捣乱，是试卷太难了！”“啊，妈，你悠着点！”
　　赵景原突然想到一句话——小样，跟我斗？还嫩了点！她觉得这句话实在是适合不过了。
　　“难？对你来说还有难的？你那犟脾气我不知道？”
　　赵景原挑挑眉——哎哟，还有内情来着？
　　“妈！你菜要糊了！”
　　这么一提醒，钱春玟才放弃教训自家小子，跑到厨房煮菜去。
　　赵景原拍了拍沙发，“哎~小子，怎么的，还有内情？”
　　陆水川冷笑道：“要你管！”眼睛瞄到电视上的新闻，“呵，你还会看新闻？”
　　“我看新闻怎么了？要你管？”
　　陆水川接着冷笑。
　　**************
　　中午，几个人围在桌子边上吃饭。赵景原将碗筷摆到桌子上，听见父亲问：“小徐呢，怎么不出来？”
　　“她早着呢。”说着，动起了筷子，开始吃。

　　这顿饭，赵景原可以说是吃得很不满意，不是菜不好吃，而是——
　　“喂，你干吗跟我抢？”陆水川总是先她一步，在她伸出手就快要碰到菜时用筷子截住她，然后从她眼皮子底下夹走原本要进她肚子里的菜。

　　于是，为了报复他，赵景原答应了钱春玟的要求。
　　——帮他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