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浮生半醒

4、第四回

　　4.
　　赵景原虽然很久没有回过家，可至少不会忘记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里的摆设。而眼前这个两室两厅的屋子——原先米黄色的一组三人沙发多了一组单人的，沙发下铺着一张柔软的白色地毯，边上还有一盏地灯。放在父母房间里的42寸的液晶电视搬到了客厅里，圆桌成了长桌，为了防止桌面油腻腻的上面垫了一张桌布，一桌子丰盛的菜一一地摆在桌面上。餐厅的吸顶灯亮着，闪着暖洋洋的黄晕。
　　赵景原有些惊诧地甚至跑到屋子外去看看门牌号——302。没错，用钥匙也打开过门了，这应该就是她家了，除非他爸搬家了。
　　徐默见赵景原呆呆的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就用手肘推了推她，说：“干嘛呢你，怎么不进去？”
　　被这么一推，赵景原才晃过神来，“哦，进去吧。”说完，就穿着鞋直接进去了。
　　“嘿！景原，你不换鞋吗？”然后，指了指玄关边的鞋柜。
　　赵景原这才注意到地上被换下来的男款皮鞋。
　　——果然，家里都不一样了。从前，家里是不需要换鞋的。
　　她走过去，打开鞋柜，女人的平底鞋还要男孩子的球鞋、帆布鞋就直直地落入她的眼帘。
　　——女人的鞋，妈妈的吗？可是，球鞋和帆布鞋呢？
　　徐默翻出了两双备用的拖鞋，递给她。嘴里嘟囔着：“这不是你家吗？还要我来提醒你。唉~”
　　赵景原听了这话，背一滞，穿拖鞋的动作愣了半会儿。——是啊，明明就是我家......
　　“啪嗒”一声，大门打开了，一个40多岁的女人走在前面，手还放在插在钥匙孔上的钥匙上，“你说你放学了不回家跑去打篮球，你......”这句话在看到赵景原和徐默之后顿住了，拔钥匙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身后跟着出现了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目测身高不足160cm，手里抱着个篮球，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坠。
　　赵景原有些诧异——她们怎么能明目张胆地进来？
　　显然，赵景原忘记了眼前的两人是凭着钥匙进来的。
　　“阿姨好！”徐默笃自叫了声，又转过身对着赵景原耳语：“喂，赵景原你不仗义啊，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有个这么眉清目秀的弟弟？”
　　赵景原用手推了推她，轻声说：“你别瞎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人！”
　　“啊？！”徐默一脸的惊异。
　　突然，又是一阵开门声，卫生间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男人——赵全。
　　——好吧，这果然是她家。
　　“爸！”赵景原冲他叫了一声。
　　“叔叔好！我是景原的同学兼舍友，徐默。”徐默想——赵景原都叫爸了，这回叫[叔叔]肯定没错。
　　而赵全显然有些惊讶——女儿不是在学校吗，怎么回来了？
　　“啊，你好。”
　　“额...丸子，这是你玟姨，还有水川。”赵全一脸的尴尬。
　　赵景原的身子有些僵硬。——他们住一起？水川？他是私生子？
　　“爸，怎么回事？”
　　见父亲“嘿嘿”地笑着，手还摸了摸后脑勺，赵景原有些急了，“爸！”
　　“景原，我们...生活在一起。水川是玟姨儿子，比你小，你往后多照顾着点。”那一刻，赵景原似乎看见父亲的眼里是自母亲离开后鲜少有过的那么充沛的幸福感。而她恍惚觉得，这种幸福并不是她能给得起的。
　　说实话，赵景原的心里有些抽疼。
　　“春玟，这是我女儿——赵景原。以后大家就一起生活了。”
　　那个女人的眼睛看了过来，她笑着说:“景原是吧，以后我们家臭小子就多拜托你照顾了。”然后，还望了望身后的男生。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赵景原垂下眼睑，其实她知道答案的，只是固执地希望【事实】是否定的。
　　回答她的是父亲的傻笑声。
　　——“嘿嘿。”
　　面对父亲的默认，赵景原有些不知所措，包括这个女人、她的儿子，还有这个家。
　　各种反应在她的脑海中翻遍，她现在该怎么办，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可是，她只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不安、焦虑席卷过来，将她笼罩着。
　　最后，那个女人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份沉寂。——“哎呀，都愣着干啥，还不吃饭去，菜都凉了。”
　　这顿饭，对赵景原来说无疑是煎熬的。
　　赵全夹了菜欲要送到她碗里，她避开了；赵全跟她说话，她不搭理...
　　饭后，玟姨去洗碗，她儿子在她（赵景原）房间写作业，赵全、她和徐默留在客厅里。
　　赵全坐在单人沙发上，“景原，我知道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景原打断了，“爸，行了，你别说了！”
　　赵全良久没之声，“好吧。”他顿了顿，“今晚你和小徐就睡你房间里，水川我给弄张行军床先在客厅里将就些。”
　　他又沉默，“叔叔，你放心，我会和景原好好说的。”徐默见气氛尴尬的很，就插了句。
　　赵全抬起头，“谢谢你啊，小徐。”
　　“没事。”
　　然后，赵全犹豫了许久，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主卧里关上门。
　　赵景原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