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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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书房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莱茵哈特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对于一个承受了那么多痛苦的人而言，没有相同经历的人，任何语言都不是安慰。
他仿佛是害怕刺激到一样，并没有拉开撒路亚拽着他衣襟的手，而是顺手环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背部。
我喜欢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抚平你的伤痛？
没有办法不去怜惜，他只觉得后悔，为了自己的安全感而揭撒尔的伤疤。
但是他忘记了，像撒尔那么高傲的人，如果真的经历了这种事情，如果他真的对莱茵哈特有哪怕一点顾念之情，断不会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一不过是博取同情，至于二……今日他莱茵哈特越是怜惜撒尔，他日知道真相之时必将更加痛苦。
可是这些，莱茵哈特现在还没想到。
与创主的战斗也好，建立真魔国也好，他被战友和军师保护的太好了。
“我没有参与过你的过去，”金发的男人低下头细细吻着怀里的人的发丝，神色坚定，“很抱歉之前说了那样自以为是的话。但是有一点，只有这一点，我想要和撒尔在一起，我想要保护撒尔，这是不变的，是真的。”
“我就是这样固执的人，我会想办法，我们一起想办法帮你找你的姐姐，我会尽量活得久一点。”
撒路亚惊讶地抬头看去，抱着自己的青年脸上泛着些许红晕，似乎不习惯说这样的话，但是他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清正没有丝毫躲闪。
他是认真的，认真的想要救自己。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一直等着你回头。
他明白他的意思。
杀生丸也好，他也罢，都将真心放到他手里。
厚厚的壁垒慢慢出现了一丝龟裂。
你忍心吗？
你真的忍心吗？
因为迁怒，所以心安理得地去利用真心作为刺伤他的武器。
一瞬间的不忍被他狠心压下，现在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不忍心？
我居然，也还会怜悯不忍，真是讽刺啊！
呐，姐姐，相信着神的人，是不是比我们一族还要可悲？
因为神明的情感是赢不过理智的，就像他一样，再不忍心也还是会去做的。
比起造物，他们更爱孕育他们的世界和同伴。
是啊，他已经不是叶殊恒了，叶殊恒已经死在了黑暗里，重生的是名为撒路亚的神。
他和姐姐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什么都留不住。
终有一天，我对姐姐也会渐渐淡忘，甚至现在，撒路亚也好叶殊恒也好，我敢扪心自问是真的想要快点找到姐姐吗？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是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
如果是假的，那么他寻找姐姐也不过是为了……将之作为人生意义，抑或者，他在迟疑什么。
不，不要——！
为什么要连这点点的温暖都要夺去！
他忽然感觉心口一阵锥心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眼前阵阵发黑。
心魔。
这就是生来是神和有人到神的区别，心境的差距。
人往往会执着于人类的身份和作为人的时候的温暖，越是幸福，越是痛苦，从而堕天入魔，甚至陨落。
如果说平时这对撒路亚来说不是什么，但是现在不同。
他不应该这么快地意识到己身心境的变化。
而在莱茵哈特看来，却是撒尔忽然嘴唇发白，然后浑身不断抽搐。
“撒尔？撒尔！”他想伸手去扶撒路亚，但是又不敢，只能焦急地在一边看着。
不是没想过去请医术师，然而光明系的法术只怕只会伤害撒尔。
他只能按住撒路亚的肩膀询问：“撒尔，我能做点什么？”
已经变得苍白干裂出血的唇因为痛楚而微微张开，眼眸紧闭，不断颤抖的睫毛，让撒路亚呈现出一种苍白病态的美丽，能够让心志不定的人产生凌虐的想法。
疼痛仿佛将他的时间与外界错开了，仿佛过了许久，才听到黑暗神气若游丝的回答：“……什么都别做……留在这里……”
是的，留下来，留在朕（我）的身边。
哪怕……你不是她……也不是那个能让我停下脚步活下去的存在。
我现在需要你，所以你怎么能离开呢？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去死都不可以呢。
你是我的玩具，无论身还是心，完完全全都属于黑暗神。
是的，只要，姐姐一直是最重要的就好了。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因为姐姐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存在，维系性命的存在以及绝对不可失去的存在。
我会找到你，然后看着你幸福，姐姐。
抽搐停止了，微微睁开的黑色眼眸弥漫着水光。
“撒尔？”松了一口气，莱茵哈特正要问什么却震惊地张大眼，因为那双总是冷冷的、嘲讽的眼睛里，有眼泪慢慢流下，如同融化的黑宝石流出的汁水一样。
“怎么了？哪里疼还是哪里不舒服？”莱茵哈特伸手轻轻为撒路亚擦去眼泪，蓝色眼眸充满了小心翼翼，如同他怀抱里的这个人，是他的全世界。
“不，”黑发青年摇了摇头，水润的眸子弯起，他笑了，带着无尽的哀恸，“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好难过，又好像解脱了一样。”
“听上去似乎不是开心的事情啊。”
“是啊，我多么希望，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莱茵哈特不得不低下头去，“什么？”
却被撒路亚吻住了嘴唇，清冷的气息环绕上来，黑发的神明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吐息，“抱我吧，莱茵哈特，我需要你。”
只是这句话，就让男人无法拒绝。
而被拥抱着的神明勾起了唇角，冷酷无情，明明是被拥抱着的，却好像张开了黑色的巨大羽翼，将猎物捕捉，无法逃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