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Chapter 25-2/3．知道或者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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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说这些年他其实错得离谱，可是自始至终没人教过他究竟要怎么去顾及一个人的感受、没有人教他如何才是真正的伴侣。从小到大，他所知道的的除了机关历史、阴谋算计便再无其他，没有人关心过他、没有人对他真诚地笑过、没有人对他对他说过一句‘辛苦’、更没有人爱过他。他的一生其实本该就这样子的。
可他，遇到了吴邪。
吴邪他，一定是他命里的劫。
最初遇到他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太过于天真，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和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身手又差、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他却三天两头往危险的地方钻，似乎对自己那招邪体质完全没有察觉。若他不是一时兴起注意到他、顺手救他，恐怕他们两个人早该没有交集了。
可，究竟是从什么开始他对吴邪有不一样的感觉了呢？
是扶着他却以为他没有意识而嘀咕出那一句“比女人还软”时的呆呆的表情，是当他看着自己吃下他为他特意点的那盘猪肝时的期待的眼神，是他说“至少我会发现”时固执认真的神色，还是他自作主张跟在他身后说要照顾他的坚持？
一切无迹可寻，但等他发现的时候，对吴邪的感觉却已经像大树一般深深的扎根了。
这一路走来，吴邪遇到了太多的危险、再加之他甚少有自保能力，所以自己很理所当然地接管下了保护吴邪的任务。根深蒂固也好，潜意识里想要一直保护他也罢，即使在这么多年以后的自己也没改过来的这个观念因为没有顾及到吴邪所以就错了吗？
推开吴邪的房门，张起灵没有开灯，因为他知道吴邪一直都很浅眠，即使是在睡梦中中也很容易被外界干扰而惊醒过来。当他熟门熟路地坐到了吴邪的床边，借着那微弱的月光，张起灵看见他安静的睡颜，立刻便觉得之前那些纷乱的思绪已经全部消失，仿佛只要看着他，就不会再有什么值得他去烦恼。
显而易见地，他栽了。
但他心甘情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起灵都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直到吴邪翻了个身他才回过神来，然后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去。
也是，现在的吴邪身手好、有本事，遇到危险已经能够应付自如了；再加上他在这条道上掌权这么些年，又管着手底下那么多的伙计堂口，骨子里总有些上位者不能抹去的骄傲。若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由分说地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一次两次还可以，长此以往，恐怕吴邪真的会产生这样子的情绪。
还有很在意的，就是凌凌说过的“像个真正的伴侣一样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伴侣，吗？
相互扶持、相互信任、遇事和彼此商量之类的，说的是要平等对待彼此吗？若真是这样，吴邪，我之前的那句“为你好”是不是真的错了？错在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错在我自以为是地做了一些为你好但其实你却根本不想要的事？更何况，我们两个都是男人，虽然是情侣，但谁都不能否认你也是男人的事实。因为是男人，所以你会有男人的尊严、会有男人都有的欲望、会想要共同面对我们经历的事情，可是，我怎么能够不记得这些！我们两个的特殊，那必然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应该平等，平等地面对我们所遇见的困苦、共同解决经历的磨难，虽然总有一方雌伏，但这并不等于就必须像个女人一样永远被人保护。
张起灵将身体凑过去，在他的耳边，嘴唇张张阖阖。
“我错了，吴邪。”他听到自己无声地说出这一句话。
随后他也不起身，只是稍稍离开了点，你就这这个姿势伸出一只手，隔着虚空慢慢地摩挲吴邪的脸，仿佛要将这个人的轮廓全部刻进自己的心底。
夜静如水，外面的世界也早已沉静下来，可太过于平静的情况下，时间往往会过得特别慢。
张起灵便觉得如此。
不过，也正是这样子的平静让张起灵想到了一个让他忽略已久的问题：为什么吴邪会要进青铜门去、甚至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地要炸掉裂谷将青铜门堵上？再加上早些年自己去过的那些地方无一不是被毁就是已经被抹去了的长生的痕迹让他更加警觉起来。
吴邪他，明显是不想让人再接触到长生、接触到‘终极’，可是，若是他单单只是想要这么做，就完全没有必要自己进去青铜门而后堵绝所有退路。
他，是想要防止什么人找到他？
还是说，想要防止有人通过他自己进而发现什么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起灵便立刻了然，若说之前他还想不通吴邪这么做的理由，那到了这会，他又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吴邪毁掉所有长生相关的东西是不想让自己再找到这些，防止已经失忆了的自己再通过接触这些进而想起要承担的那份属于终极的责任，而他毁掉自己的退路是不是则可以理解为他不想要自己再同他接触、想要把自己作为句号章节这一切？
若是我没有这么快回复记忆，你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吴邪，你怎么忍心！
恢复了记忆的张起灵若是发现已经失去了你，你又怎么会确定他能好好地活着？等到那时，要是他发现了你这些举动背后的一切，你难道觉得他可以心安理得享受这些用你自己换来的‘平静’吗？
你太高估张起灵这个人了。
Chapter 25-3．知道或者不知道
西湖边的柳树绿了又枯萎凋谢，转眼离吴邪出事已有一年的光景。在这一年里，张起灵即使再忙也一直坚持着给他读书、读杂志、放音乐的举动，坚持着每天推吴邪出门逛上一圈的习惯。甚至，他还接手了吴邪以前的所有堂口与活计，凭借着‘影帝张’的逆天技能，将学吴邪学得惟妙惟肖，也正是托了他的福，这一年无论是道上还是吴家产业都平安无事。
若是放在以前，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张起灵居然会心甘情愿呆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像个正常人一样过着地上的安稳日子。
其实，莫说是旁人，就连张起灵自己也觉得很惊奇。
这一年以来，吴邪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倒是凌凌细心地发现了些许的端倪，尤其是张起灵推着他在和别人畅谈的时候。
张起灵的这招其实她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可是每当见到张起灵一脸阳光地笑着和邻居、熟人打招呼聊天的时候，她都不禁有些迷惘，不知道究竟怎样才是张起灵的真面目。
在家对着吴邪的温柔细致，在外对着伙计的狠戾，遇见邻居熟人时的热情，周遭无人时对着潘卫和自己的漠然，或是独自一人时往着天花板发呆的静谧……
或许，她有些明白吴邪那些不由自主的行为了。这些不由自主的行为最开始是凌凌在无意中撞见的。
入了秋的一个傍晚，她出去找推着吴邪出门散心的张起灵，在离家不远的小公园里，她隔着条马路就望见了站在吴邪右手边和西泠印社隔壁铺子的老板聊天的张起灵，由于是6车道的大马路，站在马路这侧的她叫不应他们，便不得不绕道过去，可等她靠近一些她才发现，吴邪似乎抬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同旁人交谈热切的张起灵，嘴角微翘，眉眼弯弯，双眼在落日的余晖下熠熠发光，分明是在笑。
但当她惊异着走近却又发现吴邪还是那样子根本没有表情，更别说抬头或是微笑了。
也许是眼花了，她这样子安慰自己、安慰自己突如其来的失落。
可是，就在她快要忘记这一幕的时候，她又在无意中撞见了这样子的场景。两次都是张起灵在和人高谈阔论没有注意到吴邪，而吴邪分明是盯着张起灵在笑。
太过相似的画面让凌凌不由得起疑，于是在某一个晚上她偷偷找了潘卫讨论这事。
“也许，是你看错了。”听完以后，潘卫想了很久这才说话。
“不是的，”凌凌看着他，声音确实越说越轻，“我倒或许有些明白吴邪这么做的理由……”
是的，她或许可以明白。她虽然不知道吴邪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但这不妨碍那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
也许，吴邪根本没事，他只是想要借着这样子的情况留住这个人而已。
但这又有些说不通，吴邪不是这样子的人，这同她一贯所知不符，所以她没声张，只是暗地里开始了她的观察计划。
几个月之后，凌凌的有意无意中，果然被她又发现了几次，虽然次数不多，但这证明其实吴邪已经恢复了，或者说他其实根本没事的事实。
在一个傍晚她约了张起灵谈起了这事，当然没和张起灵提吴邪眼睛的事，他听完以后依旧面无表情，只坐了一会儿以后起了身，离开房间前留下一句“我会注意的。”
要说张起灵完全没注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为人警觉，在吴邪的事情上又特别上心，几次下来，他都有所察觉，只是他不知道吴邪究竟要做什么而不敢在那时候去查证。一来是怕这都是自己的错觉会让他更失落，二来是怕自己的莽撞会打破这样子平静的局面，他在怕其实吴邪是根本不想面对自己所以才一直不愿意开口、宁愿装作植物人的模样，他怕自己说破以后吴邪又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他，赌不起。
可是，凌凌的话就像一剂强心针，也许，吴邪也是在怕自己会是因为内疚而待在他身边、怕自己一发现他痊愈后就离开他也说不定。
腊八那天，张起灵把吴邪推到了阳台上晒太阳，正给他读书的时候，有人急匆匆地来敲门。
凌凌和潘卫都知道这个时间是他给吴邪念书的时间，根本不会有人来打扰，王琪还在铺子里，不到下班时间也不可能，那会是谁？
“请进。”他侧了头，应道。
房门被人打开，却是潘卫。他一脸着急又带点焦虑的神色很不对劲，再加上他额头渗出的冷汗，张起灵立刻便猜到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派人来了，”潘卫大步走近他，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对他说，“是解陌。”
果不其然，他们终于有动作了，只是，时隔那么久才有动静，他们到还真是‘有本事’！张起灵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却是冷冷一哼，十成十的鄙夷。
不过，解陌有什么本事他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要是来了其他什么人他还不一定有稳妥的办法，不过应付应付解陌倒是容易得很。
“啪”的一声，张起灵合拢手上的书放到茶几上，起身替吴邪调整调整方向，好让他面朝着西湖，期间还顺手将吴邪身上的毯子拉拉好，伏低了身体，揉了揉吴邪头顶柔软的头发，虽面无表情但轻声细语地在他耳边说道：“我去去，马上回来给你念书。”
解陌坐在客厅，凌凌则系着鹅黄色的围裙，环抱着胸靠在门框上，一副警戒十足的模样。两人看到张起灵过来，都朝他笑了笑，不过凌凌是完全放松下来的笑，而解陌的却是苦笑。
“居然是你，阿坤。”他放下茶杯，看着张起灵，“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Chapter 25-2/3．知道或者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