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兄弟》夏末未秋

1、一条腰带引发的回忆 何景天

　　何景天从衣柜底下的抽屉里扒拉出那根腰带，标准的便宜货，那么多东西有的扔了有的丢了，这根腰带怎么还在，今天又看到那个人了，清清瘦瘦的，肤色白皙，笑起来一派的阳光灿烂。这根腰带是自己偷偷从他扔的垃圾箱里捡回来的，他说，这种买牛仔裤送的腰带根本就不能用，纯属骗钱，随手扔进垃圾桶，就急匆匆跟周新去网吧玩儿游戏了，何景天捡起这根腰带，从被子下藏到枕头里，从储物柜转移到拉杆箱，害怕被发现，仿佛又有点期待被发现，那些永远不敢说出口的话，也许被发现被质问他会有勇气说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于文墨的，也许是酒后两人的拥抱，也许是打闹时身体的纠缠，他羞愧的寝食难安，再也不敢和于文墨一起去公共浴室洗澡，每天早上看到于文墨穿着内裤铺床叠被都会让他身体起了反应，要是一起去洗澡，他说不定会当众飚鼻血，他倒不怕别人知道，可是他比谁都清楚，于文墨是个标准的直男而且骨子里极其大男人，于文墨常牛X哄哄的在寝室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班草一枚，最恨被女生倒追，主动追别人的都有点贱。确实，于文墨有骄傲的资本，光身上那细瓷般白腻的肌肤就让寝室几个大老爷们常常哀叹，长在一个大男人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要是长在女人身上，一辈子得省多少护肤品啊，于文墨极其懒惰，懒到洗澡不用沐浴露，洗十次头发有一两次愿意用洗发水都算不错了，于文墨头发偏黄，很柔软，有段时间，他经常会借故去揉于文墨的脑袋，每次于文墨都会大呼小叫的说什么男人头女人脚能看不能摸，摸了要嫁他了，再摸就爆他菊花之类的，说完自己又会做出恶寒状，看着何景天说何大少你长的太爷们儿了，我硬不起来，还是让老大来爆什么的。让何景天的心沉啊沉的都沉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那时候，于文墨玩网游，常把自己一月生活费的绝大部分都贡献给了游戏运营商，在网吧一玩一个通宵，早上一碗牛肉面，回来睡到天快黑，然后一碗牛肉面继续去战斗，何景天家在本地，住校的时候并不多，他家老爷子一辈子当兵，三天不敲打下自己，好像自己就会扛着冲锋枪去上演校园枪击案，每次从家到学校都会带大包的东西到寝室，他当然不是为了团结同学，他只是为了于文墨，于文墨吃东西很不讲究，爱吃辣的街边串，对何景天带来的什么补气益血的这个煲那个汤这个干儿那个丝儿的，丝毫不感兴趣，并且没心没肺的说是不是何景天要做月子呢，随手抓把干果就拉着周新去吃什么东关煮还是关东煮的，何景天偷偷去尝过，当场辣的鼻水都流下来了，还是旁边一个女生给递的纸，惹来一场大笑。
　　大三的时候，于文墨开始追隔壁班一个女生，有点龅牙，但是很活泼，谈吐幽默，带着点于文墨式的没心没肺，周新和老大都笑他，说于文墨挑来捡去就找了这么个吃西瓜不用勺的，这是挑花眼了吧，于文墨很严肃的说，他这是爱情，又惹来周新的一顿糟蹋，然后细数追过于文墨的女生，这个胸大，那个腿长，随便选个都比龅牙妹好。可是，于文墨照旧每天把龅牙妹接来送去，中午陪吃饭，晚上陪散步，无微不至，一副忠犬狗腿样。逮着何景天就跟何景天谈自己的恋爱进度，昨天牵了手，今天亲了脸，一脸的陶醉。何景天憋的几乎内出血，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打了半个多小时的沙袋，恨不能在沙袋上写上龅牙妹三个字。再见到龅牙妹，真是越看越丑，一个女人长的还不如他五官好看，太委屈他家于文墨了，要是好看点，他也就认了，就这德性，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材没身材，家世普通，还霸着于文墨天天发痴撒娇，太不要脸了。何景天气不过，就找了小痞子给了些钱让他去追龅牙妹，小痞子拿了钱很牛X的跟何景天保证，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什么样的女人都是手到擒来，让他擎好吧，果然不到两星期，于文墨垂头丧气的要何景天陪自己喝酒，说龅牙妹怕影响学习要跟他断绝来往，可是他晚上看到龅牙妹坐在摩托车后面一脸甜蜜的搂着别人的腰，那晚上于文墨喝多了，一边喝一边问自己到底哪儿不如那个混蛋，就因为他没钱，他以后工作会有钱的，女人都是贱X，自己谈了一个多月，嘴都没亲上就被甩了，早知道就该灌醉了先上了再说，何景天陪着他胡言乱语，最后把喝的烂醉如泥的于文墨背回寝室，一路上，于文墨浓重的呼吸就吹在自己的右颈，那种感觉，他现在都记得，他的身体从右侧麻到左侧，最后连头都晕晕的，他想要是这条路永远都不到头就好了，只有他和于文墨，他愿意这样背着于文墨，小墨，墨。突然就想起来了，原来，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可惜于文墨并不想让他负担，哪怕他心甘情愿，不求回报。
　　何景天从小到大，谈了无数次的恋爱，让别人失恋的经验很丰富，被失恋的经验等于零。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文墨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好让于文墨从此对所有女人避之如洪水猛兽。何景天追女人的经验很丰富，追男人的经验等于零，为了丰富追男人的经验，何景天曾砸钱追过一个GAY，上手容易，分手简单，似乎和拜金女人没有区别。何景天又有追女人的经验又有追男人的经验，可是他追于文墨的经验还是等于零，何景天从发现自己对于文墨怀有那样的情感之后，在L城的娱乐会所里找过小鸭子，看着小鸭子眉眼乱飞，动作妖娆的脱光衣服，自己的二弟安静的就像吃了安眠药，根本没有那种闻到于文墨身上的味道就海绵体充血到让他不容易忽视的豪迈，何景天悲剧的承认，他不是同性恋，于文墨也不能被代替，只是于文墨刚好长了跟自己一样的物件，而他又刚好喜欢于文墨。于文墨对于何景天是毒品一样的存在，而何景天刚好是那个瘾君子，时间越长，执念越重，赖在于文墨的床上睡觉，用于文墨的水杯喝水，只是想和于文墨近一点，再近一点。买来大堆的游戏点卡和周边商品谎称是朋友开店倒闭扔给他的，买新款的衣服和球鞋谎称自己买小了号，买时尚的电子产品然后说自己长期闲置太浪费让于文墨娱乐时间，他只是对于文墨好，想让于文墨跟自己亲近点。他成功了，于文墨无数次搂着他的肩膀说，景天，咱俩是最好的哥们，景天，你丫一点也不象纨绔子弟，你怎么不强抢民女啊，咱俩这么好，你分我一个呗，我不介意用你的二手货，景天，等毕业了我混不下去了，果断投奔你，你不会欺负我，景天，我结婚了，你得给我做伴郎，你没我帅，更显的我一枝梨花压海棠，景天，我不谈恋爱了，女人真麻烦，要是你是女人我就娶你，你丫真贤惠，景天，我明天就回家了，以后就不能天天见了，常联系哦，别忘了我们是最好的哥们，景天，别送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喂，不是吧，别哭啊，还说没有，你看，你丫眼圈都红了，来，让哥哥抱下，别弄的跟小情侣分手似的，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想我了，就来看我，啤酒管够。景天，再见。
　　臭小子，最后还占我便宜，明明我比你大一岁，老自称什么哥哥。我从不软弱，我不爱哭泣，我眼圈红了，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你却不知道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差别有多大，你也不会想知道，我写了一封又一封表白的情书，确连再看一遍的勇气都没有，你不知道我偷拍了你多少张照片，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要看一遍然后又一遍把你捂在胸口才睡的着，小墨，我是多想跟你说，小墨，让我叫你小墨，我喜欢你，三年了，我疯了样的喜欢你，不，不，那是爱，你说，景天，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我说，小墨，我要一辈子，但不要兄弟。小墨，别恋爱，小墨等着我，我会去接我的小墨，我要把你背在身上，你想到哪儿我就背到哪儿，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只要你愿意喜欢我，只要一点点。哪怕你永远都不会爱我，只要给我让我爱你的权利就好，能让我爱你就好，好不好，小墨，火车远去带起的风，吹的我脸都湿了，小墨，我没哭，只是风中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