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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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无论陆湛怎么用力，右手都被娘娘腔牢牢的握着。陆湛气结，于是用右手的指甲狠狠抠着娘娘腔的指腹，娘娘腔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一味的拉着陆湛穿廓过厅。
陆湛翻了翻白眼，放弃抵抗。大丈夫么，能屈能伸的，谁没有个虎落平阳的时候呢？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装逼逞能结果都只有牺牲。
陆湛边走边打望，貌似这房子挺大，各种七里拐弯，黑衣人随处可见。这局面，傻子也能看得出来，打是打不过，跑也不那么容易跑得脱，陆湛不傻。
这让我们的小陆同学有点小郁闷。陆湛不是害怕，开玩笑，这么些年（小陆，你才十四岁而已），刀里来，火里去（小陆同学，要不要搞得那么血腥），吃的盐多了，流的血也多了，小镇头号小花怕过谁？只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来到一个不清不楚的地方，心里总还是有点不踏实，再说，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不知道段子会急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陆湛用力的刨刨头，心里生起气来。
几个黑衣人，又是远远就退到一边，站定，低着头，哈着腰，喊着：乔少，陆少。
陆湛白了一眼，骂了一声：“狗腿子！”
前面的身影顿住了，回头来，盯着陆湛：“你刚才说什么？”
陆湛赶紧的回瞪回去：“怎么了，老子就说他们是狗腿子了，怎么了？”吼完，陆湛还不忘咧着嘴，扬着下巴，晃着身子，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有本事打我呀的欠抽样。
柯乔然没有动，黑不隆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陆湛。
陆湛挑着眉，嘴咧得更大些，这娘娘腔看来是生气了，生气才好，最好气得脑子晕，肚子疼，肠子痛，胃穿孔，肝硬化，要你们把老子弄到这乱七八糟的地方来，气死活该。陆湛又伸头往娘娘腔靠了靠，勾着笑，故意眨了眨眼：“老子说狗腿子，老子说这些他娘的都是狗腿子！”
柯乔然动了动，像是要动手，陆湛赶紧的想往后跳一步，结果，右手被柯乔然死攥着，非但没跳开去，站不稳，倒是被柯乔然顺势一拉，直直的跌在柯乔然的胸膛上。
还真他娘的疼呀，陆湛边摸鼻子，边拿眼偷偷瞄柯乔然。柯乔然勾了勾嘴唇，笑意爬上眉梢，把陆湛往胸前拉紧了些，右手搭上陆湛的肩，向陆湛俯过头去：“有没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陆湛拼命的想往后躲，但是娘娘腔偏不让他如愿，陆湛动弹不得，眼见着那张脸在自己面前不停放大，感觉柯乔然吐气的气息直直的吹在自己的脸上，陆湛莫名的紧张，不同于以前任何一次的体验，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好像很心慌，心慌得脸红心跳，口干舌燥，陆湛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用力的打掉肩上的手，往身侧动了动，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陆湛掉过头对着柯乔然吼：“老子是帅，老子知道，用不着你告诉我！”
柯乔然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小半头的男孩，露出招牌微笑：“那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说完，学着陆湛的样子，故意眨了眨眼睛。
“什么？”陆湛吼起来：“可爱？谁他妈可爱，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老子是爷们，爷们知道不知道，你个娘娘腔！”
柯乔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嗯，很高兴你那么快就能认识到我的可爱之处。”好笑的看着陆湛瞪着眼，张着嘴，目瞪口呆的模样，柯乔然笑得露出小虎牙，紧了紧握着陆湛的手：“那么，爷们，你是打算我们继续在这里像两只大公鸡一样的瞪下去，还是去解决吃饭问题？”
陆湛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爷们这两个字，从这娘娘腔嘴里说出来，陆湛总觉得怪怪的，怎么个怪法，陆湛不知道，陆湛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柯乔然看着眼前这个不羁的孩子，涨红的脸，红得要滴血的耳朵，不禁又是一笑，拉着陆湛走过了一个房间。
两边的黑衣人哈着腰，巴巴的左右开着门，陆湛撇嘴，没骨气，好脚好手，当什么不好，非得当狗腿子，还是个娘娘腔的狗腿子。
不过，当陆湛踏进房间，闻到满屋子的香味，看到房子正中那张大白长桌子上一堆的杯盘碗盏时，陆湛迅速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想法，骨气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拉？包不成饺子，下不成面条，还不如一屉酱肉包子来得实在！
陆湛不是哲人，也不是圣人，他只是个一个孤身在一个无亲无故的小镇上混达的孩子，在他十四岁的生命中，有比骨气更值得研究的命题，譬如：活下去，譬如：少挨打，少挨饿！
陆湛甩开柯乔然的手，奔向他眼中的幸福世界，是的，对现在的陆湛而言，能吃得饱，喝得暖，就是幸福。
柯乔然看着他乐颠的奔向那一堆食物，看着他围着长桌来回忙碌，看着他左右开弓，完全没有章法，冷的热的，甜的咸的，只管胡乱往嘴里塞，柯乔然抿了抿唇，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一旁垂手而立的老管家曾叔，显然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的吃法，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对着柯乔然，低低的唤了一声：“少爷--”柯乔然轻轻的摆了摆手，曾叔没再说话，退到一旁，眼光在柯乔然与陆湛间来回了几圈，突然有点小年轻似的小郁闷。
陆湛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只想把这突然到来的幸福接住了，接牢了。这一桌的东西，别说吃，陆湛连看都没看全过。陆湛深知幸福的不易，有得吃的时候，不仅要吃得快，还要吃得撑，就像打架的时候一样，不但要出手快，还要揍得准。
柯乔然黑黑的眼眸紧紧的凝视陆湛，不知不觉的抿紧了嘴唇。这一桌子，是他特意吩咐曾叔准备的，因为不知道陆湛都喜欢吃什么，所以南粥北面，中热西冷，荦的素的，都准备了些，不算特别的丰盛，也不算特别的齐备，只是早餐而已。他没想到陆湛能吃成这样，他其实都有想过，当他知道，陆湛是一个人在那个举止无亲的小镇生活的时候，他其实就有想到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孤身一人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陆湛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以这样的方式阐述那一段生活时，柯乔然竟感觉，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狠狠的戳了一下。柯乔然闭了闭眼，再睁开，竟有些湿漉漉的。还好，还好，自己的人，先一步找到了陆湛，他再不用过从前的日子，有他柯乔然在，再没人敢欺负他了！
曾叔恭敬的站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自己一手带大的少爷，不禁暗叹，没想到呀，少爷原来也是表情帝呀，看那小眼神，看那小眉头，还有那小嘴角，刚才是惊讶，接着是疑惑，再来又是心疼，现在这是欣慰吧。带了那么多年了，少爷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呀，看来这陆湛果然是人才呀！曾叔不禁再看看那个忙着恨不得撑死自己的孩子，曾叔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句成语：惨不忍睹。
柯乔然觉得，不能让陆湛再这样吃下去，不然，这孩子非得把自己撑坏了不可。
就在陆湛对着一盘不知道怎么拌出来的面条，发起总攻时，柯乔然起身拉住了他的右手。
陆湛双眼圆瞪，凶狠程度不亚于突然被端走吃食的饿狼：“娘娘腔，你他妈什么意思？杀头还得给顿饱饭呢，老子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来不及吞咽嘴里的东西，陆湛原以为特别有气势的大吼，听在柯乔然耳里，更像是口齿不清的耍赖。
柯乔然摆出招牌笑容：“陆湛，这不是断头饭，我说过了，你以后是我柯乔然的人，不会再有吃不饱饭的日子，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我向你保证。”见陆湛梗着脖子，不出声，柯乔然叹了口气，掏出手帕，在曾叔和其他几个佣人活见鬼的神情下，自若的帮陆湛擦了擦嘴角：“我只是怕你这样吃，会伤胃，没有别的意思，你喜欢吃的，我都记下来了，以后，让厨房天天给你弄，嗯？”最后一句话，甚至有了点哄孩子的意思。
曾叔叔强烈感到命运赋予他的使命，是该自己粉墨登场的时候了。紧赶几步，到了陆湛身边，赔着笑：“是的，陆少，您爱吃什么，以后我们厨房天天给您做。您今天也吃累了，要不，先回去歇歇？”
柯乔然冷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眸向曾叔睃了一眼，吃累了？吃累了！这是什么鬼话。
曾叔仍是恭敬的垂手而立，拿眼神瞟了一眼餐桌，向那一睃子发出明确的信号：杯盘狼藉，惨不尽睹。
柯乔然假装自己不在服务区，望向陆湛。
陆湛完全没心思搭理他们。他此刻恨不得，自己能像抢到地盘的小狗一样，撒泡尿，把这些在他看来实实在的幸福，圈起来，谁也不要抢。以后？以后这种玩意，有时和画饼充饥是一个道理，陆湛从七岁开始就不相信大人讲的什么以后了。
不过，这两个人，陆湛的眼光往两旁扫扫，一个是穿着人模狗样的娘娘腔，一个是看起来七老八十的半大老头（估计曾叔要是知道陆湛这样想，非得切腹自杀不可），看起来倒不像是骗他的样子。骗？陆湛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这种住大房子，穿好衣裳的人，有什么必要骗他？他毛钱没有，贱命一条，何至于呢？
陆湛顿时想通了，放下手里的东西，甩了甩头，想了想，把头转向曾叔。
曾叔脸上摆出被皇帝翻中牌子的笑容。
陆湛拿手指指娘娘腔：“他大爷？那我明天要吃那个上面一坨酱的面条，没问题吧？”
你大爷的，那不是一坨酱的面条？那是意大利通心粉好不好！曾叔觉得自己的脑袋挂满了黑线，脸上倒是依然赔着笑：“没问题，没问题，请陆少放心！”
他大爷？柯乔然差点笑出声来，背过头扫了扫屋角，毫不意外的，几个女佣也是一脸强忍的笑意。亏陆湛想得出来，大爷就大爷，还他大爷，这孩子是要拐着弯的骂人么？
柯乔然还真把陆湛想错了，陆湛虽然脾气暴躁，性格冲动，但是尊老爱幼这样的传统美德还是基本具备的，这半大老头看起来和娘娘腔很亲呀，不然干嘛帮娘娘腔说话，看看见应该是娘娘腔的大爷，他陆湛是什么，和娘娘腔非亲非故的，他可不想喊声大爷，让人以为他是要攀附这富贵亲戚，陆湛是穷，但这点骨气还有。
所以，骨气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吃饱了饭，才能考虑的玩意。现在的陆湛不止吃饱了，甚至还有点撑。
得到“他大爷”的保证，陆湛心情甚好，把手随意的往身上擦了擦：“那好，今天就吃到这里，老子困了，要睡觉去！”
说完也不理这一屋子的人，把拖鞋故意拖得噼里啪啦的往门口走去。曾叔顶着满头黑线，望望柯乔然，柯乔然摆摆手，跟着陆湛一起出了餐厅。
留下曾叔和屋角几个忍着笑嘴都快抽抽的姑娘面对陆湛同学留下的残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