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匪一家亲》寂夜聆

2、新人报到，多多关照

　　苏垚坐在局长室门口掉了片漆缺了块腿浑身上下写满了湿意的长椅上文艺着。他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表。他看天时觉得午饭离他很近，他看表时觉得午饭离他很远。

　　酸，啧，真TN的胃酸。在苏垚阴暗的内心深处，一束聚光灯照亮了苏悟空哀怨的脸：曾经有一个女人向我伸出双手我没有珍惜，失去了才后悔莫及，早知道报个到三个人用了两个多小时老子他妈的死活也要抓住组织的手——大妈我要两个全包不加豆干的！！！米粿！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垚看着第二个人铁青着脸一步步走远，轮到他了吗，轮到他迎战那不知道是什么人神共愤的秘密武器能让优秀的人民警察一个两个都是这种死了爹的表情。扶稳了甩着尾巴蹦的跟离了水的红锦鲤一样的小心脏，穿上我心爱的小战甲，正了面具再刷一层漆，来吧！丧尸！来吧，哥斯拉！来吧，绿毛怪！来、

　　里面只有一个局长

　　一个油光水滑满面红光像打了蜡一样身材尺寸样貌气度无不符合你听到局长两个字时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那种样子的很没有创意的局长

　　局长慢悠悠的从档案袋里抽出苏垚的小半辈子苏垚脑子里的小救火车噔的一下窜起来，随着那张纸的抽出撒着欢儿跑的倍儿欢。要来了！
　　“啊，我看看，你叫——”毕呜毕呜毕呜毕呜……..

　　“你叫——”biubiubiubiubiu……….

　　“嘶——叫——”biubiubiubiu轰——着火啦救命啊收衣服啦

　　“垚，yao苏垚。”面无表情。

　　局长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呵呵呵呵，怎么叫怎么个名字，太生僻了吧嘿嘿。”

　　“是太生僻了。” 云淡风轻。

　　生气了？不爽了？

　　局长你太小看苏同学了

　　苏垚是什么没见过啊，第一眼什么苏土苏土土苏圭苏卉苏土圭更何况像局长这种很诚实的卡带的那是比比皆是，第二遍什么苏萧崤晓笑迂鱼语玉各种奇葩读音层出不穷，好不容易叫对了脑子出现的居然是窑。

　　还有局长你问这个字什么意思已经是苏垚三岁的时候碰到的问题了。城小事少人就闲，好不容易有那么点子事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就可劲儿嚼。所以各种表情帝眼神帝口水帝从他会发声起就千方百计狂轰滥炸前仆后继的逗他说话，以陈景润做数学题，葛朗台同志点硬币的精神孜孜不倦的探寻他名字的真谛，也曾横刀立马，也曾舌战群儒，兜兜转转最后方了悟：无招胜有招啊。

　　贱人不叮无缝的蛋。只要你的脸有了一丝龟裂，你的嘴哼出半个音节，附骨之疽，覆巢之卵飞蝗过境寸草不生。

　　至此苏垚同学跨入了面瘫的门槛，一个崭新的世界向他打开。二十四年的风霜洗礼不是泡泡浴啊，苏垚坚定的高举能不动就不动的旗帜，着重对眼珠和舌头等意志薄弱部位进行了科学而深入的改造，但是——我们说每个面瘫的心里必然都沉睡着一个不同版本的马景涛，苏垚的这个是水冰月他哥哥，时刻准备着一旦惹毛随时变身代表太阳日了你，太阳之子，那得有多暴烈啊而且他的生命中最不缺的就是局长这种程度的老妖精即使更年期话痨综合症有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像好奇宝宝一样上到你祖父脚底有几颗痣下到你想把你孙子培养成哪个国家的栋梁，深到加入世贸对中国有毛子影响，广到布什同志的智商到底是不是93——贱人和解释，是这股世界上苏垚最恨两样，局长乃们都占全了。

　　为什么苏垚这么多年仍是童子之身没有破功过？为什么在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的会谈中，局长看到的是这样一个严肃认真两眼放光不动如山的好青年？

　　我们要感谢苏垚伟大的母亲，作为一个业余说唱艺人她创作了长篇说唱史诗《我的苦难的生活》，这里主角有受苦受难的小女儿，被姐姐欺压的妹妹，嫁了一个龌龊不上进的丈夫的可怜女人，被恶毒婆婆和妯娌百般刁难的隐忍媳妇，有累死累活的母亲却养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和一个圣母般的女人（总），人渣炮灰无数，想象丰富，情节夸张，跌宕起伏，更独辟蹊径将碎碎念与西方歌剧，中国传统戏曲等表演方式相结合，唱念做打无不登峰造极。作品时长可控，最短五个小时零二十八分最长，三天三夜不带喝水的。

　　可是，故事是再长那有限的，日子再短那也是无边的，把有限的故事投入到无边的日子中不断再生产，啊——！作为这个节目的忠实观众，苏垚终于也有被念死过去的一天。那天他一点神识恍恍惚惚悠悠荡荡行至太虚境内，恰逢鸿钧老祖讲道，苏垚醍醐灌顶鸡犬升天——那是放屁，他半个字都听不懂，所以他特别钦佩那些听懂了的同志，比如太上老君，那个两眼放光如痴如醉，小脑袋晃的，小下巴点的，周身散发着一种气场叫“I GET IT！”苏垚不耻下问，太上一言蔽之：“啊？！”靠！那你这么激动作甚！贫道？贫道神游频道。

　　苏垚悟了。他成了这片空间的常客，并自行总结了常用对答语一千零八句加千万分之一神识锻成“苏垚“牌答录机一台，并配上，点头，鼓掌抽气等多种动作，将此门绝技发扬光大成了——一门绝技。，想学啊，都说了是绝技啦首先硬件你就没有，你有人家那双眼睛吗？波澜壮阔风起云涌，光线一照光华流转，佛光普照却是海市蜃楼，心中有梦，诶……脚下生坑啊，跳下去了还以为成仙了

　　局长下去了。局长很满意。满意的结果是直到治安大队长忍不住操起电话问局长午安的时候局长才依依不舍十八里相送一送送到楼梯口

　　治安大队办公室那就是局长办公室的倒带重播，苏垚当然不会傻到坐在一个地方啃没有营养的精神垃圾食品，所以他决定犒劳自己一下，让想象飞吧。

　　当苏垚在盘古怀里睡得正happy的时候听到一声暴喝：小苏！苏垚一个激灵就看见队长铜铃般的牛眼瞪得跟灯泡一样闪闪发光。

　　苏垚心中有鬼啊，当时就咯噔一下，我这么脊背笔挺坐姿端正眼神炯炯的走神都能发现？莫非——遇到高手了？难道——队长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念头还没转个弯就被一声“队长有事儿？”给掰直了

　　一回头惊鸿一瞥，一个浓眉大眼长的倍儿精神的小伙子夸夸就进来了，把一地阳光踩得嘎吱嘎吱响，碎片晃得人发慌

　　苏垚被唬住了。

　　他后来不止一次琢磨，你说苏阳，这明明就是个二流子，别说是他披了一层皮的原因，他就是浇了一吨水泥那也只是建了座切尔诺贝利。他那浑然天成鬼斧神工的贱气那可是比细菌还无孔不入，比病毒还生命顽强，比核泄漏还影响深刻，比城管还无人可挡，所过之处日本鬼子也不见得能扫荡那么光啊！他当时看在眼里怎么就成了光辉灿烂的人民警察了呢这是？饿晕了眼？被侃昏了头？再是角度问题呢还是光线问题还是命犯太岁流年不利？这成了苏垚人生中的第一大疑案

　　这边厢苏垚发愣，那边厢队长窃喜。好小子终于晃神儿啦大手一挥：这苏阳，这，苏垚，你本家，来你带着他，去转转

　　苏阳向队长飘了个眼风表示么问题啊，队长眉毛微微一抽表示收到

　　一般人听了这话是什么个概念：1.来的内头叫苏阳
　　2.老大叫苏阳带我去转转

　　可队长是什么人，油锅里滚了几十年滚的油都干了他还水灵灵的跟条黄瓜似的油条精啊，那能是一般人吗，所以咱得再深一层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标点一个标点的往里掘，你看，这不就出问题了吗，你看看“你带着他去转转”和“你带着他，去转转”，甚？什么叫不就多了一个逗号，是，一个逗号是很普通，写那就是笔尖戳一下再小小的飞一点，说也不过喘口气打个嗝的事儿。但是什么时候点什么时候喘决定了一句话的内涵

　　比如“草你妈！”和“草，你妈！”那能一样吗，一个激烈运动中最频繁最平凡的问候语，另一个也是激烈运动只不过动到一半铃声大作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摸到不知道翻到那个旮旯里的唉碰挣扎着按下通话键：草，你妈！——阿姨，会不举的

　　所以“你带着他去转转”和“你带着他，去转转”是有本质区别的，一个逗号，啊苏垚你别咬被角了，把这两句话抄一百遍交给你小学的语文老师回炉重造吧，你就这个价儿了，换句话说那就是苏犊子，黑心肝旧社会地主老财老精龟队长何冲同志在喘气间把你，给白贴了。

　　没回过味儿的苏学徒被苏阳扯着观摩分局结构去了。啊这是三楼国保科谁谁谁，这是三楼监察科谁谁谁，这是法制处谁谁谁哦和你同批那周治平就这儿，那是□□接待室平时没什么人就没什么好看了，刑警队和110都在一栋楼经费紧张你懂的，李远宏在信息中心那谁底下办事。。。。。可怜苏垚在逮谁就喊“这苏垚，我们队新成员，我罩的，你们谁欺负他可都悠着点儿啊”的时候，还觉着这人吧，看着欠，还是挺不错的。等他反应过来那也是千锤百炼十八道工序之后了。

　　苏垚就奇了怪了，就那么半分钟不到也没见着什么一来二去啊，那俩对了什么暗号啊就勾搭成奸投了标下了套呢？更奇怪的是苏垚什么都没说怎么苏阳就像知道他想什么似的对他哼的倍儿得瑟，“你哥我是什么人，小盆友，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要学隐藏，要学埋葬，要学明明被骗了也要淡定的若无其事，明明被骗过也要嚣张的高深莫测。

　　苏垚啊，壳子越厚里面的肉越嫩呢，你看你的心思多好猜啊

　　而我呢，那个插科打诨左右逢源盘儿亮条儿顺会来事儿对谁都笑得春光灿烂那是猪八戒不是我苏阳，真正的我，你看得到他在什么地方吗

　　苏阳那小池子里翻腾的鱼苏垚不知道或压根儿懒得知道，哦的一声就就一头栽进那坨堆得跟比萨斜塔一样的档案里了，从它的造型和中部地区任意一本呼一口的尘埃扩散率及底部地区任意一本的植被覆盖率来看，她们已经对年没人临幸过了。

　　这群档案最小五六岁最大不过四十多岁，正是情窦初开如狼似虎的年纪啊，苏垚这种小嫩葱果断是榨成葱花儿都不够他们润嘴唇的啊，苏垚童鞋，用脚趾想都知道那个领导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会要看这些古董的分析材料啊，哪群领导吃饱了撑的吐了再吃吃了再吐会有这种闲情逸致召开50年治安状况汇报大会啊老大，50年他老人家不定还是受精卵啊

　　但是给领导写和写给领导，那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