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Ryo的故事》龙十四

4、以实玛利之塔（3） 就这样活着

　　“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的在失恋中伤感一段时间？”我站在Win的门口晃了晃手里的传票。“我想我这样的私人律师够义气了，就差没有搬到当事人家里住了。”
　　Win吐掉口里的水，从身边抓起一条毛巾搓了搓脸，转头抓过传票看了一下，随手扔在洗手间门外柜子上。他正在具结保释期间，身上装了监控器，哪也不能去，只能无聊的呆在家里直到上法庭的那天。
　　“一年之内聚众斗殴6次，械斗2次，市区内超速驾驶6次，无证驾驶35次……这回你想去监狱还是想进精神病院？不过我想你也没机会选了。”
　　随手翻了翻法院寄送过来的证据材料，我判断械斗这一块证据不足，能让法庭无法定罪，聚众斗殴中有3次斗殴没有直接证据，判刑的力度也不大，倒是这家伙暴戾的性格是臭名远扬，在美国读博时曾经因为暴力袭击被判有罪而服刑3个月，属于累犯，这次估计会被判服刑3-6个月，加上无证驾驶，社会服务的时间不会低于72小时。
　　正在思考如何处理Win的官司时，手机铃声猛的响起，把我吓了一大跳。接通电话以后，我像被人提了个壶，灌了个顶——家里种的大麻被人发现并举报了，包括床头柜里藏了两包巴比妥药物。

　　我和Win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待东流哥一顿痛骂，东流哥只是往法国一个好朋友那打电话，没有理会沙发上两只耷拉着狗耳朵的家伙。Kevil无所事事的喝着Win的可乐，吃Win的蛋糕。
　　我们这些人之中，只有Kevil没有过前科。东流哥早年被人拐卖到希腊的时候，随着吉普赛人在街头偷过东西，卖过违禁品，初到德国时候被种族分子挑衅，用刀子捅伤人，服刑3年出来，至今一直安守本分的做着园艺工人。我来到德国的第二年因为患上躁狂症和严重的失眠，过量食用巴比妥药物导致我患上药物依赖症，常常从黑市里购买类巴比妥药物，偶尔会带一些新型D品去派对里卖给年轻人。我甚至会将一些我们称之为“头痛散”的药粉撒到烟里吸食，并教会身边某些人用同样的方法尝试，以获得新的幻觉。
　　我和Win都有受人称赞的智商，Win被称为天才工程学博士，而我对普通法与衡平法的研究获得保送科隆大学读研的机会，并且在毕业后顺利获得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机会。在许多时候我们甚至拥有令人赞赏的好脾气，在工作中，我们从不抱怨工作繁重，从来不请假或是早退，Win在工作中兢兢业业，比任何人都投入的写编程代码、维修机器，我们甚至从不不向朋友们抱怨生活乏味，一丁点痛苦也不愿意提及。
　　在我们的内心却有一股无法抑制的躁动，它驱使我们保留一些有悖常理的行为习惯，而这些习惯能让我们获得暂时的解脱。Win说，每次狠狠的把别人揍一顿以后身体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淋漓畅快，仿佛每个毛孔都得到圣水的清洗一般舒畅。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在药物的帮助下，我总能在精神恍惚间看到一阵白色圣洁的景象——这里每个人都闪着白光，无论他们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变得像天使一样圣洁温柔；路上的花和草、路上开过的车、从路上跑过来跑过去的小动物，都好似有一道神赋予的白光从体内发散出来，呈现一道天堂才有的魔幻美景。“神使我喜笑，凡听见的必与我一同喜笑。”置身这般景象中，我才能感受到内心渴望汲取的宁静。

　　东流哥挂了电话，仍然没有责骂我们的意思，反而平静的对我们说：
　　“我的朋友会从法国赶回来，暂时接替你的位置做Win的律师；至于Ryo，你的邻居前不久不是刚刚从缅甸旅游回来吗？这就是证据，那些身处安逸的德国人根本搞不清楚第三世界的情况，这玩意成熟时随便抖一抖种子就会藏在行李箱里跟着回来，只要有土地它就能疯狂的成长，关你什么事呢？现在哪个年轻人手里没些奇怪的东西呢？至于那些一包包的药，大不了你也去做个精神鉴定好了。”
　　说罢，东流哥写了张支票递给Kevil：
　　“拿去，你看着办吧。那个大法官一向很仁慈，况且警察局里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谁会在乎这俩家伙那点破事。”
　　Kevil接过支票笑了笑，习以为常的将支票塞到口袋里继续吃Win冰箱里的食物。若Kevil身上出了什么大案子，这些跟她有来往的大法官、检察官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她从来不必担心会有前科的问题。
　　“好了，以实玛利的孩子们，就这样活着也许非常痛苦，但仍然要好好活着。静待上帝显露真容吧，我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在我们的内心却有一股无法抑制的躁动，它驱使我们保留一些有悖常理的行为习惯，而这些习惯能让我们获得暂时的解脱。就这样活着也许非常痛苦，但仍然要好好活着。我们和凯鲁亚克一样，虔诚的静待上帝显露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