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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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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白居,王城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但其实,这白居细细说来,也就是个花鸟鱼虫店加上个有求必应屋。
白居面儿上是卖各种花鸟鱼虫的清雅店面,但如果你有钱,很有钱很有钱,那么就可以当白居掌柜的入幕之宾,花钱买一个你所需要的答案。
不是很有钱的衍生怎么就和白居老板摊上关系了呢。
就是那天衍生替戚夫人挑礼物的档口,衍生从西街逛到东街,南门逛到北门,楞是没找着一样好的。
南门那儿的珠宝店正在降价呢,可惜她看中的物什真是贵得想让人飙血三升。
正巧走到白居门前,从前还没去过呢。衍生干脆进去碰碰运气。
买个植物的话……娘亲比较粗线条,连我都没照顾好,植物这等东西定是交给下人看顾,不出几日难保她忘个精光。
买个宠物的话……娘亲不喜猫狗,她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过敏。如果是鸟啊、鱼啊,娘亲一定会欢喜得不行,整天投食,还不停地找些她觉得甚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它们吃……不难想象花出去的这些银两一定打水漂。
“你们家掌柜的呢,能否让我一见?”衍生笑语盈盈地问招待她的伙计。
“请问小姐您准备了多少银两?”伙计也笑语盈盈。
“……二两银子。”衍生冥思苦想后,落语。
“……不送。”伙计当机立断,落语。
衍生很囧,但是没办法,她一共就带了十两银子,于是悻悻准备离去。
“且慢。”帘幔后走出来一个白衣公子,“姑娘请进。”
衍生自认见过美男无数,阅历丰富。衍生自己也是美人一个。
没想到这白衣公子竟然有如此好相貌。
他应该就是白居公子吧。
进了帘幔,弯弯扭扭地走过好几条走廊,来到一间房前。
“小姐请进,我家公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衍生听了,惊讶地差点掀下遮脸避讳用的面纱。
原来以为这位已经算是美极了的,没想到还有更加……
衍生进去了。然后面纱终于掉了。
前面的软榻上倚着一个长相灵光的男人。
能让衍生用“灵光”来形容的男人,这天下也只有两个了,目前。
“你是衍生。”他很肯定地说。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问我?”
“你要买礼物对吗。我本想在这儿找些有趣的玩物给你,让你去讨你娘亲的欢心。可是这里没有东西适合你你娘亲。”
“花草……”
衍生想辩解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你很聪明对吗。我现下出一个谜,你若能答上,我便送给你南门那边你看中的簪子。”
“为什么?”衍生低垂的头终于抬起来了,“你既然是白居老板,定是厉害至极,饱读诗书。那么为什么要我来答谜?是为了调侃我?我摸不清你的意思。”
男子微微一笑,“这世上聪明的人太多,但是你的聪明才是我要找的。我没有那么多空闲解那么多谜,我需要一个同我一样的,来帮我。”
“那好吧。”衍生略一思索,答应了。
“一个皇帝衣衫尽褪,死在床上,形状枯槁,皮肤干皱,如同干尸一般,且表情狰狞。他身边留下了一撮毛。你说这应该是什么妖精做的?”说罢,他轻抿一口茶,饶有兴致地看着衍生。
“如你所说,应是被吸干精元而死的。”衍生看男子颔首,心下镇定从容起来,略一思索,“帝王将相都有深厚福泽,尤其是帝王,真龙之气护体,又有天上天帝护佑。那么这只妖精一定修为颇高。但纵然修为极高,也会怕天界责罚。为了增长功力而吸取皇帝精元,怎么也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所以一定不会是有毛的妖精做的。又因为皇宫龙气最胜,鲜少妖物,所以不可能是宫内植物修炼成妖精做的。宫外的草木妖精到宫内,倘若化为本形,也会因风水和祥瑞之气而折损修为。如此看来,应该是蛇精蜘蛛精一类的。但真要我说出个名字,我没有办法。”
“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犯案的是蛇精。从此以后,你为我解谜吧。我单名一个棹字,叫我白棹罢。你现在可以去取簪子了。”
“衍生谢过。”衍生自是笑得开心,正要走出去。
“三天内,解出这个谜。假设皇宫池塘里水无限多,一只颇有仙根,已修得人身的鱼做了皇帝的妃子。她有两个水灵的玉杯子,一个可以装五小杯的水,另一个可以装六小杯。然后她在宫外的姘头要她用这两个玉杯子从池塘里装些带有灵气的水给他用来修炼。却被有些本事的皇帝发现了。他对这只笨笨的鱼儿说,用最简单的方法取一些水,如果正好可以装满三小杯,并且半点妖法都不用,那么他就原谅她。请问,她该怎么做?”
衍生听得云里雾里,等理清了思路,想直接回答的时候,白棹已经不见了。
“这有什么难的,还要回家想。”
但是回到家,衍生才发现,这题目出得刁钻,方法有很多,但是哪个才是最简单的?
如此一来,衍生为了五十两,开始解谜。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法子,白棹却笑而不语。
“你可知最简单的办法才是最行得通的?”白棹轻抿一口茶,“这鱼精有仙根,是要成仙的,此番来皇宫也就是为了借气修炼。她根本就不会使妖术。她会的是仙术。”
“所以说,那皇帝还爱着她,其实不想伤害她。那鱼精轻松地用仙术完成了任务。”衍生喃喃道,翻了个白眼,“那皇帝是傻的啊。”
“情分这东西并不是均等的。”白棹只此一句之后,不再言语。
“白棹……”衍生蓦地变了音调,“我是不是认识你。”
衍生感觉心里一阵泛苦,连上次生病时被娘亲勉强喂下的黄连药,都比不上这个中滋味。
“你是不是欠我钱啊白棹,为什么我感觉好委屈。”衍生抬起头细细地瞧着白棹,希望看出些什么来。
“你觉得我们会是认识的吗?”白棹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怎么可能会欠你钱。”
香茗沏好,却无人享用。满室茶香,但是衍生一点也不在心上,她脑子里空白一片,明明知道些什么,可是怎么都记不起来。
竹帘被风吹起,露出窗外一角,夜更的目光从那狭小缝隙穿过,冷冷地落在白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