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相濡以沫》慕生Lawrence

2、第二章

　　名典咖啡厅，蓝调音乐正随着咖啡杯轻轻碰撞的清脆声音缓缓起舞。角落里头随着昏黄的灯光，一个waitress端着两杯咖啡过去，隐约能看清坐着一对男女。女孩穿着灰白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服务员抬头瞄了一眼那男人，上面是白衬衫，下面一条笔直的西裤中间用皮带束着，年龄不小了啊，该不会是小三和金主吧。
　　“梁慕生，嗯？”纪惟年勾了一下嘴角。

　　梁慕生望着他背后的那副壁画，她不是学美术的看不出是什么风格，隐约可以瞧见是一对男女，身影重合在一起，她到现在的心情都是乱的，她无法平静，肚子里那个小角落竟然埋藏着一个人。

　　突然她被眼前抬手白晃晃一片纸吓了一下，“我的名片。”纪惟年伸了伸手，梁慕生默了默，接了过来，在上面看了一下，“纪世建筑公司总监理工程师纪惟年”
　　“哦对了，还有你的学生证。”纪惟年也一并递了过去，然后准备收拾文件包走了。
　　“纪先生，我怀孕了。”梁慕生突然冷不丁的吐出一句，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纪惟年。

　　纪惟年呆了。或者忽然有一股欣喜涌上心头，她怀孕了，代表什么？代表世上他有多了一个亲人，他亲人本就不多，从小孤弱，门衰祚薄，她怀孕即代表着那个子宫里蕴藏着一个新生的人物，一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一个他会全心全意对待他好的人。
　　梁慕生望着他，觉得有些可笑，他应该把自己想的像那些拿着孩子要挟男人的女人吧，那么他会要求自己打掉的吧。至少还是会有些感伤，毕竟是与自己有着直系血缘的孩子啊。
　　纪惟年忽然抓住梁慕生的手，“我们结婚吧，我会负责的！”
　　梁慕生一下子眼眶睁着极大，她发誓这一辈子所受的惊吓都没有今天多。

　　“我我……我们结婚吧。我想要这个孩子。”生怕她想退缩，纪惟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他纪惟年一生没有结巴过，没有颤抖过，就算是在学生时代面对着整个学校做竞争学生会主席的最后宣言，亦或是在未来进入社会的人生中面对着公司整个董事会高层开会，他都没有结巴过，即使是面对着严肃的医生手里拿着奶奶的那一份病危通知书与死亡通知书，他签名的时候亦没有颤抖过，可是今天，他面对着这个小小的女人，严肃的说还没有出校园时代的女人，他竟然会颤抖，会结巴。

　　梁慕生沉默了，纪惟年抓起信用卡买了单就把梁慕生拖出咖啡厅，拖上他停在地下车库的车。梁慕生眼泪一下子就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我不可以生下他的！我怎么可以，我还在念书你不知道的，我妈妈供了我念书那么久我不可以这样对她的你知不知道！这个是未婚先孕！”纪惟年将她揽在怀里，感受着她的痛苦，感受她肚子里的颤动，即使如今还没有胎动情况，他依然想感受她们母子所感受的创伤。是的，这个平时一丝不苟的国字脸男人已经开始将梁慕生与肚子里的小东西划入自己的家人范围，可该死的现在纪惟年最想做得是赶紧把她划入他们家户口本的表格里，管她什么未婚先孕。

　　梁慕生抽泣着和他说，“纪先生，你不知道，我只能按照我妈妈和我自己从小规定的人生轨迹走下去，我想读完师范，安安分分的当一个老师，每个月规规矩矩的领工资，然后相亲找一个工作稳定，有责任心的男人结婚就算了。”

　　“那你就跟我结婚好了，你不觉得我工作稳定吗，你不觉得我有责任心么，你只是将人生快进了一步，你和我结婚生下孩子你还是可以继续读师范继续当老师。”纪惟年一步一步诱哄着怀里这只小白头跳进他挖开的洞洞里头。

　　梁慕生望着他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自己身上背负的一切东西都扔给他，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帮她，学习靠自己，吃饭靠自己，妈妈身体不好没有太多精力管她，她便将什么烦恼都埋藏在心里。记得以前的读书时代，妈妈从来都不管自己学习成绩如何如何，她也不将什么成绩告诉妈妈听，妈妈也不会问，就算是每个学期的家长会只是出一下面，老师基本上也不会管这个平时乖乖不惹事的女学生。梁慕生从小到大就是这么靠自己一步一步，按照社会所给她规定的规矩走下去，不越矩，不出风头。可是如今这只从未越距过的小白兔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罪，未婚先孕，她害怕以后回到家会被人从背后指指点点。

　　纪惟年继续拍着她的背说道，“你看我收入也不算低，能养的起你和孩子，我还可以照顾你的家人，反正你以后也要找人结婚的倒不如何我对不对？你看如果去做人流多伤身子啊。”

　　梁慕生听着他从胸腔震动发出来的声音，默了默，问，“那万一有一天你被公司炒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一下子失业。”

　　纪惟年顿了顿，失业啊，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个，那个公司是我爷爷的，我基本上现在已经在公司决策层了，他身体不好，只是剩下办转移名称事项和董事会考核而已。”

　　“哦，家族企业啊，那你的建筑公司是做生意的么？”“通俗来说确实也是做生意这一块区域。”纪惟年耐心解答着她的问题。
　　“可是我妈妈说做生意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无商不奸。”
　　纪惟年忽然觉得脑门上有根筋开始抽的有点痛。
　　梁慕生咳了一下，纪惟年忽然想起来这里是车库汽车废气特别多空气不好，特别对孕妇不好，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对不起，我忘了这里是车库。”然后径直将慕生放在副驾驶座上，揽好安全带，顺便调松一下以免压到腹部。

　　“我真的非常希望要这个孩子，不瞒你说，我的生理功能有一些障碍，这个孩子对我来说非常来之不易你不懂得他对我的意义，对我们全家人的意义。”梁慕生挑了挑眼睛，“全家？”

　　“对了忘记和你说，我父母早逝，家里只有我和我爷爷。”“哦。”梁慕生应了一下，气氛又开始冷下去。外面已经是天黑了，华灯初上，纪惟年手握方向盘，车里光线比较暗，他将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有力的手臂。

　　生理功能有障碍啊，这个梁慕生倒不是太担心，毕竟两个人相识不久，况且已经有孩子了不是么。车子缓缓停在商场门口边，梁慕生望了望，是在一个商业中心区的大型购物广场，她又沉默了，也不开口问，就这么望着纪惟年。纪惟年伸过手去帮她解开了安全带，说，“你先下车，进去里面的咖啡厅等我，我把车停好，地下车库废气太多对孕妇不好。”然后下车将车门打开，扶着梁慕生下了车，看着她走进去他才上车驶入车库。

　　梁慕生站在咖啡厅门口，旁边有一家卖童装的专卖店，她忽然眼眶一热走了进去，立在橱窗前，旁边有两个小男孩在打闹追逐，跑了过来擦到慕生的手边，她晃了一下身子，身后撞到一个温热的胸膛。“小心一点。”

　　慕生抬头望着纪惟年，刚刚都是坐着没有注意他有多高，这么看来她只到他的肩膀，慕生１６８的身高，那么他岂不是有１８９左右了？

　　纪惟年扶着她，揽着她的腰往商场里面走，“纪先生请问你多少岁了？”“３５”，恩，还在慕生的接受范围之内，慕生承认他自己确实有些恋父情结。“你呢？”纪惟年悄悄的低下头在她耳边问，气息冲入耳蜗，慕生觉得有点痒，躲开了一下，一下子撞到电梯上旁边正在往下走的人。纪惟年扶着她将她整个人都裹进他外套里。

　　纪惟年带她去了孕妇衣服专卖店，将慕生扶到沙发上后开始问柜台小姐，“小姐请拿几套孕妇的防辐射衣服过来。”然后他开始忙于挑选，并且他的挑选速度极其快，只要身型符合，颜色不难看，都要。慕生开始咋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纪先生不用买那么多的其实……”

　　某位初为人父的纪先生转过头来瞧了她一眼，“你过去坐着，我等会儿就好。”然后转过身子继续挑选，柜台小姐也在极力尽自己的指责，极力游说着这个纪先生，慕生抚了抚额，无言以对。